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化身
一個資歷極深的老尚書對白淵行禮,足見在韓長年心中,雙方已經算是對等的身份。
看到這一幕,曾順不由得暗自心驚。
白淵並沒有託大,也對着韓長年回了一禮。
“韓大人,許久不見。”
韓長年有些感慨的望着白淵。
遙想當年白淵還在都察院的時候,他與白淵也打過一些交道,雖然不多,但對這個現在名氣冠絕玄陽的年輕還是有些瞭解。
可即便是他也沒料到此子的武道進度居然如此之快。
堪稱世所罕見。
不到四十歲的明心大宗師,實在太誇張了些。
要是自家後輩那該多好。
韓長年越看白淵,越覺得自家那些子弟不成器。
這位老尚書因爲官居刑部尚書的緣故,治家本就嚴苛,等他辦完靈州之事回到韓家,那些韓家族人恐怕又少不了喫些苦頭,也算是無妄之災。
韓長年:“白大人,進屋詳談。”
他對着白淵說了一句,而後轉身一臉威嚴的望着曾順:“吾與白大人有要事相商,州衙所有人全部清空。”
曾順面對韓長年這樣資歷極高的大員,哪裏敢有半本推辭。
韓長年只要一句話,他的位置可就不保。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靈州州衙就只剩下白淵與韓長年兩人。
望着空蕩蕩的院子,白淵心中暗自感嘆。
自己在做官一事還是太過仁慈。
看看韓大人,這才叫氣派。
一句話,整個州衙都成了他的庭院。
韓長年對於眼下的場景早就習以爲常。
做官可不是就講究個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不用說他是二品京官,曾順只是個北境三品地方官,這其中可是差了足足五步。
如曾順這樣的人,就算是想要拜會他都不一定能找到門路。
韓長年做了百年的官,早已熟悉其中的門路。
“白大人,我已經找到了夏寒出金買通鳩摩石暗殺你的證據。”
白淵眉頭微微挑動。
刑部的效率比他想象中可要高出太多。
不愧是天下最擅長查案的衙門。
朝廷辦事慢那是因爲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可若是隻專注於一件事,那效率簡直就是冠絕天下。
天玄派既然敢買兇,夏寒必定是做得無比隱蔽。
可縱使是如此,也還是讓刑部找出證據,足見手段之高明。
“有韓大人坐鎮刑部,乃玄陽之福。”
白淵不動聲色的拍了韓長年的馬屁。
像韓長年這樣的大人物,還是很值得他結交的,以後辦事也會方便很多。
韓長年擺了擺手:“無需恭維老夫,若非白大人武道高強將鳩摩石斬殺,我也無法順藤摸瓜這麼快就找到證據。”
話雖如此,但這老韓尚書臉上的表情可是極爲受用。
能被一個如白淵一般的年輕後輩敬服,這對他這樣的老頭來說可不要太舒坦。
白淵:“韓大人,那陛下有何指示?”
他當然知道,刑部追查鳩摩石一事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要對付的是整個天玄派,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韓長年瞥了一眼白淵:“聽聞天玄派副掌門夏寒失蹤多日,白大人應該知曉內情纔對。”
白淵疑惑:“夏寒失蹤?”
看着白淵的表情,韓長年氣笑:“白大人這本事放在藝坊一定也很喫香。”
他如何都不信白淵與夏寒失蹤無關。
白淵眨了眨眼睛。
他亦是心驚,天玄派對夏寒一事從來都是嚴密封鎖,可沒想到還是被韓長年知曉。
玄陽朝廷能統治這方天地數千年,也不是沒有道理。
光這一份手段就不是尋常大宗氏族可以做到的。
韓長年並沒有在夏寒之事上繼續糾結:“陛下命老夫前來,自然是要徹查,暗殺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按律當誅九族。”
白淵雙眼微微眯起。
九族消消樂?
有些意思。
皇帝李承遠這分明就是藉機發難,對天玄派出手,只是沒想到如此狠,開局就是誅九族。
不過料想最後李承遠應該不會做的這般絕。
若是其他大宗看到天玄派的下場,恐怕最後會鬧到魚死網破的下場,到時候即便是李承遠也很難收場。韓長年眼中閃動冷芒。
如今的玄陽雖然看上去正是春秋鼎盛,但國咂鋵嵰呀浲�
其中很大的原因便在於江湖搶走了太多氣摺�
他身爲朝廷官員,也因此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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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過程很緩慢,到他壽元耗盡之時也看不到那等景象,但並不妨礙他居安思危,爲後世保駕護航。
“白大人,不如你我今日走一趟天玄派?”
“好。”
天玄派大殿之上,氣氛極其凝重。
包括令狐陽在內的一刑煨筛呤侄妓浪赖亩⒆耪驹诖蟮钫械膸孜怀⒐賳T。
令狐陽緩緩開口:“韓大人,白大人,不知來我天玄派所爲何事?”
儘管他很清楚眼前這二人爲何而來。
一個破入明心百年,戰力絲毫不弱於他的韓長年再加上一個後起之秀白淵,饒是他也壓力極大。
更不用說其餘幾人亦是明心大宗師。
他沒料到朝廷纔剛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魄力。
韓長年語氣平緩,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白大人遭西漠偃税禋ⅲ再|惡劣,陛下震怒。”
“本官奉旨查案,發現那偃怂婆c貴派夏寒門主有關。”
令狐陽微微一笑:“我宗向來忠義,不會做出如此污泥之事,至於夏門主他已失蹤多日,我也不知去向。”
他顯然已經打定主意,將所有過錯都推給夏寒。
反正夏寒大概率已經身死,還不如最大化發揮作用。
韓長年冷笑,一身官威驟起:“萬一是令狐宗主一時糊塗呢?”
令狐陽是何等人物,自然不會被韓長年一句話就震住,他面色不改:“韓大人說笑了,我宗上下可都是遵紀守法的良善人。”
韓長年依舊冷笑,他從懷中取出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手札。
他右手一甩,將手札丟給令狐陽。
令狐陽微微皺眉,他接住手札,隨手一抖將手札打開。
只見其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其中赫然寫着,天玄派一枚延壽丹,殺白淵。
韓長年眼神冰冷的望着令狐陽:“令狐宗主,這是從西漠鳩摩石家中找到的東西,你可還有話要說?”
令狐陽臉色難看。
他現在心中恨不得將鳩摩石從地府裏揪出來再殺一遍。
誰家好人當殺手還寫日記的?!!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天玄派很明顯是被鳩摩石擺了一道。
鳩摩石之所以留下這手札,估計也是存瞭如果落難,能夠以此威脅金主出手救他。
只是鳩摩石也沒料到自己當場就被白淵斬殺,甚至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這纔給韓長年留下了絕佳的證據。
令狐陽冷哼一聲:“此事皆是夏寒一人所爲,本座並不知情。”
韓長年不以爲意。
在上天玄派之前,他就已經料到令狐陽會如此。
一個本就已經死了的替罪羊,這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令狐宗主,按玄陽律,刺殺朝廷二品命官,當誅九族。”
此話韓長年說得可謂是擲地有聲。
他原本就是刑部尚書,說起來就更是威懾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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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九族.這九族幾乎包含了夏寒的所有親戚,要知道夏寒可是出身天玄派的大族,過半天玄宗弟子都能扯上一點關係,一旦真的誅九族,那天玄派也算是徹底完了。
令狐陽死死咬牙,與韓長年對視。
韓長年一臉無所謂的迎上令狐陽的目光。
別人怕令狐陽,他一個刑部尚書卻沒什麼可怕的。
他這一次來可不就是專門對天玄派發難而來。
就在雙方對峙之時,一個聲音自門外響起:“韓大人,許久不見。”
看到來人,韓長年臉上冷笑更多:“我當是誰,原來是劉副門主。”
出言之人,正是不久前趕到靈州的正陽門副門主,劉崇德。
劉崇德雖然從未進入大殿,但殿裏的情況他聽的一清二楚,若是真的滅夏寒九族,江湖就將損失一個能牽扯朝廷的大宗,他當然不會任由這樣的事情出現。
“鄙人閒遊,恰好聽到兩位之言,故想要說上兩句。”
韓長年瞥了一眼劉崇德。
他早就知道正陽門這位副門主已經來到天玄派,今日顯身也是預料之中。
劉崇德微笑:“太祖皇帝曾言,江湖事江湖了,天玄派夏寒門主與白大人之事,乃是江湖恩怨,據我所知,夏副門主乃是因白大人在陵州做門主的時候有些仇怨,這纔出手,並非針對白大人的官位,故不應以玄陽律定罪。”
“誅九族實在有傷天和,韓大人還請三思。”
韓長年微微眯起眼睛。
劉崇德的話讓他有些意外。
太祖皇帝確實說過此話沒錯,朝廷最講究祖制,對方拿出此事說道倒也有幾分道理可言。
而且白淵確實曾在陵州做過神府門門主。
據刑部的情報,雙方確實有些過節。
夏寒出手未必與此事有關,但白淵的這段經歷卻成爲對方很好的理由。
有這個理由在,至多也就是殺個夏寒,對天玄派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他望着笑容和煦的劉崇德。
顯然,正陽門爲此也沒少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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