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他身着一襲緋紅色的官袍,那是大慶獨有的制度色彩,頭戴雙耳烏紗帽,正是大慶使團的領袖,謝純安。
而在謝純安之後,一位女子緩緩步下馬車。
她約莫三十餘歲,容顏絕美,氣質出塵,一襲潔白長裙隨風輕擺,如同月下仙子,不染塵埃。
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周圍學子目光,一種不同於其他女子的氣質。
溫柔又明豔的氣質!
就連那位武隆親王也是多看了幾眼,這位謝純安的獨女。
謝靈萱!
年近不惑,卻還是美貌異常,如同積天地之敏秀,溫柔似水。
年輕時,大慶不知多少膏奢世家弟子追求。
就算是如今,風采更甚當年。
三年前,抱月樓前胭脂榜揭曉,謝靈萱登榜首,摘得“色甲”之名。
每年此榜更迭,一榜十人,都是天下絕色。
天下佳麗輩出,天下美貌的女子實在太多,每一年都會重新換人。
可是。
足矣證明其風資!
謝靈萱身側,伴有一位身着紅衣宮裙的婦人,她便是謝靈萱的表妹蘇月,昔年大慶先帝開年祈福同遊終南山。
時過境遷!
蘇月前年不顧家父母阻撓,毅然嫁與一江湖俠客,然世事無常。
第二年夫君變心被親手逮住面養着“狐狸精”,蘇月傷心欲絕,兩人和離。
此番經歷,讓她對世間男子失望,決計終生不嫁。
這次燕地祭天稱帝,大慶的學子來遊歷燕地,蘇月便請求一同前往。
一道來散散心!
以謝純安如今的勢力,在使團安插一女子,也沒有顯得多麼爲難。
武隆特意候於馬車之前,靜候謝純安及其二女的到來。
隨着乾元與大慶兩國學子的相繼下車,人羣中竟有幾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令人倍感意外。
胖瘦二書生,自嶽塘江山神廟一別,竟在大慶京都闖出了名堂,高中進士,入翰林院深造,眼瞅着就要步入仕途,前程似濉�
還有一位老人!
山神廟之中下棋老人,大慶圍棋界的泰斗,鄒林。
此番都是代表大慶前來。
鄒林看着周圍所處的燕地,心情頗爲複雜。
幾十年大慶對北風畏懼,失去了北地,陸家軍之後崛起,收復北地。
如今已有燕王。
再到現在祭天稱帝。
鄒林真感覺如白駒過隙,世事無常,不過他心中對燕王自是敬佩。
“這便是望神洲嗎?虎牢關之外的,南下的第一重鎮。”
武隆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有些感慨。
“隋王殿下,越往北行,城池愈發巍峨,這一路走來,皆是如此。”
謝純安大人攜二女行至近前,聞言亦是附和道:
“此城僅次於虎牢關!”
武隆已受封隋王,雖是第三親王實則權利極大。
此時!
天際有蒼鷹盤旋於空,而望神洲城門口,數隊騎校尉三人一組,訓練有素地穿梭而出。
三人成隊!
武隆眯眼道:“看來我們一行早就在燕王府的掌控之下了。”
謝純安道:“據說在陸家軍之中有一個羅雀軍,御使鷹鳥作爲眼線,巡邏周邊。”
武隆笑了笑道:“謝大人,不應該叫燕北軍嗎?”
謝純安摸着鬍子道:“叫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陸家軍和燕北軍,說起來又有何區別?”
武隆微微點頭,目光中透露對着遠處三人一隊的讚賞:
“這三人爲一小隊的作戰方式,正是陸家軍聞名遐邇的三三制戰法。在當年破北風之戰中,多次以少勝多,功不可沒。”
“而這戰法的創造者,正是那位燕王脫胎於兵書,用於兵卒之中。”
說到此處。
謝靈萱眼神倒是動了動。
這一路北上走來,聽的最多是燕王之名。
他們一路也是停靠在大城之中。
燕地民風大有不同,卻異常富足。
對這位終南山修道的燕王,更是敬愛之極。
這次燕京祭天,從燕地趕往的百姓絡繹不絕。
許多大城都在慶祝,煙火爆竹數日不止。
謝純安看着大城之中一隊隊騎兵,在遠處徘徊,有一隻蒼鷹落在他們肩頭。
目光所及,似乎是他們這裏。
他摸着鬍子,沉聲道: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這位燕王,從戰火中走來,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基於實戰,而非空談。他親手締造的陸家軍,歷經二十餘年風雨洗禮,昔日就有鯨吞天下的氣勢。”
武隆聞言,他問道:
“那依謝大人之見,這位燕王究竟是昏庸之主,還是聖明之君呢?”
“十年不理朝政,是好是壞?”
武隆和謝淳安所率的大慶使團在佳康城相遇,兩人第一次見面頗有些相見恨晚之意。
當然只是外表所見,武隆是知道這位謝淳安所如今在大慶的地位,所代表的乃是大慶一半的世家力量。
乾元和大慶通商已經多年,對於大慶他們都是採取聯合的態度。
合縱連橫!
這也是武隆這位在韓國公主來訪,都未曾顯身一見的原因。
乾元和韓國不會有任何結交之意。
兩者已是滔天水火,絕不相容。
謝淳安想了想,卻是說出了另一樁事。
“當年在這位燕王還未發跡之前,剛剛及冠之時,我就去看過,之後也是由我和靈萱的孃親商議,定下兩家親家。”
“老夫早年,實已窺視過燕王之面相。”
似乎是第一次提及此事。
謝靈萱臉上都有些驚訝之色。
“哦!”
武隆聞言,也不禁多看了謝靈萱幾眼,只見她亭亭玉立,豔麗不可方物,心中暗自讚歎。
美人如月!
蘇月亦是驚訝不已,她原以爲謝家與陸家定下的親事不過是機緣巧合,未曾想其中竟有如此其故!
她心中暗自思量,自己的舅父,實乃當世奇人,不僅精通卜卦之術。
更善“相面,望氣”。
其預測之準確,令人歎爲觀止。
街頭巷尾,無人不知他的“鐵口直斷”。
回想起自己大婚時的種種,蘇月至今仍心有冷意。
前夫因畏懼叔父的威嚴,竟連謝府的大門都不敢踏入,最終還是被逼無奈前來。
叔父僅淡淡一句“緣溓樯睿夥N桃花”,便一語成讖。
這份能力,讓蘇月既敬且畏。
她初始還不相信,如此敦厚的“丈夫”怎麼會如此。
知人知面不知心!
結局悽慘!
那麼當年那位燕王及冠之時,舅父肯定是看出了什麼。
她也是來了興趣,豎起耳朵。
武隆亦是調侃道:
“謝大人,您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看,這燕王當年是否真有天子之氣?”
百姓們口耳相傳,史書中亦不乏愛記載,非凡之人往往有着非凡之相。
譬如乾元開國之君武桑,其母懷胎時便夢見大日墜入腹中,而他少年時更是異於常人,長出三乳。
創說四乳乃是聖王之兆,卻也足以彰顯其非凡。
謝純安聞言,笑道:
“老夫當年,倒是沒有看出天子之氣。”
謝靈萱倒是微微疑惑,父親既然提及此處,肯定有着其意。
謝純安悠然道:
“實不相瞞,我那時心中所憂,乃是膝下兒女卸啵瑓s無人能承我衣恪R虼耍依u會動了念頭,想從外尋覓一佳婿,以繼業。”
“初見那年少的燕王,面相極佳,又少年老成,五德兼備,於家能清本正宗,於縣城則聞達於州郡,若入仕途,必爲治世之良才。”
謝靈萱聽後,直覺心神恍然!
“只是那時燕王剛剛及冠,年紀還尚小,眉眼還未長開。”
“次年,他們兄弟辭別家裏去終南山修道之時,老夫又去探望。”
謝靈萱微微抬頭。
蘇月也是期待至極。
武隆負手在後,靜靜等着謝淳安的後話,瞧見江中有一小島,上面倒是有人在上走動,有亭臺樓閣,別開生面。
“謝大人,這次又看見了什麼?”
謝淳安輕輕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烏黑官帽,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老夫那次,卻什麼也沒看見。”
一個意外的回答!
謝純安突然回憶起那時,在陸家大院,母親戀戀不捨送別遊子。
謝純安在轎子之中撫開車簾,看向兄弟二人。
走在後面的少年注意轎子之中的目光,回頭淡淡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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