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安忆
可偏偏他這樣一個旁支,竟然敢跟一省之總督這麼說話!
這可是朝廷的二品大員!
了不起。
華亭徐家了不起啊。
胡部堂也失去了耐心,於是乾脆利落道:“好,那本部就直說了。願意支持配合本部之政的,可以現在站到本部身邊。”
胡部堂話音落下,觀潮樓頂層死寂一片。
唯有江風穿堂而過,隱隱作吟。
有些倒是有點意動,身子在那兒搖擺不定,可被徐家那位眼神一掃而過,就頓時又老實了。
那可是徐家啊!
先帝朝閣老,當過首輔,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的大佬!有這種級別的大佬牽頭,胡部堂眼下就是鬧的太兇,卻也不會傷筋動骨。
而他終究是要走的。
所以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
一目瞭然!
眼見在場無人動彈,胡部堂心底深深失望:“確無一人?”
那位徐家旁支板着臉說道:“還望部堂大人體恤民情,廣施恩澤,如此才能天下昇平啊!”
這人帶頭,其他豪紳家族話事人紛紛起身跪下,請求胡部堂收回之前頒佈的種種政策。
“唉……”
胡部堂終於累了,於是輕輕喚了一聲:“陸參將。”
陸景登時來勁了!
他連回話都沒回,直接拍了拍手掌。
然後他麾下陷陣營的兵卒就齊刷刷上樓,把這些各家豪紳紛紛包圍起來。至於各家豪紳帶來的僕從等等,同樣被宋玉蘅,裴關音他們率兵包圍起來。
整個觀潮樓頓時被圍的水泄不通。
徐家旁支那位臉色陰沉:“胡部堂!你知道我是誰吧!知道在座的都是誰吧!你這直接帶兵上來是幾個意思?!”
“徐某固然可以死,可徐某以及在座諸位死了!那餘杭,怕不是要天下大亂!”
這位徐家旁支中氣十足,話音擲地有聲。
但胡部堂只是老神在在閉着眼睛。
陸景更是沒有耐心,揮着手嫌棄道:“跳過跳過。”
然後就見一羣兵卒牽着三十多隻真炁境妖怪上樓來……見到那些被鐵鏈捆住的妖怪,各州府豪紳們頓時臉色驟變!
徐家那位旁支更是眼神憤怒欲絕:“老匹夫!伱竟勾結妖族!!”
陸景懶得廢話:“放!”
於是,這些被餓了五六天的妖怪頓時如餓狗般撲向那些渾身肥肉,腸肥腦滿的豪紳們。
霎時間觀潮樓上驚叫連連,然後很快驚叫就變成了哀嚎。
連綿不絕的哀嚎聲中,妖怪撕咬筋肉的聲音此起彼伏,鮮血迸濺之景目不暇接。
不過兩個呼吸間,觀潮樓頂樓就變成血肉橫飛,斷肢鮮血遍地的人間煉獄。
“胡老匹夫!!”
徐家那位旁支此刻憤怒欲絕,他本身竟然也有着真炁大成的實力,揮手格殺掉兩頭妖怪後就帶着滿腔憤怒撲向胡部堂。
陸景腳尖輕輕一點,一把就抓住了他那看似力大勢沉的一擊。
然後陸景抓着對手的手輕輕一抖,然後對方胳膊就被陸景直接撕了下來……這人脆的跟糖人似的。
這位徐家旁支頓時跌到地上哀嚎起來。
而旁邊妖怪見狀立即撲上來就要咬穿這位徐家旁支的脖子。
但陸景抬手一把提溜住那隻妖怪的脖子。
然後那隻妖怪頓時就老實了……
妖怪都是開了智的,所以訓起來可比狗容易多了,還能聽懂人話。
陸景提溜着這隻妖怪說道:“叫你弟兄們一起過來喫,斯文點。”
這隻妖怪還是很機靈的!
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陸景的意思,於是一顆醜陋的妖怪腦袋當即點的跟撥浪鼓似的。
陸景放開這隻妖怪,然後這隻妖怪就吆喝幾個妖怪一起過來,有那不聽話猴急的,還被那隻妖怪“啪”一巴掌扇腦殼上,力道之大給妖怪腦袋都扇出一個高高隆起的巴掌印:“斯,斯文點。”
“從,從腳開始喫。”
徐家旁支:“?!”
他這會兒已經沒了之前的神氣和跋扈,抱着流血不止的胳膊斷茬驚駭欲絕,嘶聲力竭喊道:“胡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你會遭天譴的!亻…啊!!!”
聽着那此起彼伏的淒厲慘叫,以及那妖怪們大快朵頤咀嚼血肉的咯吱咯吱聲,饒是心狠手辣,善於鑽營的胡部堂也覺得頭皮發麻。
他仍舊緊閉眼睛,卻忍不住問身邊陸景:“有必要做的這麼絕嗎?”
陸景面無表情:“災荒時餓殍遍野,易子而食做的絕嗎?”
胡部堂:“……”
他臉上最後一絲不忍和憐憫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只餘鐵血與冷漠。
先帝朝時爲了改稻爲桑,宮中閹人甚至不惜毀堤淹田,以至於餘杭災荒。那時候他四處奔走,向朝廷以及周邊的行省四處借糧。
可那些高居朝堂的大人物們忙着政派之爭!
絲毫不顧及百姓死活!
他們說“只好再苦一苦百姓”,“不過幾個縣的百姓嘛,死了就死了”……
想到這裏!
胡部堂身上的殺氣和煞氣,甚至比那個正在被啃食的徐家旁支還要重!
第102章 簡直是無法無天(求訂閱)
人的身上有兩種殘忍。
一種彰顯於外,鮮血淋漓,叫人見之生畏。
一種內藏於裏,不見刀兵,卻叫人滿心絕望。
雖然這兩種殘忍都很不人道,但後一種的危險卻是前一種的千萬倍。
內閣大臣的一句“只好再苦一苦百姓”,就能叫千家萬戶流離失所,易子相食。
所以胡部堂緩緩睜開眼睛,剎那間刺目血光潑進眼裏,遍地殘肢斷茬猙獰,已死的被妖怪開腸破肚,心肝脾肺落了一地,沒死的還在哀嚎,只覺得地獄裏的惡鬼喫人也不過如此了。
最慘的是那徐家旁支,從腳開始被啃食,一直啃到腰腹都還沒死。
中間疼昏過去,然後又被疼醒過來。
如此反覆,已將其折磨的形神俱散。
胡部堂來到窗邊,看到觀潮樓早已經被陸景麾下三千官兵包圍,鐵桶一樣的包圍圈裏,一隻又一隻妖怪帶着強烈的飢餓感撲向那些豪紳的隨從,護院。
這些隨從護院裏也不乏身手矯健的,甚至還有靈元境的高手。
但這些人能打得過撲過來進食的妖怪,卻躲不過宋玉蘅,裴關音他們砍過來的錯金刀。
觀潮樓內外,俱是血光沖天,慘不忍睹。
胡部堂長嘆一聲:“我可是造了大孽啊。”
陸景卻不以爲意。
鬥爭本來就是你死我活。
再說了,這些能被各州府豪紳家族話事人帶在身邊的護院,隨從,有誰能是無辜的?
陸景淡定道:“您與其擔心下面那些人,倒不如擔心您的那些刀筆吏在各州府辦事的時候,手腳能不能幹淨些。要是不能安撫好各州府百姓,再加上豪紳家族從中挑撥,那纔是要出大事的。”
胡部堂:“你放心吧。那些刀筆吏可是內閣直接調撥下來的,前途無量,可不會爲了些毛頭小利就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而且照你說的,遞送內閣的奏章今天早上的時候也都已經發出了。”
“等拿捏了各州府,那咱們就只剩下華亭徐家一個大鱷不曾斬殺了。”
整頓餘杭各地州府的工作。
整死徐家!
纔是胡部堂最迫切也最想幹的事情!
傳到胡部堂耳邊的哀嚎漸漸弱了,於是胡部堂看向陸景:“差不多了。”
陸景點點頭,把剛纔提溜在手裏的妖怪喊過來:“伱來。”
妖怪:“啊?”
妖怪戰戰兢兢到陸景跟前,一時不明所以。
陸景指着胡部堂:“給他一爪子。”
哈?
妖怪當時就跪了:“他可是二品大員!”
陸景納悶道:“臨死前讓你幹一把二品大員你還不樂意了?別墨跡了,我會給你們個痛快的。”
妖怪:“……”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但陸景這麼坦盏恼f出來還是激發了妖怪的兇性,於是這隻妖怪眼裏兇光暴起,鋒銳的爪子頓時朝着胡部堂胸膛上抓去。
“刺啦!”
胡部堂身上官服頓時被抓裂,胸口出現一道從左肩到腹部的深深爪痕,然後鮮血很快就從傷口裏冒了出來。
但這只是皮外傷。
妖怪愣了下,不對勁啊!
他這可是衝着要命去的!怎麼才破皮流血呢?
陸景好笑的盯着這隻妖怪:“你淘氣喔。”
話音落下,徽衷谘种苌淼臒o形元磁之力頓時轉動,這隻妖怪剎那間被扭轉壓縮成一團血肉,體內鮮血也在骨骼斷裂聲中四處飈濺。
嗞了胡部堂一身。
胡部堂:“……”
他沒好氣的瞥了眼陸景。
陸景笑呵呵道:“做戲做全套嘛。”
爲了演好這出戏,他甚至都剋制住親自下場廝殺的衝動了。
做完戲份,陸景這才帶着胡部堂下樓。
觀潮樓上已經沒有任何豪紳家族的活口了,樓下也一樣。
所以是時候讓官兵進去收場了。
隨着胡部堂被安頓好,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的大虞官兵們從外圈開始收縮,將之前放出去的那些妖怪紛紛斬於刀下。
滿地鮮血漸漸匯成小溪,流入錢塘江中。
於是這錢塘江的江水都漸漸染上了一層血紅。
……
翌日。
大虞天都,皇城文華殿。
內閣次輔張太嶽急匆匆來到文華殿,沒等進去呢,就聽到裏面傳來首輔高肅的憤怒咆哮:“膽大妄爲!簡直是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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