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動手,可他有血條 第149章

作者:徐安忆

  然後普刺巴爾思開始帶着他們生產建設。

  只不過普刺巴爾思因爲對陸景的過分崇敬,反而有點原教旨主義了,缺乏變通。

  如果換一個環境基礎,普刺巴爾思估計會處處受困。

  而在這三組中,變通最好的當屬娜熱。

  這位女蠻是漠北的烈陽蠻,天生喜好陽光,也崇拜陽光,眼睛是翠綠色,身上長有青翠的命紋。

  這些青翠的命紋能幫助烈陽蠻吸收大日之力,化作自身力量。

  所以這個蠻族往往天生大力。

  但他們也有血脈上的缺陷。

  那就是暴躁易怒,甚至會在暴躁發怒中失去理智。

  但熱娜是個例外。

  她好像天生情感上有所缺陷,她總是太過冷靜,缺乏熱情,更沒有烈陽蠻那暴躁易怒的特性。

  而這種人被烈陽蠻視作異類,所以娜熱被逐出了自己的部落,在漠北草原上艱難求生。

  直到被陸景偶遇,然後帶回安北學宮。

  娜熱靠着自己聰明的腦瓜,率先想到的就是從那個部落的中間層切入進去。

  因爲《權力的本質》來自於他人的服從。

  而讓他人服從的東西就那麼幾樣。

  原本娜熱以爲自己混進去,給他們分析利弊,他們就會被自己折服。

  娜熱也確實折服了一些人。

  但統治那個部落的中層中有族長的死忠,熱娜的密直桓婷芰恕�

  然後熱娜不得已遁走,然後在族長處死叛變的勇士時出現救下他們,然後趁亂殺了族長以及親衛。

  再然後在歸順勇士的幫助下拿下那個部落。

  但因爲基本盤是部落裏的中層勇士,娜熱遇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狀況。

  比如某些勇士覺得自己功勞更大,然後跟別人吵吵起來。

  又或者部分勇士積習難改,對底層妖蠻動輒打罵。

  可以說,娜熱幾乎把能犯的過錯全都犯了一遍。

  但她的反應很快,問題處理的很好也很及時,她反而藉助這些錯誤迅速汲取經驗,調整政令,然後迅速在部落內獲得聲望。

  如今,娜熱反而是三個部落裏基礎和潛力最好的一組。

  陸景在雲頭上如同講師般把三個部落最近的變化一一道來。

  他指着下面三個部落說道:“這三個部落都找到了自己的支柱產業,利用自己擅長的東西生產物品,然後過一段時間就會帶着特產,到草原邊境的互市交換物資。”

  “他們的生活變得比以前更好了。”

  “青壯們各司其職,老人們在部落裏從事輔助,孩童們也得到了以前從沒有得到過的讀書寫字的機會。”

  “可以預見的是,十年後,這三個部落將會變得比現在更富足,更強大。”

  說完,陸景面向那羣文人,尤其是其中的幾位泰斗諔┑溃骸斑@便是我的學說,一門經世之學。我們不會一定是敵人,只要諸位能放下身架,投入到這浩蕩大勢當中,人族氣叨κⅲc妖蠻和諧共處,此方天地萬民進軍星辰大海那一天——”

  “不會遠的!”

  陸景聲聲激昂。

  希望能打動一些人。

  “夠了!”

  可一聲暴喝打斷了陸景的言說。

  那是理學泰斗的朱向文。

  這位是理學閩派朱家後人,同時朱家也是徽州府最大的地主,豪紳。

  朱向文指着下面那三個部落怒斥道:“看看你都做了什麼!你把原屬於族長的財產分給了那些普通妖蠻。甚至取締了部落內的尊卑之制。使得部落當中君不君,臣不臣!”

  “君臣師生父子乃是天地綱常!是天地至理!刻於血脈!”

  “若摒棄此等天理,與邪魔何異?”

  “我理學之說本就規勸世人「存天理,滅人慾」,講求的便是天地自然萬法有序!你如此行徑!我理學自然是與伱勢不兩立的!”

  朱向文憤怒至極。

  但同爲理學泰斗的程風嘯卻沉默了。

  良久之後,程風嘯才喟然道:“不得不說,陸先生你搞的這套學說確實很有吸引力。但你要知道,人心叵測,若不能以天理規之,人心之惡欲便會漸漸增長,直至釀成難以想象的惡果。”

  陸景笑道:“我反對劣學和迂腐之學,但卻從不反對其中好的部分。就像我雖然自稱學派,但也對理學,心學中的部分理念表示認同。”

  “只是當今儒生之學,過分追求精神,卻不注重客觀道理的發掘。”

  “若有諸位助我,我之學說必然能大放異彩。”

  陸景這麼一說,白雲之上好幾位文道泰斗都表現出了意動。

  尤其是心學那幾位。

  但朱向文卻憤然起身:“幫你?邪魔外道!大逆不道之學也敢大放厥詞!”

  說着朱向文伸手去拉程風嘯:“程兄!我理學是斷然不可能與這邪魔之說同流合氵……誒?程兄?”

  朱向文伸手一拉,卻拉了個空……

第176章 程風嘯投眨ㄇ笥嗛啠�

  朱向文一手拉了空,有些錯愕。

  然後他扭頭看向身邊的程風嘯,怔怔道:“程兄?”

  程風嘯沉默着,然後定定的望向陸景:“你說的事物的客觀道理是什麼?”

  陸景:“當然是事物發展本來的規律。就像是這水。”

  說着陸景就抬起手,神通法力微微咿D,空氣中的水分就被陸景凝結在手中,然後就見陸景掌心真炁流轉,掌心的水球就一會兒變成堅冰,一會兒變成蒸汽,然後又重新變成水球。

  “水能在液態,固態,氣態之間來回轉換,爲什麼?”

  程風嘯蹙眉,甚至有些納悶:“因爲你用神通的力量小範圍內控制了溫度的變化。”

  陸景彷彿循循善誘的老師:“沒錯!那溫度的本質是什麼?”

  這……

  程風嘯是理學泰斗,格物致知的本事不弱。

  雖然他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他只是稍微咿D格物之能,就得到了準確的答案。

  程風嘯沉吟片刻就回答道:“是「能」的變化。”

  陸景露出讚賞:“正是!那能的變化又有什麼規律呢?”

  啊?

  程風嘯有那麼一瞬間以爲陸景也是理學的,而且是專精格物之能的理學文人。

  程風嘯納悶道:“你…這,有什麼規律?”

  朱向文粗暴的打斷陸景:“說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就算伱學了我理學的格物之能,但終日研究這些不過是旁枝末節,有何用來?”

  陸景不管這貨的狺狺狂吠,自顧自說道:“我的學說中,觀察天地的變化,演繹其變化之道,最終歸納出天地的道理是重要的,認知這個世界的手段。經過我的觀察,「能」的變化規律有三大定律。”

  “第一便是,天地間萬物之能都是守恆的。能的形式有很多種,就如我手中的水球,抽去其中的能,他會結冰;將外界的能充盈其中,他又會沸騰成爲氣態。但我手中水球實際上沒有任何變化。”

  “在絕對密封的環境下,水球中的「水」不會減少或變多,但它的形態會發生變化。”

  說完熱力學第一定律,陸景打算說說第二定律。

  但朱向文再次粗暴的打斷陸景:“但凡是個修煉冰火之道的都會參悟出這些道理!我們文道鑽研的天人之說,是上上之道。不是你這些旁門末節之學!你要是隻有這麼點本事,可別在這裏班門弄斧了!”

  陸景:“……”

  第二次被打斷,他已經很不爽了。

  但陸景仍舊沒有發難,而是笑道:“好,那我就不說了。”

  “剛纔這位朱先生也說了,這些道理,但凡是個修煉冰火之道的修行人都會知道。”

  “但在我看來,這些道理,凡此方世界之民就應該知道這些道理!不如此,如何能將這方世界的氣咄浦粮呔车兀俊�

  “我們還要困在這一方小小天地多久?”

  陸景語氣突地嚴肅起來,盯着朱向文:“還是說朱先生認爲天下萬民不該知道,學習這些知識?”

  朱向文頓時面色一窒。

  孔夫子說有教無類,甚至因材施教……若他敢這麼說,那就是要推翻儒學,理學的基石。

  陸景繼續:“但正如朱先生所說,這些知識都是零散的末節。而我真正想要讓天下萬民都學會的,是我剛纔所說的「觀察」,「演繹」,「歸納」。是我想讓天下萬民學會的,去認知這個世界的方法!”

  唯有掌握這些方法,天下萬民纔會在想要思考時,有辦法去解析當下身邊的處境。

  然後做出相應的判斷。

  他要開民智!

  朱向文眼中殺意頓時暴漲!

  陸景想做的,卻是帝王和理學萬萬不能讓他做成的。

  天下百姓一旦會自己思考了,那他們駕馭天下百姓就要費事許多。

  所以——

  陸景啊陸景,你是真該死。

  你難道以爲我們這些已經功成名就的文道泰斗,真能拋棄自身立場,跟你搞這種東西?

  你是要與整個天下爲敵啊。

  當真是取死有道。

  朱向文再次看向程風嘯:“程兄,他瘋了!咱們聯手請出朱子聖魂,鎮殺這瘋子。”

  但程風嘯這次仍舊沒有回應朱向文。

  朱向文急了:“程兄!!”

  你他媽的在猶豫什麼東西啊?

  那傢伙簡直就是在刨你,還有我們這些人的根基啊!

  你怎麼還愣怔上了?

  程風嘯沒去搭理朱向文,反而向陸景認真問道:“然後呢?教會天下萬民認知天地萬物的方法後,又要如何?”

  陸景:“讓他們喫飽飯,穿暖衣,住上房。然後推動時代大潮,讓更多人投身參與到這大潮當中。讓天下萬民從最基本的生存狀態中掙脫出來,讓他們身上的創造力得以釋放!”

  陸景張開雙臂:“雖然百姓們一人之力或許不值一提。但萬萬百姓同舟共濟,總能迸發出一些天才!”

  “再不濟!”

  “也比如今大虞王朝各州縣那些個酒囊飯袋強吧?”

  陸景侃侃而談:“如此民心,再加上我之學說給他們帶來的生產建設上的便利,我人族!這此方世界!大勢能成!”

  聽到陸景描述的那切實詳細的未來。

  程風嘯心動了。

  他雖然是文道理學泰斗,但這麼多年的鑽研下來,他卻愈發體會到了理學那無處不在的桎梏。

  雖然朱子當年總結了以往前人學說之大成,以「天地至理」爲至高,理存於萬物之中,然後以「性理之說」,闡述了向天地之理靠近的方法。

  從而約束人心之動。

  這便是“存天理,滅人慾”。

  可程風嘯越是鑽研下去,就越發現這更像是給一小波人定製的學說。

  並不適用於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