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化身
只見嚴少安正坐於大堂最上方的太師椅之上。
他淡淡擺手:“對我就不用這麼多虛禮了。”
嚴少安讚賞的望着白淵。
白淵回到陵州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或者說他當年將白淵舉薦進潛龍幫,又進京鍍金,爲的就是能青雲直上,接替杜清輝朔方節度使的位置。
他只是沒想到白淵的進度如此快,纔不到一年,就完成了設想原本至少需要十年的路。
而且還是走了連他都意外的路。
原本按照他的設計,白淵去京城之後會在徐定春的幫助下做個兵部侍郎。
兵部本就是管理江湖武夫和天下兵馬的衙門。
之後皇帝李承遠便可以名正言順的讓白淵出任朔方節度使,節制北境江湖。
可白淵卻偏偏去了都察院,聽說還鬧得滿城風雨。
雖然最後殊途同歸,還是做了這朔方節度使的位置。
“你準備如何做?”
嚴少安很有軍武的作風,沒有一句廢話。
這也算是白淵清掃北境之前他最後一次考校。他與皇帝李承遠早就有了將天下宗門收歸朝廷管理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他和李承遠都不可能親自下手。
倒不是覺得屈尊折貴,而是對玄陽氣叩挠绊懱螅运麄冃枰话训丁�
而白淵就是嚴少安挑選之後的刀。
其實準確來說是杜清輝的選擇。
除了他和皇帝李承遠之外,支持朝廷節制江湖和軍方的還有杜清輝。
白淵沉吟一聲:“先弱後強,先近後遠,穩紮穩打。”
嚴少安對白淵的回答並不滿意:“那天玄派你打算如何做?”
“積蓄力量,一鼓作氣。”
聽到此話,嚴少安纔有些許滿意。
他也深知白淵這一次並不輕鬆。
若當真如此簡單,那玄陽早在五百年之前就已經一統江湖。
當今皇帝李承遠的祖父可不就是親自下場鎮壓江湖,而後被氣叻词啥觥�
嚴少安擺了擺手:“去吧。”
他並沒有繼續多言。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白淵是他、杜清輝和皇帝共同選出來的人,當然要讓他放手施展。
“下官告退。”
白淵緩步離開州衙。
出了州衙大門,他一個人走在稍顯冷清的陵州街道之上。
其實剛到京城,初遇師爺徐定春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猜想。
徐定春已經看破杜清輝、嚴少安、李承遠的意圖,所以他專程與白淵走了一段路,就是要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若是白淵不願意做這把刀,那他作爲師爺,當然要出手護住自己的徒孫。
朝堂能做到從李承遠手中奪人的,其實就三人耳。
白淵雖然沒有按照嚴少安的設計去了兵部,但去都察院也表明他願意做那把刀,只不過難度更大一些罷了。
徐定春雖與杜清輝、嚴少安兩人是政敵,但並不妨礙他們在清掃江湖甚至軍方一事上意見相同。
所以他被連下十三道金牌召回京城之後,一直都不曾做出過火的動作,否則以他在軍方的威望,鎮北軍必反!
白淵抬頭望着天邊飄落的雪花。
涼意已經席捲陵州,很快也會徽终麄�北境。
他之所以做了那把刀,當然是自願爲之。
元先生的出現雖然他表面看上去淡然,但還是給了他極大的壓力。
萬一他真的是魔種,那便要遭受天下人圍攻。
魔宗不可信,所以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清掃江湖必不可少會出現流血,而殺戮就是白淵成長最快的方式,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與皇帝李承遠表明了態度。
既然要殺,那就殺個痛快!
白淵臉上的寒意更多,甚至冷過漫天風雪。
他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那就只好讓北境顫抖。
白淵又回了一次神府山。
他還特意去找了一趟大妖狸力。
這一次他再沒了之前的畏懼,他還與狸力達成了一筆交易,那就是狸力幫忙保護神府門,他幫狸力找打開禁錮的辦法。
狸力很爽快就答應了。
一切處理妥當之後。
白淵在一個風雪夜騎馬帶着一隊人離開了黃龍府,直奔羽州而去。
第389章 羽州
羽州。
作爲朔方三洲最弱的一州,存在感一直不高。
羽州既沒有青州王府,也沒有如神府門那樣的千年宗門。
無論是官場還是江湖,都實在沒什麼可說道的,有時甚至連陵州人都能對羽州趾高氣昂幾分。
當然,這都是對外州人而言。
在羽州,官府和斷刀門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羽州因爲地處朔方最南,北有陵州作爲緩衝,所以即便是在玄陽與魔宗戰爭最慘烈的時候,依舊沒有受到太大的衝擊。
若不是武道的底子實在太薄,說不定能趁機超越陵州,擺脫常年墊底的命摺�
“門主,朔方節度使白淵已經到州衙。”
一個右眼帶着一道駭人刀疤的漢子恭敬的站在大堂中。
在他前方,正端坐着兩個老者,一個壯漢。
這三人便是斷刀門的最強者。
三人皆是入勁巔峯的高手,實力極爲不俗,在羽州素有一鷹一虎一狼的威名。
這三人更是練了一套高明的合擊之術,聯手之下甚至能與知感強者一戰,在朔方戰下不小名聲,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少。
“慌甚?”
中年壯漢周虎冷哼一聲。
斷刀門在羽州立派八百年,雖然比不得那些大宗,但在州衙也安插了不少眼線。
所以那位節度使剛來到羽州,他們就得到了消息。
另外一個鷹鉤鼻的老者李鷹露出擔憂的神色。
“大哥,恐怕來者不善。”
他們雖然遠在羽州,對京城的消息知之甚少,但還是可以通過官府的渠道瞭解到一些信息。
就比如那位剛剛走馬上任的白節度使。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位白節度使節制朔方三洲,剛上任肯定要每個地方都走一遍。
這幾乎是官員赴任的慣例。
無非就是要撈些好處,這樣的事情斷刀門經歷過很多次。
只不過上一任杜清輝軟硬不喫,這讓斷刀門的三人提心吊膽了很久。
坐在最高的陰冷老者王狼雙眼微微眯起:“先讓朱房再打探。”
那朱房正是斷刀門安插在州衙的官員,乃是正五品官銜,之前的消息就是從他口中知道的。
中年壯漢大眼珠子咕嚕一轉:“大哥,那位新任節度使聽說是陵州人,要不要託人找找關係?”
陰冷老者王狼冷哼:“莫要畫蛇添足。”
被老者呵斥,中年壯漢只得悻悻然的閉上嘴。
羽州都說鷹虎狼,但三人中真正做主的是排在最後的狼,稱呼不過是江湖人圖個順口罷了。
王狼見周虎收斂,這才重新閉目養神。
上任節度使杜清輝因爲北境戰事的緣故一直都呆在陵州,至多去過兩次青州,羽州則一次都沒來過。
因此斷刀門接觸過最大的官也不過就是羽州知州而已。
周虎在羽州橫行霸道慣了,所以他必須讓周虎多收斂一些。
他深知那位新任節度使可是過江猛龍。
那位白節度使之前在陵州做總兵的時候可一直都是以鐵血、殘酷聞名,可不能輕易招惹。
最好的做法當然就是靜觀其變,平穩將那尊大神送走就好。
羽州,州衙。
“白大人官吆嗤ǎ巴緹o量,老夫佩服。”
一個白髮白鬚的老者對着白淵一頓恭維。
這讓一旁的壯實漢子一陣翻白眼。
這二人正是羽州的知州和總兵。
老者是知州,名叫雷庭,與名字不同,這位老知州性情溫和,提倡無爲而治。
壯漢則是總兵馬兵,早年曾在鎮北軍呆過,所以行伍氣比較重,向來瞧不起老知州。
不過知州和總兵不和早就是玄陽的傳統,白淵早就見怪不怪。
他自己做總兵的時候,不也和孔森暗中爭鬥。
馬兵望着老不死的雷庭對白淵吹得天花亂墜,也有些慌了。
別看白淵節度使的從二品官位就比自己大半階,這其中的差距可海了去。
馬兵是入勁大成的純粹武師,雷庭是個已經氣血衰弱的知感讀書人,這樣的配置就算放在陵州也就只能做個同知,頂破天的四品官。
也就是羽州實在太過孱弱,這才讓他們二人做了主官的位置。
而白淵早早就是陵州的總兵,現在更是朔方節度使兼右都御史,隨便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們丟了辛苦博來的官位。
馬兵臉色憋得通紅,終於說出一句:“白大人,聽聞董大將軍是你的師父?”
白淵這才轉頭望向一旁的馬兵。
“你也是鎮北軍的人?”
馬兵見白淵搭理自己,頓時來了興致:“俺早年在鎮北軍徐大將軍手下打了十年蠻子,做了個雜號將軍,就不說出來讓白大人笑話了。”
白淵:“我離京之前曾與徐尚書道過別。”
馬兵一聽白淵最近見過徐定春,神色變得激動:“徐大將軍可還好?”
未在鎮北軍呆過人完全不能理解馬兵的心情。
徐定春在鎮北軍心中就是戰無不勝的軍神,因爲徐大將軍,鎮北軍才能以極低的死傷比將蠻族攔在北原不能南下。
自從徐定春被召回京城之後,馬兵就再難聽到那位老將軍的消息。
白淵哈哈一笑:“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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