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乱之花
“這位兄臺所言有理,剛纔是在下太激動了。”
這些江湖人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到底還是好面子的。
對婦女老弱出手這種事,哪怕敢做,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公佈出來,而是勢必要先包裝上一層‘正理’,佔得道德的制高點,再有所行動。
這時又有人不解問道:“爲何放過了史豔文的另外兩個兒子,卻單獨對俏如來出手?”
“這還用問?”
腥藢μ岢鲞@個問題的人嗤之以鼻。
“史豔文的另外兩個兒子,久不在江湖,未必知道內情;但俏如來是他的長子,又是百武會的軍師,不可能不參與其中!”
忽地一人嘆道:“哎……沒想到由諸多羣俠組建起來的百武會,最後竟成了他們父子兩人的實現野心、爭權奪利的工具,真是可恨!”
緊接着又是一道聲音響起:“百武會是南武林的‘仲裁院’,這樣神聖的地方,決不能交給史家人這樣野心勃勃之輩!”
“我們應該將他們父子兩人拉下來,另舉賢明!!”
“說的沒錯!我也支持!!”
“我也認同!”
……
且不說現場局勢如何演變,此時在距離小樹林二里地外,兩條人影在林間不斷穿梭。
前面的人速度稍微快些,身如疾燕,一個起落便飛出十丈遠,可見輕功之不凡;
後面的人速度則慢些,但形似虎豹,動作之迅速,也足以讓許多江湖人望塵莫及。
不多時,兩人相繼來到一處小山坡上。
從這裏遠眺,可以清晰地將藏鏡人和邀月的戰鬥盡收眼底。
“就是這裏了!”
“剛纔發出劍氣的人,就是站在這裏出手的,地上還有留下的腳印。”
趕來的兩人,一個是陸小鳳,另一個是獨眼龍。
在藏鏡人面具掉落的剎那,他們就當機立斷行動起來,循着剛纔那道從天而降的劍氣,馬不停蹄趕了過來,可惜……
“來遲一步,人已經走了。”
陸小鳳嘆了口氣:“我現在非常懷疑,方纔在暗中出手偷襲藏鏡人的傢伙,與那天在藏鏡人身上打出《九龍天書》的人是一夥的!”
“爲什麼你不認爲是同一人?”
“因爲那天出手的人用的是掌,而今天出手的人用的是劍。”
“無論是那一掌還是這一劍,出手之人都離目標很遠,能這樣的距離下偷襲成功,說明出手的人一定是高手。”
“而正常來說,很難有人能同時將掌法和劍法練到這麼高的境界。”
“所以這一定不是單人作案。”
陸小鳳不是捕頭,但他的推理能力相當優秀,甚至可以說比朝廷中大部分的資深捕頭還要厲害。
獨眼龍點點頭,算是認同陸小鳳的推理,隨即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之前還以爲你真的被人所殺,但現在卻證明你沒死……”
“所以你是假死,並一直在暗中觀察‘九龍天書’的後續,甚至還追蹤了藏鏡人?”
“不錯。”
“這九龍天書莫名其妙找上我,我當然要把它身後之人揪出來。”
獨眼龍又問道:“那這段時間,你可有收穫?”
“呃……幾乎沒有。”
陸小鳳尷尬地笑了笑,獨眼龍頓時沉默下來。
沒有收穫,那你這十多天時間都在幹嘛?
純粹在玩嗎?
“咳咳……真不是我玩嗨了,實在是因爲幕後設局之人在此期間沒有任何動作,但凡他露出點蛛絲馬跡,我都不會一無所獲啊!”
原地搜查無果之後,兩人只得互相交流了一下情報,隨即重新折返。
等到他們回到林中,大部分江湖人早已散去,只剩下三三兩兩還留在這裏,延續着‘史家陰终摗脑掝}。
兩人略微向人打聽了一下剛纔發生的事,頓時皺起眉頭,深感其中大有貓膩。
“不對勁!”
“十分甚至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看來設局之人,是一個非常厲害的智者啊。”
重新整理《九龍天書》事件的脈絡之後,陸小鳳的思緒頓時比先前清晰了不少,很多之前沒想通的疑惑,此刻終於得到了解答。
“一切的事情都是衝着史豔文和藏鏡人去的,幕後的人想要把他們兩人拉下馬。”
“但這是爲了什麼?”
“一個人江湖人,真能做到同時和史豔文、藏鏡人兩人都有仇嗎?”
正常來說,若是正義之士,大概率不會與史豔文交惡;若是邪惡之輩,多少也該和藏鏡人有所聯繫。
獨眼龍對這個想法卻不以爲然:“江湖上人與人的關係複雜無比,有這種人存在倒也不是不可能。”
“說得有理……”
陸小鳳輕輕呢喃一聲,忽然原地轉身,目光堅定地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獨眼龍見狀頓感疑惑:“你要去哪裏?”
“去找一個人。”
“誰?”
“邀月。”
“找她做什麼?”
“藏鏡人之所以會被曝光身世,是因爲邀月的這場約戰,而這場約戰,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來得太過突然。”
“所以我需要找到她,問清楚她約戰的原因,或許能從中得到一些線索。”
陸小鳳的邏輯沒問題,只是獨眼龍卻不看好他的行動:“以那位移花宮宮主的性格,未必願意有問必答。”
“或許邀月不願配合,但還有憐星、花無缺和路平。”
“他們幾人今天是一起來的,所以很可能也知道情況。”
這倒沒錯。
“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剛想行動,突然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用去了,你在邀月那裏得不到任何線索,此一行註定白跑一趟。”
兩人同時循聲回頭,看到了路平。
“爲什麼?”
路平走上前來,淡淡說道:“因爲這場約戰怎麼來的,我是最清楚的人之一。”
隨即,他就將花無缺和小魚兒的故事、藏鏡人的教導和插手,以及邀月是如何因此發脾氣到公開約架的過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移花宮的人和對史藏兄弟出手的人,沒有任何關係。”
聽完整個故事,縱然陸小鳳和獨眼龍都是久歷江湖之輩,也忍不住在內心中暗罵十幾聲‘離譜’‘逆天’。
“你的話,我當然是信的。”
“既然如此,至少能夠排除移花宮參與設局的嫌疑,嗯……雖然在找出黑手這件事上沒有推進,但少一個敵人總是好的。”
說到這裏,陸小鳳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不對!不對!!……”
路平和獨眼龍同時疑惑看向他:“怎麼不對?”
陸小鳳顯然心亂了,就連說話的速度都快了幾分:“幕後之人針對史豔文和藏鏡人的計劃,是從第二本《九龍天書》開始的。”
“但最開始將這件事引到藏鏡人身上的,卻是我假死那一天,西門吹雪和花滿樓在公開亭上說的話。”
“之前我一直以爲是他們對我足夠信任,看穿了我的‘假死’,所以根據那具‘屍體’上的傷勢,隨便說出了藏鏡人的名字。”
“但正是因爲他們報出了‘藏鏡人’的名字,且剛好藏鏡人當時就在南武林,所以纔有了後面的事。”
“現在看來,這一切似乎太過巧合了!”
第644章 兄弟不見了?先放鬆一下再說!
巧合太多,就可能是陰帧�
這在江湖上是常識。
“在公開亭那天之後,誰也沒有再見過花滿樓和西門吹雪了。”
“即便他們對我的實力再如何信任,但這都半個多月過去了,那兩人絕不可能連半點動靜也沒有。”
路平眨了眨眼,已經明白陸小鳳話中的意思。
“你是認爲,那天出現在公開亭上的西門吹雪和花滿樓,有可能是他人假扮的,而真正的西門吹雪和花滿樓,可能早糟了暗害?”
“我現在甚至懷疑,假死前一天晚上在青樓和我見面的兩人,也是假的。”
陸小鳳越說臉越黑,越想心越沉。
若是司空摘星在這裏,肯定要笑話‘陸小雞變成了陸黑雞’,然後和陸小鳳狠狠玩上一整晚。
可惜現在司空摘星不在,陸小鳳也沒有開玩笑的心思。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西門吹雪和花滿樓這兩個至交好友的安全問題。
“那天晚上,俺和西門吹雪交過手。”
“雖然只短短過了幾招,但他的劍法很強,完全符合江湖人口中的那個‘西門吹雪’!”
獨眼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的話,並未能給陸小鳳帶去多少安慰。
江湖上劍法強的人多了去,只要花時間觀察、學習,不難將西門吹雪的劍法模仿得五分相似。
更何況獨眼龍和西門吹雪此前從未見過面,當晚兩人又只打了短短几招,所以他根本不能判定那個人是不是真的西門吹雪。
“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該多留一會的!!”
陸小鳳暗恨一聲,捏着拳頭用力錘了一下空氣。
次日,陸小鳳在公開亭上,向全江湖高調宣佈自己沒死,併發言希望花滿樓和西門吹雪過來找自己。
只是如今的南武林,已經沒多少人關心他是死是活,又想和兩個朋友說什麼悄悄話了。
腥说男乃迹旁诹耸坟W文、藏鏡人和百武會上面。
當天,羣俠找上百武會,向史豔文討要說法。
但史豔文之前一直忙着尋找墨狂,並未關注藏鏡人和邀月的戰鬥,而今驟聞消息,被迫直面身世真相,頓時悲驚交加。
因爲他知道,自己確實有一個雙生兄弟,在襁褓中被人擄走,卻從不曾想過,那個兄弟竟然會是自己的老對手藏鏡人!
史豔文爲人坦蕩,當着江湖羣俠的面承認了自己有‘雙生兄弟’這件事,但對那位兄弟是不是藏鏡人,在未見到對方並與之深入交談之前,仍存保留。
然而這話在江湖羣俠聽來,卻是史豔文認罪、卻不伏法,頓時勃然大怒,一擁而上,要將史豔文擒下公開審判。
面對羣俠的指責,史豔文百口莫辯。
眼見腥藙悠鹗謥恚闹屑炔活妭藷o辜,也不願束手就擒,只得胡亂應招,找了個機會抽身逃走。
至於俏如來,則因爲正好在外面尋找墨狂,幸咛舆^一劫。
苗疆方面,藏鏡人的身世,以及‘史藏陰终摗瑯釉谝灰怪畠炔幻劧摺�
苗王得知情況後大怒不已,敕令剝奪藏鏡人一切軍功,併發出通緝令,全力追殺。
短短數日,一個江湖正道領袖,一個苗疆重臣,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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