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安忆
但趙方國這會兒腦子有點不清楚,而且……張太嶽不是死了嗎?
更何況他也不是首輔了啊!
於是趙方國邏輯混亂道:“伱都死了,不對你死了爲什麼又在這裏?你又不是首輔!京城戒嚴!如無上諭誰都不得往來進出!”
說着趙方國彎弓搭箭:“還不速速退去!”
陸景看向張太嶽:“看來你的名聲已經不好使了。”
張太嶽憋屈道:“是他腦子不好,他腦子已經不好了。”
趙方國歪頭:“你還敢罵我?”
現如今的大虞京城已經失去了王朝氣吆妄埫}之力的庇護,沒了這些力量的加持,永定門上的陣法雖然仍舊犀利堅固,卻擋不住一位大成的無上神通者。
陸景笑道:“看來他腦子確實不好使了。那我幫你拿下他!”
他剛抬起手,一道充滿浩然正大之氣的氣柱從京城內的文廟中飛出。
正是文廟中的廟祝。
這位廟祝一出現,趙方國就歪頭想了想,然後納悶道:“顏廟祝,你來作甚?”
顏廟祝說道:“那兩位是貴客,我來迎接他們。”
但趙方國卻虎着臉執拗道:“沒有上諭,誰都不得進出!”
看着趙方國臉上那一塊塊不規則的白色鱗片,顏廟祝沉沉嘆息一聲,隨後大袖一揮,城頭上許多兵士頓時昏昏欲睡起來。
搞定守城兵士,顏廟祝才衝下面喊道:“兩位,還請飛身上來吧。”
張太嶽蹙眉道:“這不合禮節吧?”
顏廟祝眼神更加黯淡:“到了如今,禮節不禮節的,已經不重要了。等你們入了城,自然就知道了。”
陸景一揮袖袍,他和張太嶽就飛到京城的城頭。
然後在顏廟祝的帶領下來到京城內。
此時的京城早已不復當初的繁華。
京城內四處可見面目悽哀的百姓,他們各個身披麻衣,家家裹素。
間或的還能看到半人半獸模樣的人瘋瘋癲癲的衝出家門,肆意傷人。
緊急趕來的京城衙役也都或多或少跟染疾一般,要不就是臉上長東西,要不就是手腳發生了變異。
這裏是天子腳下。
也是全天下龍脈之力最濃郁的地方。
長期生活在這裏,哪怕是普通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
走在陸景旁邊,顏廟祝眼神看不出喜悲,問道:“陸先生,你看到京城此番模樣,有何感想?”
陸景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顏廟祝,京城多少人?”
顏廟祝:“一百二十萬人左右。”
陸景又問:“那大虞朝廷疆域內,百姓多少?”
顏廟祝不假思索道:“約八萬萬人。”
陸景點點頭:“八萬萬啊……那你知道,那些因爲跟王朝氣郀砍哆^深的官紳士族,在大虞立國這幾百年中,禍害了多少百姓?”
顏廟祝:“……”
顏廟祝無言以對。
陸景也不知道從對方嘴裏聽到什麼,只是淡淡道:“就像人身上長了一個瘡,你要治這個瘡,你就不能只想着把瘡給剜了。瘡旁邊的那些跟瘡有牽連的,看着好像還沒壞死的肉,也是要剜掉的。”
“剜不乾淨,終究是會引起更嚴重的問題的。”
顏廟祝:“……”
在他們聊天間,皇城已經已經到了。
此時駐守在皇城內外的卻不是大虞禁軍,反而是一羣面白無鬚的宦官。
跟那些渾身或多或少都有畸變的京城人士不同,這羣跟龍脈之力最爲親近的人羣,卻沒有受到絲毫的黃天之禍的影響。
到底是不沾因果之身啊。
有顏廟祝領着,陸景和張太嶽很快就通過了這羣宦官的把守。
只是這羣宦官看着張太嶽進去,紛紛面露震驚,一直望着張太嶽的背影,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死了嗎!
爲什麼……
喔!!
原來是假死!
不愧是大虞歷代第一首輔!
如此本事,如此氣魄!就連大虞皇帝陛下都被矇騙了啊。
卻不知道皇帝陛下見了這位前前任首輔,會作何感想咧!
很快,張太嶽就跟陸景來到了乾清殿,也終於見到了那位年輕的大虞皇帝陛下……
第256章 我好想你!張先生!(求訂閱)
乾清宮,大虞皇帝的臥室及其處理日常政務之所。
作爲皇帝常居之所,這棟建築金色琉璃做瓦,重檐廡殿爲頂。
整座宮殿坐落在單層漢白玉石臺基之上,連廊面闊,殿內明間、東西次間相通,後檐兩金柱間設屏,屏前設寶座,寶座上方懸“天地明大”匾額。
而如今的大虞朝皇帝陛下,此刻正坐在那“天地明大”的匾額之下的金色寶座上。
只是。
這座宮殿早已不像以前那麼堂皇富麗,威嚴森然了。
濃烈嗆鼻的氣味正從乾清宮正門前那一閃閃大門上向外擴散,饒是陸景也被那味道燻得眉頭皺起。
顏廟祝更是不得不吖ψo身。
張太嶽修爲最湥秒U被燻的閉氣昏死過去。
還是陸景大袖一揮,一股浩蕩清氣頓時呼呼席捲而出,將乾清宮內散發出來的詭異氣味一掃而空。
然後從袖袍裏拿出“清神闢毒”的丹藥給張太嶽服下,這才讓張太嶽緩過來。
張太嶽喘着粗氣,問道:“這裏面……什麼情況?”
顏廟祝嘆了口氣,說道:“那日,黃天之禍突兀發生,隨後滿朝文武全都發生了異變。他們有的變成了走獸,有的變成了飛禽。”
“官職越高的,變異的程度就越是厲害。”
“那滿朝文武,竟然真就全都變成了衣冠禽獸。”
“在黃天之禍的影響下,他們全都一窩蜂的衝到皇宮裏來,一路上見人就殺。直殺的京城血流成河。”
僅僅通過顏廟祝那三言兩語的描述,以及這一路上走來所見的滿城縞素,張太嶽就能想到黃天之禍那日,到底發生了怎樣慘烈的屠殺。
張太嶽又望向那乾清宮的正門。
原本的朱漆大門早已變得破碎不堪,一排四扇的大門已經悉數破碎。
地上都還有硃紅大門破碎留下的木屑。
可張太嶽的目光就只能看到那破碎的門窗。
一門之隔的後面,卻是黑漆漆的一片。
張太嶽心底惴惴不安,看向陸景:“陸兄,裏面是個什麼情況?”
陸景目光深邃,透過門窗打量了片刻後也嘆息道:“進去看就知道了。”
說着陸景抬手彈出一抹靈光落在張太嶽身上:“進去吧。”
說着陸景打樣兒,一馬當先進去了。
張太嶽緊隨其後。
最後顏廟祝隔了兩步才走進乾清宮。
張太嶽很快就到了乾清宮的大門前,哪怕那大門門檻只要抬腳就能一步跨進去,可即便是這麼近的距離,那層黑暗仍舊死死擋住乾清宮裏面的一切情形。
彷彿門上掛着一道黑絨布簾。
張太嶽一咬牙,走進乾清宮內!
然後!
張太嶽猛地瞳孔震盪!縮成一點!
乾清宮內滿地屍骸,殘肢斷臂凌亂的散落在滿地血污中。
而那些殘肢斷臂和血污,赫然都來自那滿朝文武大臣。
那些大臣已經完全不是人樣兒了。
具體形貌竟然跟他們官服上補子的禽獸圖案相似。
這些禽獸中有巨大的飛鶴,一人高的咫u,翼展數丈的孔雀;還有麒麟模樣的巨獸,威武卻兇殘的獅子,渾身金錢斑紋的黃金豹……
這些都曾是大虞的國之重臣。
但現在,他們全都躺在乾清宮的血泊當中。
屍體都已經腐爛發臭。
但是……
他們沒死。
當張太嶽進來的時候,這些身體殘缺,甚至已經開始腐爛發臭的禽獸紛紛抬起頭,看向來人。
見到張太嶽後,其中一尊巨大卻被開腸破肚的仙鶴忽地竭力扭動腦袋,鶴嘴中發出聲音:“你,你是張太嶽!!你,沒死?嘿嘿嘿…不過,伱一介白身!豈能比得上我的禽獸蹇棧俊�
“嘿嘿…你是白身。”
張太嶽:“……”
他已經認不清這是誰了。
只能從官位來判斷,這人可能是大虞的首輔。
沒有理會那異變的怪物,張太嶽抬手看向乾清殿最深處那陛階上的金色寶座。
那寶座上赫然端坐着一位身穿黑金冕服,頭戴琉冕的……似龍非龍的怪物,正盤踞在寶座之上。
那似龍非龍的怪物,有着人的身軀卻渾身長滿龍鱗,手腳也變成了龍的爪子。
身後還拖着長長的尾巴。
因爲犄角的關係,那代表着天資地位的琉冕歪歪扭扭,上面的串珠都斷裂了不少。
更詭誕的是,那頭龍頭頂還長着黑色的長髮。
披散的黑髮幾乎蓋住龍臉。
以至於一點都看不出龍的威武神氣,反而有一種怪誕虛弱,病入膏肓的感覺。
察覺到有人進入乾清宮,那頭似龍非龍,身穿冕服的怪物頓時大口喘息起來,口鼻當中噴出一道道淡紅色的氣息。
而之前張太嶽和陸景他們聞到的難聞氣息,竟然就是從金色寶座上那怪物口鼻裏散發出來的。
那頭似龍非龍的怪物掙扎着支撐起其身子,發出沉悶的怒吼:“誰!又是誰在覬覦朕的龍座!”
“爾等罪不容誅!合當千刀萬剮!!”
“吼!!!”
那頭龍形怪物撐在寶座上衝着陛階之下發出怒吼。
極其濃郁嗆鼻的腐朽味道頓時勁風一樣撲來。
張太嶽身上靈光接連閃爍,這才避免其遭殃。
頂着那股腐朽腥臭的惡風,張太嶽發出呼喚:“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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