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動手,可他有血條 第186章

作者:徐安忆

  也是從那之後,賢能清廉正直等等美好的詞彙,就不能夠跟權臣的掛鉤。

  一旦掛鉤,那就會讓帝王皇室升起警覺之心!

  咋?

  你是想要效仿王尨,行那篡逆之事?

  所以張閣老纔會瘋狂自污。

  用貪財好色,驕奢霸道,蠻橫專制的形象來僞裝自己。

  也只有如此,大權在握的張閣老才能站在所有朝臣的對立面,才能在民間江湖的心目中形成劣質形狀。

  如此當他有帜嬷臅r,朝野上下內外纔不會站到大權在握的閣老身邊。

  也唯有如此!

  皇室纔敢把權力交給張閣老。

  張閣老享受貪污歸享受貪污,但該做的事情他卻是一點沒含糊。

  在吏治上,張閣老推出“考成法”。

  它是針對官僚作風和文牘主義而提出的,意在“尊主權,課吏職,信賞罰,一號令”。

  按照考成法的要求,事必專任,立限完成;層層監督,各負其責。

  這極大提高了朝廷機構的辦事效率。

  耗費一年多時間整頓吏治後,張閣老就開始在經濟上推行新法。

  清丈田畝,一條鞭法相繼實施。

  這其實都是歷代朝堂面對土地兼併採用的慣用措施,要不要做怎麼做基本上都有固定流程了。

  雖然是老生常談的東西,但這些政令的頒佈和實施,還是極大程度的提升了中洲朝廷的氣撸尨笥萃醭膰τ瓉砹艘徊ň薮蟮奶嵘�

  而在軍事上,因爲陸景的存在,北方妖蠻,西南土蠻都向大虞朝廷傳遞了友好的信號。

  隨後張閣老一邊修築敵臺,加強邊疆的防禦,一邊在邊疆實行互市政策,互市使馬匹大增,減少了太僕寺所需的養馬費用,然後將相關的賦稅削減,讓老百姓折價交銀。

  雖然百姓交錢燒了,但一連串的舉措,使太僕寺積蓄金四百餘萬,太倉之粟可支數年。

  在他成爲首輔這些年裏,他手攬大政,勸上力行祖宗法度,上亦悉心聽納。

  對下在任期間海內肅清,四夷讋服。

  如此功績,就是太廟他也進得。

  至於文廟能不能進,那就要看士林讓不讓了。

  不過他這些年可沒少折騰士林。

  現在士林幾乎人人都視張閣老爲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如此情形下,他恐怕是進不了文廟了。

  但這也夠了。

  如今天下長治久安,海清河晏……如此世道,幾乎是張閣老夢寐以求的世道了。

  前前朝,前朝所受的所有委屈,在這一刻好像都不那麼重要了。

  大虞萬昌四年冬,張閣老休沐在家,迎來了萬昌四年的第一場雪。

  大雪紛紛而落,猶如鵝毛。

  大雪兆豐年,明年估計又是一個好年景啊。

  大虞國庫日豐,朝野吏治日清,就連百姓們的生活也在越來越好的吏治下變的更加安穩……透過官印,張閣老能感受到日益雄渾的王朝氣摺�

  可是……

  本該高興的他,此刻卻有深深的落寞。

  首輔宅邸花園中,張閣老身披貂袍,腿上蓋着絨毯,身邊燒着專供皇室的上好羅木炭,炭爐之上烹煮茶水,旁邊還有美人兒紅袖添香,時時伺候。

  但張閣老仍舊如一截朽木般,渾身透着沉沉的暮氣。

  如今他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大權獨攬。

  可高處不勝寒啊……

  他心底的高興,難過,壯志已酬的激盪全都無人訴說。

  與他地位差不多的,他不能說。

  與他地位差太多的,他說不能。

  這一刻,張閣老深深的懷念起過往。

  前前朝時的敵人,戰友,老師……

  前朝時的最初志同道合的戰友,到後來針鋒相對的敵人。

  還有……

  陸景。

  他們的志向乃至爲政的方針都幾乎相似,可偏偏最該緊密無間的人……如今卻連書信都不曾來一封。

  五年了……

  快五年了啊!

  他心怎麼就那麼狠!!

  張閣老蹙眉,想着想着心底就不忿起來。

  就在張閣老幽怨間,他府中管家忽地快步衝到花園裏的賞雪亭邊,壓低聲音,恭敬的遞上一封訃告:“老爺,胡部堂……卒了。”

  張閣老原本半眯的眼睛頓時一瞪!

  “什麼?”

  冬日的寒風好似一下穿透厚實又溫暖的貂袍,吹得張閣老骨子都陰森發冷。

  他猝然起身,望着管家手裏那封訃告愣愣出神。

  從今往後,能對飲談心者……

  又少一人。

第215章 祭奠,以及之後(求訂閱)

  “胡部堂去世了……”

  鄂霍城,政令大樓八樓。

  宋玉蘅把胡部堂的訃告放到陸景身前的書案上。

  此世無敵的陸景沉默了。

  他拿起那份訃告,仔仔細細的看着。

  好像那裏面藏着什麼東西似的。

  但實際上,他只是一時有些控制不住思緒,思緒一下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飄到了……

  十年前。

  十年前,那時候陸景已經靠着手裏的刀,在餘杭省內殺出了兇名。

  那時候他位卑人微,只能靠着手裏一把刀給自己博資源。

  在蕩滅武明山羣妖,殺了山君替命之身後,陸景得到了當世餘杭總督胡部堂的召見。

  然後陸景就誇下海口,言說要兩個月掃平餘杭東海羣妖,然後剛上位,急於做出政績的胡部堂理所當然的,大膽的啓用了陸景這個毫無根基背景的傢伙。

  當然,陸景也沒讓胡部堂失望。

  一個月就蕩平了東海羣妖,並幫助胡部堂掃除了他復仇路上的障礙。

  再然後就是陸景證就無上神通,隨後遠赴東瀛成爲東瀛總督的事情了。

  在東瀛期間,陸景建設發展東瀛,胡部堂提供了不少助力。

  很多匠人和讀書人,都是胡部堂蒐羅輸送過去的。

  胡部堂休沐的時候,甚至還特地去過東瀛跟陸景敘過舊,喝過酒。

  只是陸景在漠北辦學,然後被人族朝廷排擠後,胡部堂也就再沒跟陸景有過來往。

  不是胡部堂想跟陸景斷絕交情,只是朝堂爲官必須小心。

  可不曾想一轉眼快十年後,再次聽到胡部堂的消息,卻已經是他去世的訃告。

  陸景放下手中的硬筆,盯着訃告看了會兒後就問道:“你說,胡部堂能轉生亡神嗎?”

  在人間有大氣撸蠊兗由淼墓賳T,死後得帝王朝廷敕封,往往能轉生亡神。

  但那是針對三品以上的官員。

  胡部堂餘杭總督的官職是三品,去世後的應該會提高官秩,追封爵位,追加諡號。

  按理說是可以上上三品,得到進入轉生亡神的機會。

  但文廟和太廟……卻是不一定能進得去的。

  而如果太廟和文廟進不去,那附加到胡部堂意識上的氣吆拖慊痤娔钪蜁容^稀少。

  胡部堂的意識在「歸墟亡神境」就需要經過很久的蘊養才能覺醒本我意識。

  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來。

  渾渾噩噩直至意識消散。

  這些東西,陸景也是知道的。

  但他還是向宋玉蘅詢問。

  宋玉蘅來到陸景身邊蹲下身子,輕輕拍着陸景的手:“會的,胡部堂吉人自有天佑。進入「歸墟境」後,胡部堂受餘杭萬民感念,肯定很快就會復甦自我。”

  陸景點點頭。

  知道這是寬慰,但這確實讓人心底舒服。

  雖說陸景是無上神通者,有大修爲在身。

  但修行不是爲了讓人變得淡漠無情,高高在上。

  修行是爲了獲得力量,從而用力量保障自己的自由。

  保障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什麼就不做什麼的自由;以及保障自己喜怒哀樂的自由。

  修身得力。

  修心得自在。

  這纔是修行。

  如果修煉把自己修煉的淡漠無情,把自己變的人不像人,那不是修行,那應該是邪門魔道。

  等心底情緒平靜下來後,陸景也笑道:“胡部堂今年也快七十了吧?加上早年勞累,且有積年之疾在身,七十歲纔去世,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宋玉蘅溫婉的笑了笑:“是啊。”

  陸景:“我該去祭拜一下的。”

  宋玉蘅點點頭:“好啊。”

  陸景握住宋玉蘅的手:“就是不方便帶你一去了。”

  大虞對他的排擠和抵制到現在還沒結束呢。

  宋玉蘅搖搖頭:“沒關係的。”

  ……

  三日後,餘杭胡府。

  自胡部堂去世後,他的家人們就紛紛趕到餘杭,祭奠這位餘杭總督。

  餘杭主城臨安內,許多感念胡部堂恩情的百姓也在葬禮期間紛紛的來到胡府門外祭奠已經仙去的胡部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