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119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而他們就是給蒙古人賣命的,行事作惡,固然是人品使然,也是想給宋朝朝廷與生民找麻煩。這遇上風逸豈不完蛋?

  四人齊齊喫了一驚,退後兩步,想要躍出門外。

  風逸微微一笑:“金輪不會教徒弟,達爾巴也不會教徒弟,我還是送你們去見你們師叔霍都吧,你們倒是一窩!”

  說話間,身子一晃,四人縱起,還未飛出,驀覺頸後一緊,就覺一陣頭重腳輕,飛出廟外,幾人身在空中,便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呼,淒厲無比,叫人毛骨悚然。

  撲通撲通,四人飛出數丈,跌在地上,再無聲音。

  原來四醜盡都被他用內力震死了。

  程英倒是見過風逸全力施展武功,一般的武林好手都經不住他一招。

  陸無雙倒是頭一次見,看的心驚不已,與自己武功不相伯仲的好手,就是風逸一把抓的事,心中又不禁佩服:“不知這傢伙怎生修煉的?”

  風逸使重手法震死幾人,一步跨出廟門,看着遠處一株大樹,說道:“閣下既然到了,何必藏頭露尾呢?”

  話音一落,只見一條青影,如流星墜地,飛身而下,雙足落地時未發出半點聲音,地上雪花也未有絲毫散落,足見輕功不同凡響。

  “是你!”風逸嘆了一口氣:“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人美貌如花,一身靛青道袍,正是曾有風逸大有交集的李莫愁。

  而她的功力明顯大有進境,雖不及極盛之時,但也絕非程英、陸無雙她們可比。

  李莫愁生平最大的恥辱便是與風逸的一切,但見風逸卻沒有絲毫屈辱湧上心頭的憤恨。

  儘管她在陝西已經聽到了風逸的消息,已無數次在心裏描繪了再次與他相見時情景。

  但真正面對時,心還是不由的亂了。

  李莫愁不知這是怎麼了,她飄蕩了這麼久,歷練了多少事情,一直都在刀光血影的江湖生涯中度過。

  她那顆在青春少年時,躁動不安的心,早已被磨練的堅忍、決絕、冷酷,甚至有些麻木,心中只有裝滿了殺戮與鮮血,再沒有絲毫空間。

  她從未想象過,會有這樣一個男人闖入心門。

  但半年前的一天,就是這個男人肆無忌憚的闖進來了。

  她又想着那只不過是,生命和自己開玩笑時的,一次偶然邂逅,不久就會像天上的浮雲一樣,飄向不知去處的遠方。

  所以她給風逸留下了元好問那首“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的詞與五毒祕傳。便從長安離開了,回到山西赤霞莊,打算開始全新的生活。

  但當自己的五毒祕傳失竊時,她就明白了。那個男人的影子已經深深的留在了自己心裏,只是她並不願承認罷了。

  爲什麼知道祕籍失竊,她擔心的不是陸無雙會用來讓自己的毒功失去威脅。因爲她現在有了重陽遺刻上的武功,五毒祕傳上的毒藥解法,實際上都不重要了。

  可她想到祕籍失竊,一定會影響他對付蒙古的大計。

  她從來沒想着去管什麼天下在蒙還是在漢,可現在她想到了風逸的那番話。

  這天下可以姓任何人,唯獨不能姓蒙。

  她明明玄功未復,仍舊剋制不住忐忑的心情,連日帶夜的苦苦追尋陸無雙。難道這就是“人生自是有情癡,此事不關風與月”嗎?

  她在看着風逸,風逸也在靜靜地看着她。兩人四目交投,心中念閃不止。

  李莫愁柔聲道:“長安一別,別來無恙?李莫愁拜謝公子救命之恩。”說着盈盈地拜了下去。

  風逸一時不知如何答禮,竟窘在那裏。

  此時大雪兀自未停,清冷的月光透過雪花,映照着月光下的秋水麗人。

  而眼前的李莫愁和半年前已完全不同。

  風逸懷疑,她是否還是那個辣手無情的赤練仙子。

  在他的腦海中,至今還存留着他當日想象李莫愁書寫《雁丘詞》時的孤寂、無依的樣子,如今看她又多了幾分嬌柔。

  而且她提到救命之恩,直接盈盈一拜,更是讓風逸不由想到當初與她的曖昧。一時倒有些手足無措,既不知說什麼纔好,也不知該不該扶她起來。

  李莫愁卻是輕輕起身,說道:“昔日幸虧公子相救,方有李莫愁今日,可不想被叛逆所欺。”說着眼中含淚。

  繼而她又嫣然一笑道:“今日能與公子相遇,我本是謝恩的,竟又提起那些往事來。

  我雖惡名狠狠,卻也曉得‘言出必踐’的道理。我不會再濫殺人命,只是門下出了叛逆,萬望公子不要怪罪纔是。”

  李莫愁一語落下,不待風逸回話,飄然進廟。

  程英與陸無雙聽到她的聲音,早就齊齊變色。

  陸無雙只覺手腳冰涼,對程英道:“表姐,你先逃!”

  程英道:“逃什麼?我們遲早得和她有個了斷。”一伸手,將陸無雙的手緊緊握住。

  陸無雙看了一眼表姐,見她毫無懼色,也不知她是因爲風逸有恃無恐,還是怎的。

  可她閃念間,就聽一聲:“說的好!”

  廟門青影一閃,李莫愁已經站在了二人眼前。

  陸無雙聽到師父來到,已知無幸,見她來到自己面前,把心一橫,也不反抗,就等死了。

  程英情急之間,卻是揮袖一揚,手中玉簫直點李莫愁前胸,忽覺玉簫一緊,已被她攥住,一股真氣傳到,程英手掌一熱,

  她自從練成武功,從沒與真正高手對戰,但雖慌不亂,左手拇指與食指扣起,餘下三指略張,手指如一枝蘭花般拂向李莫愁脈門。

  正是桃花島武學“蘭花拂穴手”。

  李莫愁見她指拂處若春蘭葳蕤,噫了一聲,手掌一鬆玉簫。

  程英拉着陸無雙,慌忙掠開數尺。

  李莫愁笑道:“好功夫!”心下暗驚:“這是什麼武功,莫非是桃花島蘭花拂穴手?”

  這時不覺凝神打量程英,火光照映下,但見她丰神秀美,粗布青服,也不掩國色。

  李莫愁雖是女子,也覺怦然心動,再一打量,驀覺眼熟,笑着說道:“果然是你。

  我當年就說你生就這副模樣,還是死了的好,我沒說錯吧?”

  程英不禁一呆,驀然想起自己還是女童時,李莫愁便說:“你這等模樣,他日長大了,不是讓別人傷心,便是自己傷心,不如及早死了,世界上少了好些煩惱。”

  如今想來好似真應了她的話。

  程英心裏似乎有些傷感,更多的卻是迷茫。因爲她知道風逸對自己有種特殊的感情,而且他在見了自己容貌後,說的話更加熾熱,更加大膽。

  風逸英俊瀟灑,武功超羣,大膽奔放,從不遮掩內心所想,這都是好男兒的品質。

  只是她一想起洪凌波,心中就是苦澀無比。那日她聽的清楚,洪凌波已經是風逸的枕邊人了,剛纔她只因一時情唸作祟,纔會異想天開,生出一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來。

  李莫愁一言,就將她點醒了過來。

  陸無雙看到表姐面色怔怔,目中神色複雜,不由冷哼道:“是不是我表姐生的比你美,你嫉妒了?”

  李莫愁本就自負美貌,如今看到程英絕不在她之下,而且她已經確定對方被黃藥師救走,得了其真傳,自然而然心中有氣。

  聽陸無雙仍不服軟,語含譏諷,目光一瞥,說道:“你翅膀硬了,如此油嘴滑舌,這也是我教你的?呵呵,今日有了表姐,見到師父也不拜了麼?”她臉照寒霜,聲音卻還是一如平日的溫婉。

  陸無雙心想:“今日既已落在她手中,若是風逸這個死人不管,不論哀求也好,挺撞也好,總是要苦受折磨。”淡淡的道:“你與我家累世深仇,什麼話也不必說啦。”

  李莫愁靜靜的望着她,目光中也不知是喜是愁,程英臉上滿是迷茫之色,陸無雙上脣微翹,反而神情倨傲。

  李莫愁爲了追陸無雙那是真的辛苦。她雖然連日連夜的追趕,但陸無雙逃出已久,所走的又系荒僻小道。半年多來,李莫愁自北至南、自南迴北兜截了幾次,來回跋涉千里,方纔找到她的蹤影,心中自是憤怒異常。

  三人就這麼互相瞪視,過了良久,李莫愁道:“那本書呢?拿來。”

  陸無雙道:“給姓風的搶去啦!”

  李莫愁身子微震,杏眼一瞪,憤憤地道:“看來我要不教訓一下你,你也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陸無雙道:“你不信,大可問他!”

  李莫愁冷冷道:“不管他拿沒拿,你總是背叛了我,就該死。”

  方要舉手,忽聽風逸叫道:“慢着!”李莫愁轉眼一瞧,那小子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進了廟中,正在向火推增添柴禾。

  李莫愁冷笑道:“風大俠,難道我清理門戶,你也要管?”

  風逸知道自己德行不夠,本就對大俠二字很不感冒,尤其從李莫愁嘴裏出來,更是刺耳。

  世上豈有看了人家身子,摸了人家那裏,還要強逼人家給自己默寫祕傳的大俠?當即輕咳一聲,乾笑道:“以你的魔頭之名,你既然殺了她的父母,卻沒殺她。還收她爲徒,她已經長的亭亭玉立,你真忍心下手?”

  “爲什麼不忍心?”李莫愁冷冷道:“她要不背叛我,我也懶得殺她。

  可她一直騙我,說忘了父母之仇,我收她爲徒,我教她武功,如今卻是養虎爲患!

  你也殺人無數,遇上想要復仇之人,會不會放過他們?

  尤其是陸無雙這種小小年紀,就心機深沉,心狠毒辣之人?

  亦或者這世上有哪個師父,會允許自己徒弟背叛自己?

  再或者,風逸,你與我易地而處,你會不會放過這個叛徒?”

  風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當與她如雪似電的眼神相對時,竟一下子說不出來。

  他知道不會,自己殺了人,他的兒女在側,必然得斬草除根。

  連城世界他殺了萬震山,他的兒子與弟子,全被他哂冒凳种嗡懒耍粋�沒留,就是爲了避免麻煩。

  像戚長髮的徒弟女兒,狄雲與戚芳雖說沒殺,只是因爲這兩人是世上絕無僅有的老實人,縱然找自己報仇,也會光明正大,他不怕。

  他們若與陸無雙一般陰險狡詐,必然就是個死,這毫無疑問!

  陸無雙卻是厲聲道:“李莫愁,你要殺就殺,背叛你的事,我從來都沒後悔過!”

  她在道上遁逃之際,提心吊膽的只怕師父追來,此刻當真追上了,反不如先時恐懼。

  李莫愁哼了一聲,向前進了一步,冷冷道:“你死不悔改,我就成全你吧!”

  風逸叫道:“李莫愁!”

  李莫愁笑道:“風大俠,你叫我麼?不用急,我懲戒了叛徒,再來跟你說話。”

  “不行!”風逸大聲道:“程姑娘是我的好朋友,我怎能讓你殺她?”

  “朋友?還是好朋友?”李莫愁看向程英,心中冷笑:“這妮子如此美貌,這小子這是又動心了,果然他比陸展元還混蛋。”

  冷冷道:“風大俠的好朋友,那我是不敢殺了,不過恐怕漂亮姑娘都是你的好朋友吧,你的好朋友不覺太多了嗎?”

  風逸喝道:“你說什麼?”

  “你兇什麼?”李莫愁冷笑道:“先是凌波,如今又是什麼程姑娘,恐怕齊人之福你都不滿足,還想將我門下一網打盡吧!”

  這話一出,風逸心中產生一絲莫名的激動和緊張,臉上瞬間騰起一團青氣,他使勁壓抑着慌亂的心情,故作鎮靜。

  看起來面沉似水,然而他手中枯枝竟然成了木屑,簌簌地隨風飄落。

  李莫愁見他如此情狀,也自覺失言,斷喝道:“我不管她是不是你朋友,我和她們有生死之仇,你若要幫她們,就殺了我!”

  說着銀牙緊咬,杏眼圓翻,袍袖裏露出一把紫光閃閃、寒氣逼人的短劍,她甩手一擲,扔在風逸面前,叫道:“我李莫愁作惡多端,遲早不得好死,反正你已經殺我一次了,再殺一次又有何妨!

  況且你只要殺了我,還能爲這二人報仇,她們豈能不感激,抱得美人歸,也不再是夢,何樂而不爲!”

第105章 恩怨解 機心空

  風逸默默將這把短劍拔起,拿在手中,幽幽道:“我知道是我德行不修,舉止不常,任你怎麼說我,都是應該。可我要殺你,又何必等到現在?”

  李莫愁心中一軟,暗怪自己不該對他那麼對他,但自己與陸無雙、程英涉及家門之仇,非得有個了斷不可。

  她瞟了眼風逸,眼神也溫和了起來,暗自嘆了一口氣,笑道:“那你什麼意思?看在伱的面上,我可以不殺程英,也能不殺陸無雙,可他們能不殺我報仇嗎?”

  這時的程英與陸無雙雖然都沒有講話,但都從李莫愁的神情言談,忽地生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這魔頭對風逸竟然有着別樣情愫。”兩人都是越想越驚。

  程英芳心大亂。

  陸無雙瞪着李莫愁道:“你…你…”

  李莫愁笑道:“我怎麼?”

  陸無雙咬了咬嘴脣,大聲道:“你妄想,我家滿門被害,我誓不與你共存。”

  程英也澀聲道:“不錯!”忽地手捏劍訣,玉簫一擺,俏生生擺了個架勢,說道:“你與我們的仇恨又何必牽扯旁人,動手吧!”

  “好!”李莫愁笑道:“倒有些骨氣,像是黃老邪教出來的,也好,就讓我看看你得了他幾分真傳。”

  說着拔出腰間拂塵,她雖不復昔日功力,但對付這兩人卻是綽綽有餘。

  程英兩顆如貝似的皓齒緊咬着下脣,很是黯然道:“李莫愁,今日是我姐妹報仇,跟我師父沒有關係。我縱使不是你對手,乃是我入門日湥瑹o法領悟師父絕學的精妙之處,你可不要對我師父不敬!”

  李莫愁見她一本正經,隨後格格大笑起來,她笑得花枝亂顫,笑聲如珠落玉盤,又像九天之上飛旋而下的一股清涼。

  程英蹙眉道:“這很好笑嗎?”

  李莫愁止住笑,那笑意仍掛在臉上,說道:“黃老邪昔日收了六大弟子,呵呵,不是結伴叛逃,就是被他親手打斷腿,逐出師門,各個都是落得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