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230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王語嫣雖然少經世事,當下也明白風逸是在顧全表哥的顏面,顯然不想與他起衝突,所以勸他不要在意。

  然而慕容復素性高傲,不將天下人放在眼裏,胸中塞滿了悶氣,心裏卻想着風逸是在給自己示威,這是沒將自己放在眼裏,又想道:“舅媽看不起我,表妹也看不起我,我一出江湖,什麼光彩都給別人佔盡了,我何時才能出頭?”臉上卻是笑了笑,揮手道:“阿碧,你與語嫣去歇息,我出去一趟!”

  說着也不理會二人,快步出了樓層。

  慕容復胸中悶氣難消,一口氣跑出十幾裏,到了一座樹林之中,忍不住一掌擊在了徑尺粗的松樹上面。

  咔嚓一聲,這樹被他擊斷。

  慕容復雙掌連揮,將這些樹都幻想成了喬峯、風逸,發泄悶氣。

  “咔嚓……”

  很快就打斷了四五根樹,突聽一聲冷笑,慕容復喫了一驚,喝道:“是誰?”

  聲猶未了,只見樹後轉出一人,正是那個在酒樓的灰衣怪客。

  慕容復不由得心中起了一股寒意:“這人到了身後,我都不知道,要是暗算,我慕容復豈有生路?”但他卻是旗槍不倒,冷冷道:“你又笑什麼?”

  灰衣人一臉木然,毫無表情道:“笑你比不過人家,就只知道發脾氣。唉,你沉迷女色與虛名,如此不知上進,唉,慕容世家有你這樣的小子,當真是可笑呀!”

  以慕容復的聰明,自應知道此人決非尋常之輩,但此時他正在氣頭上,聽他如此譏諷自己,那可謂火上加油,不由大怒道:“那就讓我這不知上進的小子,見識見識閣下是怎麼上進的!”

  雙掌一錯,欺身攻上,一掌擊他面門。

  怎料灰衣人手指一顫,指向來掌,慕容復見他手指顫動,變幻無方,自己手上“勞宮”、“養老”、“內關”、“外關”等穴道都在徽种隆�

  不論自己如何變招,都難免手掌穴道被點,可慕容復也非凡俗之輩,當即右掌撤回,左掌順勢拍出。

  那人右掌略出,在他手腕輕輕一按,借勢躍開丈許,側目斜睨道:“我們就不要過招了。”言下之意,你不是我的對手。

  慕容復“哼”了一聲,道:“你既然不敢和我比劃,就少在我面前大言不慚!”

  灰衣人卻不以爲忤,說道:“我不和你過招,是給你面子,你若堅持要比,那也可以。”

  慕容復哼道:“怎麼比,由你劃出道來,我慕容復都接着!”

  灰衣人道:“但我得有言在先,你若輸了,得磕頭拜我爲師。”

  慕容復乃是意氣用事的年輕人,也不去思量其他,只道:“你若是輸了呢?”

  灰衣人道:“哪怕你的年紀只能給我當兒子,我也磕頭拜你爲師。”

  慕容復喝道:“好,出手吧!”

  灰衣人嘿嘿一笑:“瞧仔細了!”伸出食指,凌虛點了兩下,就聽“喀喇喇”兩響,一顆松樹上的兩根樹枝,落了下來。

  那兩根樹枝距離他足有丈許,卻被他指風震落,其他樹枝完好無損,如此神功直讓慕容復看的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心道:“難怪他不與我過招,這種精微奧妙的無形指力,我如何能敵?

  只聽那灰衣人朗聲說道:“你服不服?”

  慕容復心想:“這人武功如此高明,我拜他爲師,倒也不虧,但我怎能當真拜他爲師?”說道:“閣下的武功的確遠勝在下,我心服口服!”

  灰衣人呵呵一笑,道:“你有所顧慮,猶疑不決,是丟不下你慕容世家的名聲,對嗎?”

  慕容覆被他說中心事,點頭道:“不錯,我慕容復技不如人,是我將家傳武功練得不到家。”

  “話也不錯!”灰衣人呵呵一笑道:“可我這一手名叫‘參合指’,也是你慕容家的武功,你拜我爲師,不虧!”

  慕容復面色漲紅,叫道:“閣下如此神功,怎能信口開河,家父將慕容家武功對我傾囊相授,我怎不知還有這門‘參合指’?”

  慕容博去世已近十年,然而慕容博離世之前,早就將慕容家的武功謄寫成冊盡數傳給慕容復,父子倆一直在地窖練功,毫無保留,你可以說他功夫沒練到家,但說他不懂這門武功,那既是對他的侮辱,也是對父親的不敬。

  灰衣人見他表情如此嚴肅,不禁一呆道:“好了,我想說,你拜我爲師,我不會說出去,你也不許說出去。若有外人,你我只能當作是不相識的人。

  如此,你還願不願意拜我爲師?”

  慕容復聽了這話,心中去了後顧之憂,只要他不說,我也不說,對於慕容威名,絲毫無損,心裏十分願意,但仍然問道:“閣下如此神功,何以非要收我爲徒?”

  灰衣人聽了,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慕容複道:“前輩又笑什麼?”

  灰衣人笑聲一斂,道:“我是笑你大燕國慕容皝、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是何等英雄,如今卻是物是人非,子弟心窄氣狹,不成大器,更笑你爹誤了你!”

  若在平日,慕容復聽了這番說話,勢必暴怒如雷,與他拼命。

  但他見此人身負絕世武功,而且能說出慕容皝、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的名字,必然是與慕容家大有淵源,如何還敢動怒?畏懼之心一生,敬仰之情也是油然而生,當即恭恭敬敬地拜伏在地,說道:“還請老前輩詳加指點,以開慕容復茅塞。”

  灰衣人坦然受他跪拜,說道:“你本是天賦聰明,何以在武功一道上卻不能成材呢?

  這都是因爲你爹爹當時武功未成,見識有限的緣故,可嘆你卻自輕自賤,以爲自己不如人,你們父子倆可不可笑?”

  慕容復聽了這話,霎時間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因爲這話表面是在罵,其實是在暗裏贊他,當下大喜說道:“那弟子得遇名師,不出三年五載,一定可以勝得過喬峯與風逸了?”

  灰衣人冷哼道:“這就是你的目標嗎?武功天下第一又如何?你先祖慕容龍城武功之高,無敵於天下,不也是被趙家坐了天下?

  喬峯、風逸武功再高,一個是身敗名裂的契丹胡虜,一個是心有顧慮,看不透美色的年輕人,他們豈能是你的目標?

  喬峯在中原必然人人喊打,無處容身!

  那風逸若非帶着那女娃,又喫不准我的底細,一舉手就殺了雲中鶴的狠人,會給你賠禮道歉?如此無知無識,還談得上甚麼開國建基?”

  這話一出,慕容復當即汗流浹背,他明白了風逸爲何不跟自己動手,更加清楚了這個灰衣人對慕容家瞭若指掌,否則怎能用開國建基相勸自己?跪着說道:“慕容復知錯了,請師父教罰!”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灰衣人聽他叫自己師父,哈哈大笑,把他扶了起來,說道:“你姑蘇慕容氏的家傳武功神奇精奧,舉世無匹。

  但所謂弟子求名師,名師也求佳徒。

  老夫今日找得衣銈魅耍斦娌粍僦玻揖拖葌髂氵@門參合指。”

  慕容復心想:“怪不得他要千方百計收我爲徒,原來是因爲只有我才配做他的弟子。”霎時間,高興的無法形容,想要手舞足蹈。

  因爲慕容復自父親死後,尊父親指示,多年來在地窖夜夜練功,參合莊上腥酥恢泳毠O勤,常至深夜,小小年紀已修成江湖大半門派的絕技,武功之高,天下罕逢敵手。

  然而王夫人常嘲諷慕容復所練皆是微末之技,什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那是沒遇上高手,簡直丟盡了慕容氏的臉面,

  如今卻有一個長輩如此誇自己,怎能不心花怒放?

  慕容復站了起來,問道:“弟子還未曾請教師尊高姓大名?”

  灰衣人笑道:“我的名字已多年不用了,認得我的都叫我做燕龍淵!”

  慕容復不禁一呆,心想:“燕龍淵,燕國潛龍在淵的意思嗎?”

  就聽灰衣人道:“你在無人之時,叫我一聲師父,有人之時,佯作並不相識,名字倒也不重要了。”

  慕容復應了一個“是”字,心道:“師父的脾氣倒是怪得可以。好在他的言行舉止與名字,必然與我慕容家大有淵源,倒也無需在意!”

  灰衣人說道:“我授你神功,乃是復國之輔,我到京城就是查看朝廷動向,那趙煦小兒的祖母高氏,風燭殘年,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

  到時新黨舊黨必有一爭,朝政必有一亂,你要早做準備!

  但你出門在外,還帶着丫頭,這是成大事者的做派嗎?莫非也是你父親教你的?”

  慕容復心思玲瓏,心知他說的王語嫣與阿碧,定了定神,遂將王語嫣與阿碧乃是被王夫人所迫,這纔出來找尋自己,又道:“聽阿碧說,有個吐蕃和尚鳩摩智與先父有交,去燕子塢,帶着一個人,說是六脈神劍的活劍譜,要去還施水閣看書。”

  燕龍淵沉默半晌,嘆道:“我知道王家那丫頭對你一往情深,也知道鳩摩智。

  只是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你在這上面多花心思,未免於事不利。”

  慕容複道:“待我與屬下匯合,會將她們送回姑蘇的。”

  燕龍淵點了點頭。

第181章 辭官

  風逸拉着黃婉兒出了樊樓,時而飛屋越脊,時而在巷道中穿行,不時回頭觀望,來到一條巷道盡頭,黃婉兒按捺不住,擦一把嗆出的滿眼淚花,狠狠道:“你是不是與契丹人一夥的?”

  風逸淡淡道:“回去見了你爹再說。”

  黃婉兒也不知道見他爹做什麼,又道:“那老頭是不是很厲害?”

  風逸面露訝色,瞥了一眼黃婉兒。見她淚光盈然,眉目間滿是一種似是頑皮,又似是譏諷的笑意,卻顯得嬌巧可人。

  風逸但覺心頭突兀地一跳,泛起一種異樣的情緒來,連忙轉過頭去,說道:“你怎麼知道?”眼前猶浮現着這張巧笑嫣然的面龐。

  黃婉兒低聲道:“伱拿我當傻子嗎?”

  風逸怪道:“哪有啊?”

  黃婉兒白了他一眼,這才說道:“那老頭離那個臭屁蛋的桌子足有兩三丈遠,那兩女子低聲說話,我什麼都沒聽到,竟然被他給聽去了,此爲一奇!

  況且你說只有一兩人能傷的了自己,你給那驕傲公子賠禮道歉……”說到這裏,頓了頓道:“呸,什麼驕傲,就是個臭屁公子。

  他咄咄逼人,連我都忍不住了,你還能忍住,卻向那老頭看了一眼,還不是怕那老頭和他是一夥的,你護不住我。

  你現在拉着我好像騰雲駕霧一般,偏偏竄高伏低,回頭觀看,明顯怕被人跟蹤。從這三點來看,無不說明那老頭厲害。”

  風逸聽了心下暗贊:“這女子隨他爹,聰明過人。”笑了笑道:“你有這樣的觀察力與認知,我就放心多了。”

  黃婉兒心下一凜道:“放心什麼?”

  風逸什麼都沒說,只是攬着她的纖弱身子,在黃家周圍繞了一圈,這才進了黃府。

  黃家老僕迎了上來,他雖爲僕人,卻看着黃婉兒長大,不禁哼了一聲:“一個女兒家深更半夜跟男子外出,老爺知道,非得罰你!”

  黃婉兒吐了吐舌頭:“我去找我爹!”當先跑去。

  老僕對風逸哼了一聲,彷彿說他拐帶幼女。

  風逸微微一笑。

  幾人到了書房外面,室內燈火如故,進屋之後,黃婉兒挑簾進來,說道:“爹,風大哥來了。”

  但見房內案卷堆積,黃裳正在伏案奮筆,哦了一聲,擱筆起身,拍手笑道:“小友來的正好,老夫又有了些收穫。”

  風逸道:“黃先生,待會說,我現在有要事相告。”

  黃裳命老僕看茶,請他入座。

  風逸想了想,道:“二位稍待,婉兒,你對你爹說說剛纔的事。”黃婉兒哦了一聲。

  風逸又出了屋子,飛身而上,伏低身子,目光四射,過了半晌,沒發現周圍屋頂上有動靜,才下了屋子。

  他是生怕黃家被人盯上。

  黃裳見他進來,笑道:“不就是幾句口角嗎?何至於如此謹慎?”

  他已經聽女兒說了樊樓發生的事,並不放在心上。

  風逸苦笑道:“先生沒接觸過江湖人物,不瞭解他們的秉性。這其中固然有慷慨豪邁的英雄好漢,但氣量狹窄的可也着實不少。

  別說口角之爭,就是你在聚會之時,一不小心向誰少點了一下頭,沒笑上一笑,說不定無意中便得罪了人,惹上無窮後患,甚至釀成殺身之禍。

  而且江湖人報仇泄恨,多數都是斬草除根,雞犬不留,這種殘忍的行爲方式,就是一些所謂的英雄豪傑,也不能免。”

  他想到黃裳因爲殺了明教高手,這些人的親朋好友爲了報仇,殺了他一家老小,所以正色而道。

  黃裳聽了,只覺胸中沉悶,彷彿要窒息一般。

  黃婉兒似乎害怕,兩腿更是不住發抖。

  黃裳見狀大生憐意,忙道:“風逸,你別嚇着她。”轉念一想,恍然有悟。

  對風逸道:“我知道了,所以你怕因爲你,他們跟蹤到我的府邸,傷害我們。”

  黃婉兒顫聲說道:“你怕他們會來殺我們……全家,所以纔給那公子服輸低頭?”

  風逸道:“也不全是。

  當日我自己趟了渾水,陷入奸人彀中,只好對慕容復口出不屑以自證。這背後說人,終究是我不對,換了是我,也得討個說法,給他賠禮也是應該的!

  但這小子心高氣高,又心胸狹窄,所以不受,非要與我動手。可在樊樓動手,不提他們,單隻樊樓的主人,勢力通天,鬧將起來,我們這些江湖人,都能一走了之,可你們必會得受到責難。

  最主要一點,翻譯經文,纔是我的重中之重,因此只好臨走之時露一手武功,希望能將他們震住,讓他們也不敢輕易來招惹我!

  大家各有所忌,方能有平和,只是事事又豈能盡如人意,只好得多做準備!”

  黃婉兒聽了這話,猛然醒悟,風逸竟然在瞬息之間,便將一切考慮進去,有了權衡,如此精明睿智,她從所未見。

  黃裳心中電光一閃,脫口道:“是了,慕容復,莫非他是昔日燕國後裔?”

  風逸點頭道:“不錯!”

  黃婉兒說道:“王孫公子雖然沒落,但底蘊尚在,的確不可小覷。”她家學淵源,對於朝代歷史比江湖草莽更爲清楚。

  風逸淡淡道:“這慕容復除了狠毒,倒也沒什麼,只是他老子非同小可!”

  黃婉兒脫口道:“我知道了,那老頭是他爹,所以才譏諷女子誇他。!”

  風逸見她果然繼承了她爹的聰慧,能想到這一層,頷首說道:“我就是有所懷疑。若真如此,那老兒心機深沉,武功高強,又網羅了不少手下,出手若不能致其死命,那就後患無窮了,家破人亡就是眼前之事!”

  黃裳驚道:“此人如此狠毒厲害?”

  風逸嘆道:“黃先生,你聽過蕭遠山這個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