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178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他身着一襲緋紅色的官袍,那是大慶獨有的制度色彩,頭戴雙耳烏紗帽,正是大慶使團的領袖,謝純安。

  而在謝純安之後,一位女子緩緩步下馬車。

  她約莫三十餘歲,容顏絕美,氣質出塵,一襲潔白長裙隨風輕擺,如同月下仙子,不染塵埃。

  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周圍學子目光,一種不同於其他女子的氣質。

  溫柔又明豔的氣質!

  就連那位武隆親王也是多看了幾眼,這位謝純安的獨女。

  謝靈萱!

  年近不惑,卻還是美貌異常,如同積天地之敏秀,溫柔似水。

  年輕時,大慶不知多少膏奢世家弟子追求。

  就算是如今,風采更甚當年。

  三年前,抱月樓前胭脂榜揭曉,謝靈萱登榜首,摘得“色甲”之名。

  每年此榜更迭,一榜十人,都是天下絕色。

  天下佳麗輩出,天下美貌的女子實在太多,每一年都會重新換人。

  可是。

  足矣證明其風資!

  謝靈萱身側,伴有一位身着紅衣宮裙的婦人,她便是謝靈萱的表妹蘇月,昔年大慶先帝開年祈福同遊終南山。

  時過境遷!

  蘇月前年不顧家父母阻撓,毅然嫁與一江湖俠客,然世事無常。

  第二年夫君變心被親手逮住面養着“狐狸精”,蘇月傷心欲絕,兩人和離。

  此番經歷,讓她對世間男子失望,決計終生不嫁。

  這次燕地祭天稱帝,大慶的學子來遊歷燕地,蘇月便請求一同前往。

  一道來散散心!

  以謝純安如今的勢力,在使團安插一女子,也沒有顯得多麼爲難。

  武隆特意候於馬車之前,靜候謝純安及其二女的到來。

  隨着乾元與大慶兩國學子的相繼下車,人羣中竟有幾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令人倍感意外。

  胖瘦二書生,自嶽塘江山神廟一別,竟在大慶京都闖出了名堂,高中進士,入翰林院深造,眼瞅着就要步入仕途,前程似濉�

  還有一位老人!

  山神廟之中下棋老人,大慶圍棋界的泰斗,鄒林。

  此番都是代表大慶前來。

  鄒林看着周圍所處的燕地,心情頗爲複雜。

  幾十年大慶對北風畏懼,失去了北地,陸家軍之後崛起,收復北地。

  如今已有燕王。

  再到現在祭天稱帝。

  鄒林真感覺如白駒過隙,世事無常,不過他心中對燕王自是敬佩。

  “這便是望神洲嗎?虎牢關之外的,南下的第一重鎮。”

  武隆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感慨。

  “隋王殿下,越往北行,城池愈發巍峨,這一路走來,皆是如此。”

  謝純安大人攜二女行至近前,聞言亦是附和道:

  “此城僅次於虎牢關!”

  武隆已受封隋王,雖是第三親王實則權利極大。

  此時!

  天際有蒼鷹盤旋於空,而望神洲城門口,數隊騎校尉三人一組,訓練有素地穿梭而出。

  三人成隊!

  武隆眯眼道:“看來我們一行早就在燕王府的掌控之下了。”

  謝純安道:“據說在陸家軍之中有一個羅雀軍,御使鷹鳥作爲眼線,巡邏周邊。”

  武隆笑了笑道:“謝大人,不應該叫燕北軍嗎?”

  謝純安摸着鬍子道:“叫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陸家軍和燕北軍,說起來又有何區別?”

  武隆微微點頭,目光中透露對着遠處三人一隊的讚賞:

  “這三人爲一小隊的作戰方式,正是陸家軍聞名遐邇的三三制戰法。在當年破北風之戰中,多次以少勝多,功不可沒。”

  “而這戰法的創造者,正是那位燕王脫胎於兵書,用於兵卒之中。”

  說到此處。

  謝靈萱眼神倒是動了動。

  這一路北上走來,聽的最多是燕王之名。

  他們一路也是停靠在大城之中。

  燕地民風大有不同,卻異常富足。

  對這位終南山修道的燕王,更是敬愛之極。

  這次燕京祭天,從燕地趕往的百姓絡繹不絕。

  許多大城都在慶祝,煙火爆竹數日不止。

  謝純安看着大城之中一隊隊騎兵,在遠處徘徊,有一隻蒼鷹落在他們肩頭。

  目光所及,似乎是他們這裏。

  他摸着鬍子,沉聲道: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這位燕王,從戰火中走來,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基於實戰,而非空談。他親手締造的陸家軍,歷經二十餘年風雨洗禮,昔日就有鯨吞天下的氣勢。”

  武隆聞言,他問道:

  “那依謝大人之見,這位燕王究竟是昏庸之主,還是聖明之君呢?”

  “十年不理朝政,是好是壞?”

  武隆和謝淳安所率的大慶使團在佳康城相遇,兩人第一次見面頗有些相見恨晚之意。

  當然只是外表所見,武隆是知道這位謝淳安所如今在大慶的地位,所代表的乃是大慶一半的世家力量。

  乾元和大慶通商已經多年,對於大慶他們都是採取聯合的態度。

  合縱連橫!

  這也是武隆這位在韓國公主來訪,都未曾顯身一見的原因。

  乾元和韓國不會有任何結交之意。

  兩者已是滔天水火,絕不相容。

  謝淳安想了想,卻是說出了另一樁事。

  “當年在這位燕王還未發跡之前,剛剛及冠之時,我就去看過,之後也是由我和靈萱的孃親商議,定下兩家親家。”

  “老夫早年,實已窺視過燕王之面相。”

  似乎是第一次提及此事。

  謝靈萱臉上都有些驚訝之色。

  “哦!”

  武隆聞言,也不禁多看了謝靈萱幾眼,只見她亭亭玉立,豔麗不可方物,心中暗自讚歎。

  美人如月!

  蘇月亦是驚訝不已,她原以爲謝家與陸家定下的親事不過是機緣巧合,未曾想其中竟有如此其故!

  她心中暗自思量,自己的舅父,實乃當世奇人,不僅精通卜卦之術。

  更善“相面,望氣”。

  其預測之準確,令人歎爲觀止。

  街頭巷尾,無人不知他的“鐵口直斷”。

  回想起自己大婚時的種種,蘇月至今仍心有冷意。

  前夫因畏懼叔父的威嚴,竟連謝府的大門都不敢踏入,最終還是被逼無奈前來。

  叔父僅淡淡一句“緣溓樯睿夥N桃花”,便一語成讖。

  這份能力,讓蘇月既敬且畏。

  她初始還不相信,如此敦厚的“丈夫”怎麼會如此。

  知人知面不知心!

  結局悽慘!

  那麼當年那位燕王及冠之時,舅父肯定是看出了什麼。

  她也是來了興趣,豎起耳朵。

  武隆亦是調侃道:

  “謝大人,您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看,這燕王當年是否真有天子之氣?”

  百姓們口耳相傳,史書中亦不乏愛記載,非凡之人往往有着非凡之相。

  譬如乾元開國之君武桑,其母懷胎時便夢見大日墜入腹中,而他少年時更是異於常人,長出三乳。

  創說四乳乃是聖王之兆,卻也足以彰顯其非凡。

  謝純安聞言,笑道:

  “老夫當年,倒是沒有看出天子之氣。”

  謝靈萱倒是微微疑惑,父親既然提及此處,肯定有着其意。

  謝純安悠然道:

  “實不相瞞,我那時心中所憂,乃是膝下兒女卸啵瑓s無人能承我衣恪R虼耍依u會動了念頭,想從外尋覓一佳婿,以繼業。”

  “初見那年少的燕王,面相極佳,又少年老成,五德兼備,於家能清本正宗,於縣城則聞達於州郡,若入仕途,必爲治世之良才。”

  謝靈萱聽後,直覺心神恍然!

  “只是那時燕王剛剛及冠,年紀還尚小,眉眼還未長開。”

  “次年,他們兄弟辭別家裏去終南山修道之時,老夫又去探望。”

  謝靈萱微微抬頭。

  蘇月也是期待至極。

  武隆負手在後,靜靜等着謝淳安的後話,瞧見江中有一小島,上面倒是有人在上走動,有亭臺樓閣,別開生面。

  “謝大人,這次又看見了什麼?”

  謝淳安輕輕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烏黑官帽,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老夫那次,卻什麼也沒看見。”

  一個意外的回答!

  謝純安突然回憶起那時,在陸家大院,母親戀戀不捨送別遊子。

  謝純安在轎子之中撫開車簾,看向兄弟二人。

  走在後面的少年注意轎子之中的目光,回頭淡淡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