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動手,可他有血條 第150章

作者:徐安忆

  於萬民而言,理學只是枷鎖罷了。

  而理學之所以會被朝廷看重,也不過是看中了理學自帶的枷鎖。

  可如果陸景今日所言所說都是真的!

  那陸景之學說!

  便是遠超理學的經世之學!

  所以,程風嘯內心劇烈掙扎後就忽地咬牙切齒道:“你最好能將你所說實現,不然!我即便獻祭全部,也要將你咒殺!”

  陸景面色同樣肅然:“若有誆騙,你隨時殺我。”

  “好!”

  程風嘯一聲怒喝,義無反顧的站到陸景身邊。

第177章 時間不多咯(求訂閱)

  看着程風嘯站到陸景身邊,朱向文腦袋都快燒了。

  不是……

  你那個好是什麼意思?

  你怎麼還站到那離經叛道之徒身邊了?

  朱向文頭皮都快炸了:“程兄!你糊塗啊!”

  然後他又指着陸景怒斥道:“伱對我程兄用了什麼邪法!”

  程風嘯卻在陸景身邊繃着臉,沉聲道:“朱兄,你不必問責陸先生。你可還記得《易經》乾卦用九說的什麼?”

  朱向文一愣。

  《易經》乾卦用九:見羣龍無首,吉。

  程風嘯問道:“羣龍無首,爲何大吉?”

  “因爲天下人人如龍啊。”

  “自董仲舒立天人感應學說以來,我儒生就成了王朝附庸。”

  “至如今,儒學更是成了君王手中的一柄雙刃劍。君王以此劍請天下英才入甕,而天下英才又以此劍制衡君王。”

  “可我始終覺得這不是正道。”

  程風嘯語氣充滿蕭索:“如今我遇到陸先生,方纔知曉過往所學不過是前人藩籬之上又築藩籬,如今陸先生所著學說,纔有經天緯地的新氣象。”

  “只爲此氣象故,我願捨得一身剮!去爲天下先!”

  程風嘯說的慷慨激昂。

  這是豁出了自身一切要跟陸景搞新學說。

  而以程風嘯的身份地位,當的上是陸景的天使投資人。

  可惜……

  陸景心目中的第一位天使投資人其實是張閣老。

  但張閣老卻在明確陸景心中之志後,第一時間跳出來與陸景割袍斷義,然後回去了就寫了《斥學疏》,掀起針對陸景的討伐大幕。

  想到張閣老,陸景心中仍舊充滿惋惜。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點惋惜掃出腦海,在程風嘯身邊繼續問道:“諸位先生呢?”

  朱向文都快氣瘋了。

  他指着陸景怒斥而罵:“沒想到你個鎮安司出來的屠戶竟然這麼擅長蠱惑人心,可惜了你程風嘯!我理學竟然出了你這麼一號人物!”

  “爾等倒行逆施,必將爲天下所覆!”

  在朱向文的聲聲喝罵中,心學那三位泰斗卻沉默着。

  陸心明忽地發出爽朗大笑:“當年家族陸九淵提出「天心一體」之說時,理學泰斗也曾如朱兄那般跳腳捉急。不曾想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陸心明站到陸景身邊:“今日先生之言發人深省,我願追隨之。”

  章九原也是陸學一派的,跟陸心明更是至交好友。

  見到自家好友都站過去了,那自然是沒有二話。

  就算前方是無間地獄,只要陸心明去了,那他自可去得。

  見到接連三位文道泰斗都站到陸景身邊,朱向文剛纔還跳腳的怒氣竟漸漸收斂了起來。

  王自安同樣是心學泰斗,雖然陸景的學說很有吸引力,也很有道理。

  但王自安跟他先祖一樣,從小就立志要成爲聖人。

  所以王自安對着陸景,陸心明,章九原拱手道:“雖然陸先生學說頗有玄機,且對天下大有裨益,但王某一心成聖,就不與諸位摻和此事了。”

  說着王自安看向陸景:“我願從此帶領門下弟子歸隱研學,陸先生準否?”

  這位王自安先生倒是個明白人。

  知道道統之爭不死不休,一旦確立敵對關係,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所以他在陸景開啓道統之爭前,就提出兩不相幫,置身事外的請求。

  對此,陸景當然無所不允。

  心學雖然是一門很厲害的學問。

  甚至是中洲最近三千年唯一一位靠着學問成聖的讀書人。

  但心學過於精微幽深,尋常人便是入門都是極難。

  所以哪怕心學出了個聖人,但大虞教化萬民用的卻還是八股文,理學那一套。

  心學只在一小部分人中流傳。

  而因爲能心學入門的,往往都是一方天才。

  所以心學門庭雖然小,但卻十分能打。

  真要打起來,心學一家能打的理學,道學等等其他學派抬不起頭來。

  一句“我心光明”就能嚇的大部分對手汗毛一豎。

  所以,對於心學想要置身事外,陸景當然是樂意見到的。

  畢竟他推廣的學說太唯物了。

  可偏偏這是個存在玄奇偉力的世界,唯心不再是一種理論,而是切切實實的力量。

  而心學理論框架下的修行辦法,更是有着“俺尋思之力”般的糊逼屬性。

  所以,心學的存在在陸景看來,是對唯物辯證的補充。

  是修身養性,明心見我的不二法門。

  所以陸景對王自安拱手:“王先生請自便。”

  於是王自安自身,回首望向身後心學弟子們說道:“若有覺得陸先生言之有理且心動的,可自去。”

  底下的心學弟子們頓時議論紛紛,嗡嗡之聲霎時傳出。

  王自安卻在這片嗡嗡聲中淡然自若道:“我心學講究知行合一,心外無物。心動則意動,意動則行動。若不能貫徹此道,留在我心學何用之有?”

  王自安一句話讓不少心學弟子如夢初醒,頓時順從本心,從白雲上踩過,走到陸景身邊。

  心學這一派,最講究的就是順從本心。

  若是心意不同者狹路相逢又當如何?

  那自然是硬碰硬了!

  打死你!

  那我的心意自然就在你之上了。

  從這一方面來說,心學是很剛的。

  所以陸景對心學的印象分很不錯。

  隨着心學弟子們選好隊列,王自安就望着陸景身邊的好友弟子笑道:“往後,你們和我們就是不同門庭的了。若有衝突之處,我心學理念你們是知道的。”

  不等陸章兩位先生說話,陸景就笑道:“心學修身明心方面獨樹一幟,我不覺得我們會有敵對的那一天。”

  王自安卻撫着長鬚呵呵笑道:“世事洪流大潮湧,誰也說不清明天會發生什麼。王某這便告辭了。”

  說完,

  王自安抬手一招,天地間元炁翻滾,一朵白雲在陸景操控的白雲旁邊浮現。

  然後王自安就率領心學剩餘弟子轉身而去。

  沒有留戀,沒有猶豫。

  瀟灑乾脆。

  朱向文也是悶哼一聲,甩袖準備離去。

  那興師動校晞莺拼蟮霓q經問罪之行,已經在陸景這一番連打帶削之下消弭無影。

  繼續留下來不過是徒增笑料爾。

  雖然還有同行的道學沒出來較量較量,但道學本就是從魏晉之士流傳下來的清談之學。

  嘴炮他們還行。

  但真要經世實踐,牽條狗來都比他們強。

  所以道學很明智的至今都沒有發聲。

  但朱向文想走,陸景卻不讓。

  陸景抬手一揮,周遭天地元炁頓時化作無形牢绘i住朱向文。

  朱向文眼神不善:“殺了孔府三位不夠,還要殺我?”

  陸景不急不躁:“朱先生,還有道學的幾位先生都還不曾表態呢。”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只要這羣人表明態度,立下血誓。

  陸景也不會跟他們爲難。

  朱向文冷哼一聲:“表明態度?你的學說要挖了我們的根!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那自然是不死不死不休!”

  陸景瞬間接話:“好!”

  “好一個不死不休!”

  陸景看向道學那幾位:“諸位也是這個意思?”

  道學那幾個打算趁機過來摸魚刷聲望的當時就有點慫了。

  媽的朱向文你腦缺啊!

  跟這殺才這麼橫幹什麼?

  你個老小子所在的理學是大虞朝廷認證的官學,是天下選才必用的學說,與大虞朝廷深度綁定。

  本身也是大虞王朝內的既得利益者。

  你跟姓陸的必須拼個你死我活,關我們這羣平時摸魚的什麼鳥事?

  焯!

  道學泰斗謝靈丘眼珠子一轉,就拉住自己身邊那兩位友人說道:“我們與心學一般,只願歸隱研學,不願過問凡塵種種。”

  然後謝靈丘等人就非常識趣的以諸聖之名,立下誓言。

  這誓言是一種約束。

  但反噬的代價卻也沒那麼大。

  不過陸景不在乎。

  他只要一個態度。

  若是他們將來反悔了,那自己再動手,再中洲輿論中也算是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