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隨後他們走出了營帳。
片刻之後,營地外響起了震天的馬蹄聲。高坤率領着數千殘兵,高舉着帥旗,彷彿奔赴決戰般浩浩蕩蕩地離開。
蘇憐月站在帳口,靜靜地目送着他們遠去,直到那片煙塵徹底消失。她臉上的擔憂也隨之褪去,只剩下一種混雜不耐煩的冷漠。
之後來到夜深人靜之時,他們也該出發了。
十幾名護衛護送她來到備好的馬匹前說道:“夫人,可以走了。”
“嗯。”蘇憐月點了點頭,隨即便騎上駿馬,向着黑風山脈進發。
與此同時,渭水南岸,朝廷軍中軍大帳。
帳內燈火通明,楚路端坐于帥位之上,霍啓與一袑㈩I分列兩側,正在商議後續的行動。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疾步入內稟報道:“啓稟陛下!探得敵軍動向!白旗軍殘部由高坤率領,已於三個時辰前拔營,正沿着官道向北倉皇逃竄!”
此言一出,帳內袑㈩D時精神一振。
“哈哈哈!果然逃了!”
“高坤匹夫,已是喪家之犬,不足爲懼!”
霍啓上前一步,對着楚路沉聲請命:“陛下,此時正是我軍乘勝追擊的大好時機!末將這就去挑選猛將,率精銳鐵騎追殺,必不讓高坤一夥逃脫!”
楚路點點頭說道:“去吧。”
“末將遵旨!”霍啓沒有絲毫猶豫,抱拳領命,隨即雷厲風行地離帳而去。
之後也沒什麼需要商議的了,會議就此結束,袑⒏髯陨⑷ィ瑤群芸毂阒皇O鲁放c侍立一旁的小祿子,也就是沈嫣臣。
沈嫣臣低眉順眼地站在角落,心中對蘇憐月充滿了鄙夷。
——真是個廢物,被人打得像條狗,簡直丟盡了大女主的臉。
之後飯點快到了,沈嫣臣也退出了大帳。
作爲隨軍出征,貼身服侍皇帝的太監,監督御廚準備膳食是她的分內之責。從食材的甄選、清洗,到烹飪的火候、調味,再到最後的試喫驗毒,每一個環節都必須她親眼盯着。
沈嫣臣來到臨時搭建的御廚營帳,履行着自己的職責。正當她用銀針測試完一盤剛出鍋的菜餚時,眼角的餘光卻無意間瞥見,一名皇帝親衛正快步走向霍啓暫住的營帳。
——不對勁。
沈嫣臣心中警鈴大作。皇帝親衛只有皇帝才指揮得動,而且絕不會擅離職守。他現在前往霍啓營帳,必定是受皇帝命令,去死霍啓。
可是前線戰事已定,皇帝忽然又派人去找霍啓幹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完成了手頭的工作,囑咐御廚按時將膳食送去主帳,自己則找了個巡查營防的藉口,悄然離開了御廚營帳,遠遠地繞到了那座營帳的後方。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耐心地潛伏在陰影之中。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帳簾掀開,霍啓面帶疑惑地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快步走到一名陳姓校尉面前,壓低了聲音,說了些什麼。
距離太遠,沈嫣臣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她能看到那名校尉的神情也變得疑惑起來。
於是她繼續耐心等待,等到霍啓離開,陳校尉落單之後,沈嫣臣才從藏身之處走出來。
“這位軍爺,辛苦了。”她滿臉討好,聲音又尖又細,“咱家看你行色匆匆,可是霍將軍有什麼緊急軍令?”
陳校尉顯然知道這位是皇帝跟前的太監。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自然不敢怠慢,連忙道:“祿公公客氣了。並非軍令,只是霍將軍告訴末將,陛下有些小事需要有人去辦而已。”
“哦?”沈嫣臣故作好奇地湊近了些,“陛下特意吩咐霍將軍,肯定不會是小事。你我都是爲陛下辦事,多個人多份力,說不定咱家也能幫上點忙。”
陳校尉面露難色,顯然不願透露命令內容。
沈嫣臣見狀,立刻換上一副體諒的口吻,從袖中摸出一小錠銀子,悄悄塞進對方手裏:“咱家懂規矩,不該問的絕不多問。你只消透露一二,讓咱家心裏有個底,也好隨時策應,免得耽誤了陛下的大事,你我都擔待不起啊。”
她這番軟硬兼施之下,陳校尉的防線終於鬆動了。他略一猶豫,還是壓低了聲音說道:“公公明鑑,霍將軍傳陛下口諭,命小的立刻去尋一張《黑風山脈地勢勘探圖》,火速呈上。”
黑風山脈?
“地圖?”沈嫣臣面露疑惑,“陛下在這個節骨眼要這地圖幹什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陳校尉苦笑了一下說道,“陛下連霍將軍都沒有告訴,更何況我這種無名小卒呢?”
“是嗎?”沈嫣臣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咱家明白了。辛苦軍爺了,快去吧,莫要耽誤了陛下的大事。”
陳校尉點點頭匆匆離去。
沈嫣臣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露出深深的警惕。
大軍主力正在向北追擊高坤部隊,楚路卻暗中派人索要東側黑風山脈的地形圖,他到底想幹什麼?
第379章 身份曝光
沈嫣臣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她決定親自去調查一下,弄清楚皇帝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夜色漸深,軍營中除了巡邏的士兵,便再無活物。
沈嫣臣端着一碗早已準備好的人蔘湯,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楚路御帳前。
“祿公公。”看守帳門的兩名親衛見到是她,立刻躬身行禮。
“陛下操勞一日,咱家特地送來安神的蔘湯。”沈嫣臣捏着嗓子,模仿着太監的尖酸諂媚語調。
親衛們對沈嫣臣十分熟悉,因此沒有疑心,側身讓開了路:“有勞公公了。”
“二位也辛苦了。”沈嫣臣客套一句,然後便邁步上前。
她已經打定主意,進去之後,便直接暴露身份,動手將楚路制服,逼問真相。
反正如今他已經成了棄子,羣主也不在他身邊,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好怕的!
然而當她掀開厚重的帳簾,走了進去,卻愣住了。
御帳之內,燭火通明,龍牀之上,被褥整齊,但不見人影。
楚路不在裏面!
沈嫣臣心中一沉。她將蔘湯隨手放在桌上,立刻仔細搜索起來。
她先是快步走到牀邊,一眼就注意到了被扔在牀腳的一套衣物。那是楚路白日裏穿着的戎裝,此刻卻被遺棄在此。這說明他離開前,特意換了一身衣服。
隨後她看向帥案,帥案上放着一張巨大的《黑風山脈地勢勘探圖》。地圖上不僅標註繁多,還有人用硃砂筆畫出了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
路線上還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標註着“此處路遠,不宜逃亡”之類的字樣,分明是在研究可能的逃跑路線。
細細打量着這張圖,沈嫣臣的臉色漸漸凝重,一個猜測在她心中逐漸成形。
爲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她立刻打開了大女主聊天羣。
沈嫣臣:“蘇憐月,你現在在哪裏?”
羣裏沉寂了片刻,蘇憐月才懶洋洋地回道:“還能在哪?皇帝大展神威,大勝而歸,我當然只能逃跑了。現在正跟着幾個油膩普信男在山裏呢,煩死了。”
沈嫣臣追問:“什麼山?”
蘇憐月:“好像叫什麼黑風山?誰記得清。”
轟!
蘇憐月的回答如同一道驚雷,劈得沈嫣臣大腦一片空白。
她瞬間就明白了。
不見蹤影的楚路,換下的衣服,細緻的地圖……楚路他是去追殺蘇憐月了!
沈嫣臣先是感到一陣荒謬,畢竟這太莫名其妙了,但隨即又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楚路爲什麼會知道蘇憐月逃到黑風山去了?他又爲什麼要瞞着所有人獨自一人去追殺?
他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皇帝,這根本不合邏輯!
就在這時,沈嫣臣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牀底,一個黑色的衣角突兀地從牀沿下露了出來。
她心中一動,走過去伸手將那東西拽了出來。
那是一件漆黑如墨的夜行衣,以及一張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
沈嫣臣一呆,然後瞳孔緩緩擴大。
“這、這是……!”她目瞪口呆,幾乎說不清話。
眼前的東西赫然正是當初羣主將三公主打得狼狽逃竄時所穿戴的衣物!
羣主的東西,爲什麼會出現在皇帝的營帳裏?
莫非……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猛然貫穿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猛然驚醒,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艾特妃舞。
沈嫣臣:“妃舞部長!妃舞部長!!妃舞部長!!!十萬火急!”
她一連串的艾特和驚歎號,瞬間驚動了幾乎所有人,大女主們看着聊天羣界面,紛紛面露驚疑,一時間連呼吸都放輕了。
下一刻,妃舞的回覆來了,文字中透露出濃濃的不悅:“你瞎吵什麼?你最好真的有天塌下來的事,不然你就準備好塌下來吧。”
沈嫣臣:“部長!皇帝不見了!他一個人在深夜裏,去黑風山脈追殺蘇憐月了!”
妃舞皺眉:“嗯?深夜獨自一人去追殺蘇憐月?那個皇帝他發什麼瘋?”
沈嫣臣:“部長!還不止如此!我還在他牀底下發現了羣主當初打敗三公主時候穿的衣服和麪具。”
這條消息發出來,遠在京城豪宅內的妃舞,慵懶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呆滯。
她愣住了。
下一秒,無數原本看似不相關的細節,在這一刻被串聯了起來。
爲什麼羣主會對一個凡人皇帝如此在乎?
爲什麼自己第一次降臨沒能找到羣主?
爲什麼蕭九在寢宮被殺後,羣主能在周圍大女主監視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爲什麼長虹派人去暗殺皇帝會失敗?
爲什麼羣主出現暴打三公主的時候,皇帝會突然不見蹤影?
爲什麼……
所有的爲什麼,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一個簡單到可笑的答案。
她們一直在尋找的羣主,和她們一直視爲誘餌的凡人皇帝,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她們被騙了!
從頭到尾,她們都被羣主戲耍了!
“呵……呵呵……”妃舞發出一陣低沉陰森的笑聲,“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下一刻,他在羣裏發言:“所有人都聽着。皇帝就是羣主!”
消息一出,羣裏徹底引爆。
三公主:“什麼?!”
長虹:“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姒任:“那個廢物皇帝是羣主?!開什麼玩笑!”
妃舞沒有理會她們的震驚,而是又下達了最後的命令:“我現在立刻動身前往黑風山。在附近的人也給我立刻過去!不過在我抵達之前,你們不許擅自和他接觸!”
畢竟羣主能夠輕易擊敗三公主,自然也能輕易擊敗其他人。因此冒然靠近,除了送死和驚動羣主以外,沒有任何意義。對於這一點,妃舞還是很清楚的。
羣裏的大女主們見妃舞如此嚴肅,自然不敢多言。
“是,部長!”
“遵命!”
命令下達完畢,妃舞關了聊天羣。她緩緩起身,猩紅的裙襬在地板上拖曳開一抹妖豔的弧度。
她走到窗邊,看向黑風山脈的方向。
她眼尾淬上血染刀鋒的紅,嗓音裏摻雜竭嘶底裏的病態:“小老鼠……終於抓到你的尾巴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撕裂夜幕,以驚人的速度向着黑風山脈的方向飛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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