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狂乱之花
“讓我像猴子一樣，在棋盤上耍給人看，算怎麼回事？”
“再說了，咱們畢竟是江湖人，朝廷中誰當皇帝，關我們什麼事？”
黃蓉搖搖頭，走上前反駁道：“話不是這麼說，常言道‘覆巢之下無完卵’，咱們既然身爲南宋的一份子，便與朝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退一步講，就算朝廷方面能可保證百姓的生活不受到影響，但江湖方面呢？”
“這場比鬥不只是兩宋之間的紛爭，更是北派江湖和南派江湖之間的鬥爭。”
“若是輸了，豈不是讓北派江湖嘲笑我們南派江湖無人？”
見黃藥師興趣缺缺，黃蓉不得已之下，只好使出一招激將法。
只是女兒的小心思，又如何瞞得過老辣的父親？
“一統之後，就沒有‘南宋’‘北宋’的區別，只有一個‘趙宋’；同樣也不會有‘南派江湖’‘北派江湖’的區別，只有一個‘江湖’！”
黃藥師拍了拍黃蓉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蓉兒，聽爹一句勸，這件事牽扯太大，你把握不住。”
“贏了，遭人妒忌；輸了，遭人嫉恨。”
“無論最後是輸是贏，參與者都討不了好。”
“如果可以的話，你絕對不要摻和進去！”
黃藥師爲人聰慧，早已看出無論這場比鬥是哪一方取勝，‘棋武士’們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所以不摻和進去纔是最好的選擇。
說到這裏，他用餘光掃了郭靖一眼，冷哼一聲，卻沒有再向對方多說什麼。
懶得罵了。
轉頭又看向黃蓉，叮囑道：“要是最後有個什麼萬一，這傻小子死在了棋盤上，你就帶着芙兒跟爹一起回桃花島，再不入江湖。”
“喂喂喂……黃老邪，你話裏就不能盼着我徒弟點好嗎？”
一旁洪七公聽不下去了，隨意將手中的雞腿一丟，忍不住插進話來。
黃藥師面不改色，反問一句：“那七兄的意思，莫不是要趁此機會再入江湖，投身報國？”
洪七公急忙笑着擺擺手：“嘿嘿嘿……老叫花已經老得打不動了，上去也是白搭，還不如把這個成名的機會留給年輕人。”
這話說得比黃藥師柔和多了，但也同樣表達了拒絕之意。
黃藥師心中暗樂，點頭笑道：“七兄果然是明白人……”
見兩人一唱一和，明裏暗裏表示拒絕，黃蓉和郭靖也知道沒希望了，不由得發起愁來。
“可如今南派江湖青黃不接，年輕一輩的江湖高手實在匱乏，若連師父和爹都不上陣，我們要找誰去？”
話音方落，黃蓉就注意到洪七公神情古怪，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卻欲言又止。
黃蓉心中一動，知道他這神情定然是有主意了，當即走上前去撒嬌道：“師父，你若是有合適的人選，不妨就告訴蓉兒吧！”
洪七公見自己的想法被看出，也是笑笑，只得提示道：“蓉兒你可還記得我當初收的另一個傻徒弟？”
什麼？！
除了靖哥哥之外，師父你在外面竟然還有一個傻徒弟？！
到底是哪個……誒等等！
黃蓉愣了兩秒才終於反應過來：“師父說的莫非是……過兒？”
“不錯！”
洪七公點點頭，面含笑意：“過兒的天賦很高，實力在年輕一代也算得上數一數二。”
“雖說因爲年齡差距，內力上比起我、黃老邪和靖兒，還稍顯不足，但比之一般江湖人，已經遠遠超出。”
“嘿嘿……說不定他現在比蓉兒你還厲害！”
“以他的實力，若是肯成爲‘棋武士’，總比你們隨便找來的那些歪瓜裂棗要好得多。”
對於洪七公這番說辭，黃蓉是信的。
只是當日楊過因爲小龍女之事，楊過與丐幫鬧得很不愉快，最後甚至消失無蹤。
哪怕現在北丐幫早已名存實亡，洪七公本人也並不計較當日楊過那一掌，但想要化解楊過心中的芥蒂，可能仍沒那麼簡單。
聽到兩人談及楊過，郭靖近日來因爲大小武而鬱悶的心情稍稍好了些許。
“過兒確實可靠，但一時之間，我們可要到哪裏去找他呢？”
黃蓉思忖了幾秒，說道：“半年前，有人看到過兒和龍姑娘、路平、大理段世子等人出現在姑蘇燕子塢……”
話未說完，郭靖已是大喜：“既有了方向，我們便從這兩處找起吧！”
洪七公嘖嘖嘆道：“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啊！”
郭靖不解：“這是爲何？”
“過兒當初出現在燕子塢，不代表那裏的人就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大理世子方面也一樣，誰也不能保證他現在一定就在大理，而且他也未必就知道楊過的所在，知道了也未必肯說。”
“就算我們真的因此找到了過兒，他也未必肯來，最後仍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所以這件事可以做，卻不能將全部的心力都放在這上面。”
郭靖這才如夢初醒：“對對對……是我太過心急了。”
“依我看，與其大費周章跑去大理找人，不如再去一次望北朝南峯。”
黃蓉踱步上前，目光閃爍，流露出智慧的光芒：“我雖只與段世子見過一面，但卻看得出他是個十分嚮往江湖的人，現在路少俠在江湖上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說不準他也會來。”
“而且據丐幫收到的消息，他們當初是一起出現在燕子塢的，若是過兒曾說明自己的去處，絕沒有段世子知道，路少俠卻不知道的道理。”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望北朝南峯現在是江湖的中心，聚集了不少高手……”
這句話並未說完，但幾人郭靖已經聽出了其中含義。
其實不止是望北朝南峯，就連他們現在所在的望北城，以及對面的朝南城，都算得上風雲匯聚。
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因爲這場連結朝廷和江湖的兩宋對決，蜂擁而至，盛況遠在當日七聖峯之上。
但中心還是望北朝南峯，若想招攬人才，那裏機會最大。
第549章 新丐幫
望北朝南峯。
經過當日那場‘江湖會議’之後，這裏已經成了武林的中心，每天都有許多人來到這裏‘打卡’、停留，久久不願離去。
甚至還有人帶了鋪蓋，不顧山上冷風，直接在這裏睡覺、過夜。
雖說這石臺上除了一個刻出來的棋盤之外，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但爲了保證獲取到江湖上的最新動態，這些人顯然是連自己的身體健康都拋之於腦後了。
時值正午，豔陽高照。
但在石臺的邊緣處，卻有那麼一夥五大三粗的漢子，正蜷縮在自己的鋪蓋當中不斷打着哆嗦、噴嚏，似乎是着了風寒。
說也奇怪，看這些人的模樣，分明也是習武之人，那按理說，在有內力加持的情況下，他們的身體素質應該比常人更強些纔對。
但他們還是着了涼，這就說明確實在冷風中待得太久了。
不遠處，兩道年輕的身影看着這羣人，滿臉唏噓。
“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在這上面過夜……”
“他們應該都是江湖上那些大勢力的人，被派來這裏守着，好掌握最新動態的。”
這說話的兩人，一個是段譽，另一個則是王小石。
兩人當然也是聽到風聲來到這裏的，只不過來得遲了幾天，不想反而因此意外碰見，遂結伴同行。
段譽忍不住感嘆一聲：“那他們可真慘，那些幫主每個月給他們幾個錢啊？不惜把命都搭上……”
這石臺距離地面三百多丈，周圍又沒有遮蔽物，到了晚上氣溫下降，冷風再吹上一整晚，甚至可能好幾晚，就算身子是鐵打的，估計也遭不住！
王小石卻不以爲然：“無論要錢還是要命，那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沒必要太過憐憫。”
他說着抬腳踩了踩地面，石臺發出‘咚咚’的悶響，顯然相當堅固。
“半年多前，我也曾來過這附近，那時候這裏還沒這座山呢，沒想到才短短半年時間，這裏就大變樣了……”
段譽聞言面露異色：“所以傳聞是真？這山真是路兄弟憑空造出來的？”
“看這山峯的特殊形狀，誰都知道它成型得不簡單了，不過既然和路兄弟有關，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驚訝。”
王小石抬起頭，段譽也順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看到了一片八角星形的陰影。
“剛纔上山的時候聽人說，路兄弟就住在這上面的‘八星臺’上？”
“大概吧……”
兩人沉默了好半晌，目光同時順着八星臺的邊緣，沿着那四條石鏈看了下來。
段譽此時像極了一個好奇寶寶，再問道：“王兄弟，以你的輕功，上得去嗎？”
“當然……上不去了！”
王小石似乎早已預料到段譽會提這個問題，一聲回答脫口而出。
“我聽說這些天裏，已經有至少三百人嘗試過登上石鏈，但這三百人無一例外，全都以失敗告終。”
段譽喫了一驚：“竟有這麼難？”
王小石點點頭，抬手一指：“你看，若要想登上八星臺，就得先夠到那些‘石鏈’。”
“但石鏈的底部距離我們此刻所在的石臺，目測大約有五十丈，誰也無法一口氣跳上去。若是有人能夠登上，那這人一定是頂尖的輕功高手。”
段譽疑惑道：“爲何一定要跳上去，而不選擇攀爬山壁呢？”
這山壁雖也險峻、光滑，但並非完全沒有借力之處。
若是高手，想來不難登上。
“你再仔細看看山壁，上面有什麼？”
段譽此刻滿腹不解，但還是依言照做，重新轉回腦袋向上看去。
頓了頓，又向後退了幾步，皺着眉在石鏈和石臺中間的山壁上仔細辨認了好幾秒，這才不確定地說道：“上面……好像有字？”
“望……北？”
望北朝南峯上，刻着‘望北朝南’四個字，其中‘望北’刻在八星臺和混元臺中間，‘朝南’則刻在混元臺下方。
王小石點點頭：“這個‘望北朝南’四個字，就是讓人攀爬不了的原因。”
“那些字上面殘留着氣勁，不出意外應該是路平留下的，一旦有人爬到那附近，就會被那上面的氣勁給打下來。”
“原來是這樣……”
兩人交談間，忽地身後一道歌聲傳來——
“日頭赤炎炎，隨人顧性命，
手捧一碟破飯碗，
阮是可愛的老乞食……”
歌曲既不是江南的吳儂軟語，也有別於燕趙之地的慷慨激昂，但曲調輕鬆快意，歌詞更是盡顯豁達灑脫。
短短几句，就讓那些成天在武林的愛恨情仇中打滾的江湖客大感趣味。
更奇妙的事，歌聲中好似蘊含着一股神祕的力量，讓人身上湧現出一股無名暖意。
那些因爲吹了好幾晚冷風而縮在鋪蓋中哆嗦、噴嚏打個不停的人，頓覺身上寒意盡散，氣力漸復，紛紛從鋪蓋當中爬了出來。
如此奇特的人物，自然吸引了混元臺上所有人的目光。
段譽、王小石兩人也聞聲望去，發現唱歌的竟是一個衣衫破爛、手持破碗、蓬頭垢面的乞丐。
只見那乞丐邊唱邊跳，手舞足蹈，沿着石橋一路從走上了混元臺，全然不將旁邊之人異樣的目光放在心上。
“望北朝南峯還真成武林中心了，現在竟然連乞丐都跑到這裏來要飯……”
“這地方連蚊子腿都稀罕，能要到什麼飯？最多隻能要到點散碎銅板！可就算拿了錢，也沒東西給他買啊……”
“曲子倒是不錯，悅耳、朗朗上口。”
那乞丐來到近前，腥瞬虐l現他但不老，甚至可以說很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只是可能因爲常年在江湖中打滾，疏於打理，所以看起來有些滄桑。
一曲終了，乞丐也來到了山壁之下，站在了段譽和王小石不遠處，抬頭靜靜看着頭頂。
看來這乞丐也是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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