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動手,可他有血條 第145章

作者:徐安忆

  但那個人格又跟自己絕對契合,完全沒有衝突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

  彷彿日月通天,雖有分別,但日月之輝卻是一體同源。

  這種狀態讓陸景想到了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守望者》中的曼哈頓博士,原本只是凡人的曼哈頓博士在變異成超級英雄後,因爲其強大的力量,心性逐漸改變,變的不再關心人類。

  達到了“視萬物如芻狗”的心境。

  陸景現在,就是這種感受。

  這是變強的必然過程嗎?

  還是說,這是一種不好的蛻變?

  難道那些天外的大能們,心性也都如此一般,視萬物如芻狗,所以纔對人間疾苦視若不見?

  因爲生命層次被拔擢的太高,所以已經失去了對最底層人的共情能力?

  或許,這纔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測。

  陸景揮揮手,讓趙靖退下,自己則再次前往考覈部落那裏去觀察學生們去了。

  ……

  另一邊,張閣老在身邊天象高人的護持下,當天晚上就回到了京城。

  然後,張閣老沉寂一個時辰後,就讓人研磨鋪紙,提筆洋洋灑灑書寫起來。

  現今針對陸景的口誅筆伐還停留在一些年輕學子的口頭上,很多文道學派的泰斗都還在觀望,他們在等一個足夠位高權重的人站出來領頭。

  而一向反對陸景搞出來這些東西的高閣老也在等。

  他在等張閣老犯錯。

  高閣老早就想把張閣老踢出內閣了,但凡張閣老在這次「學經」風波中展現出一點偏向陸景的風頭,他就會對着張閣老跳起來打!

  一直打的他被罷官!

  乃至下獄也在所不惜。

  爲了大虞,高閣老可以狠辣無情。

  所以張閣老明白,自己在這次風波中甚至不能悶頭不做聲,他必須跟陸景交割清楚,甚至要比其他人抨擊陸景抨的更狠。

  至於之前跟陸景達成的許多合作……

  那些也只能等日後他獨掌大權了,才能給那些政令措施平反。

  這,就是朝堂爭鬥啊。

  頃刻之間,好友便會反目。

  張閣老深夜掌燈,伏案狂寫,一邊寫他心中愈發變得激憤。

  他不是不明白陸景的想法和舉措,只是他的舉措過分激進,幾乎是要把大虞舊有的東西全都砸個粉碎。

  如此,便是與整個大虞天下爲敵!

  哪怕以他張太嶽的氣魄,也完全無法想象那樣的未來啊。

  所以!

  爲什麼不能懷柔一些?

  爲什麼不能迂迴一些!

  死腦筋!

  他更憤怒的是,如今的這時局彷彿一下把他拉回到了先帝朝時,爲了鬥倒嚴派,他不惜昧着良心讓餘杭百姓受苦。

  爲了彌補良心上的不安,他纔在嚴派倒臺,力保胡玉憲,然後在先帝故去後,重新啓用胡玉憲,讓他執掌東南。

  那時候他被夾在多方勢力之間,左右斡旋,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懷着如此的心境,張閣老筆走龍蛇,一篇《斥學疏》一揮而就。

  隨着最後一筆提起,張閣老望着那洋洋灑灑的文字,緩緩閉上眼睛,然後頓時失去渾身所有力氣般跌坐在太師椅中。

  “如此……如此!”

  翌日,朝會。

  張閣老在百官有目共睹下把昨天寫出來的奏疏呈遞上去。

  當今陛下御覽之後,便讓身邊隨侍的太監馮寶當行麃堰@篇奏疏:

  “禮部尚書張太嶽謹奏:爲直言天下萬民教化之學以正文道、明師職、求萬世師學之事。”

  “學者,天下萬物生民之理也。惟其爲天下萬物生民之至理,責任至重,凡民生利瘼事涉其中,將一有所不得知而行,其任爲不稱。是故學者之道,宜無不備,而以其責寄教化……”

  這篇文章洋洋灑灑數千字,從學者的責任之重大開始闡述,然後講述聖人之學的神聖性,以及不可替代性。

  最後,談及陸景最近在漠北的所著的新學說。

  張閣老在奏疏中直言陸景的新學說乃是“狂悖之學”,是“禍國殃民之言”,應當即刻封殺。

  更表示陸景學說禍在當下,貽害萬年。

  而陸景身爲大虞朝廷冊封東瀛總督,竟然做此學說,罪加一等!

  理應即刻褫奪陸景一切職務,將其下獄,聽候發落!

  最後,張閣老表明陸景當初是他舉薦的,卻不知此人大奸似忠,被其矇蔽,所以請求上位降罪。

  等到掌印太監馮寶讀完奏疏,張閣老當即跪倒在地,等候發落。

  而張閣老對陸景極盡所能的駁斥和打壓,反倒是讓高閣老等派系的官員面面相覷。

  之前還如膠似漆的一對官場搭檔,怎麼現在就突然翻臉了?

  而且翻的這麼徹底!

  張閣老幾乎就差即刻請王命旗牌前去誅殺陸景了。

  面對如此言辭嚴厲的奏疏,張閣老顯然是直接跟那個什麼陸景劃清界限了。也是明顯的在向高閣老這一方示好。

  所以,如果這個時候再請求治罪張閣老,就會給士林,給朝廷留下刻薄的印象。

  所以高閣老當即站出來,中氣十足的站出來爲張閣老請求開恩。

  御座之上,當天天子景裕帝有些不耐的嘆了口氣:“這事確實不怪你張太嶽,就連朕都被那陸景誆騙了。誰能想到他一個從鎮安司升任上來的莽夫,在東瀛那彈丸之地搞出那些名堂也就算了,竟然還學起讀書人搞起了學說。”

  “他以爲他是誰啊?”

  “真當自己是三甲進士啦?”

  “沒有那麼本事,卻要讀書治學。搞出來的東西也是亂七八糟,一身反骨昭然若揭。”

  景裕帝已經四十多歲了,因爲先帝朝時被那聰明如妖的先帝一直壓制,所以景裕帝登基後,一直沉湎享樂。

  好在他有個好老師。

  把朝堂大事全權交給高閣老後,景裕帝安心享樂起來。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沒腦子。

  相反,能在先帝朝,從靖王,嚴派和一谐脊さ聂Y爭中活下來,並人自己榮登大寶,景裕帝的腦子絕對超過了大部分人。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陸景那學說著作裏的核心思想。

  那簡直就是在教天下人如何造反!

  這種人,景裕帝如何能留?

  就算往後沒了東瀛那個搖錢樹,也必須弄死陸景。

  更何況……以大虞之人傑才能,難道就沒人可以接管陸景的東瀛,並發揚光大嗎?

  肯定是有的。

  所以景裕帝直接說道:“張太嶽,那陸景是當初舉薦的,而且這幾年幾次三番不停調宣,既然這次你率先出來駁斥對方,那將其治罪之事,也交由你一併處理。”

  “就當是伱戴罪立功了。”

  既然張閣老第一個跳出來攻訐陸景,那就說明張閣老急着跟陸景劃清界限。

  這個時候,讓張閣老對付陸景,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不整死陸景,高閣老等派系的官員就會趁勢而起。

  把張閣老一同拉下馬來。

  畢竟那可是內閣重臣啊,誰不惦記那個位置?

  而張居正聽到此言,本就灰暗的臉色頓時又是一暗。

  張閣老沉聲道:

  “臣,遵旨。”

第172章 舉世討伐(求訂閱)

  張閣老的《斥學疏》一炮而紅,在朝會上被讀出後,很快就被官府印刷進邸報當中,紛發給了各個學派的泰斗人物手中。

  一時間,針對《斥學疏》的討論遍地都是。

  有人斥責這是張閣老放縱不管的後果,也有人說張閣老見風使舵,善於鑽營。

  但不管怎麼說,士林對張閣老的態度還是滿意的。

  在那陸景的學說中,他甚至把當今的正統儒家批駁的一無是處。

  說是隻能用來讀給別人聽,拿來辦事一無是處。

  是糟粕。

  是大虞繼續發展必須掃出主流學說的廢物。

  雖然很多官員都是這麼認爲的……但這可是讀書人用來屠龍的寶刀!

  哪怕所有人都懂,卻是不能這麼說的。

  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勇恭廉不僅是道德要求,也是朝廷施加給百姓,讀書人施加給朝廷的準則。

  要是沒了這套準則,往後大家如何行事?

  難道真像那陸景說的,把一切交給王法?交給百姓監管?

  什麼是他媽的王法?

  他們就是王法!

  還交給百姓監管。

  那羣愚夫愚婦懂什麼家國天下?

  讀書人們對陸景義憤填膺,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很快,朝廷針對陸景的發落也下來了。

  「即刻起褫奪陸景一切官職,將陸景及其下屬,相關人等全都收押天牢,等候會審發落。」

  處置很簡短,但裏面的內容卻一點都不簡單。

  更別說這後面涉及的許多利益了。

  東瀛每年賺的錢幾乎抵得上大虞兩京一十三省的全部賦稅了。

  那可是一筆天大的財富啊。

  哪怕就是從裏面弄一點點出來,那也是一筆極大的財富。的

  所以處置結果一出來,朝野歡呼。

  然後,各大學派的泰斗人物也紛紛出動,準備找陸景辯經,順勢將陸景緝拿。

  而此次出動的人物中,有心學的泰斗王自安,陸心明,章九原;有理學的泰斗程風嘯,朱向文;道學的泰斗尹天壇,謝靈丘,王自問。

  以及衍聖公家族派出的當代家主孔用致,及其兄弟孔用孝,孔用賢三人作爲文人表率,一同前往漠北。

  這些人從大虞京城聚集一處,然後浩浩蕩蕩出發。

  從京城一路向北,經山海關,過朵顏部,入萬里草原,浩浩蕩蕩!氣呗∈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