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她抬頭看着大殿,終究沒有在羣裏說出口,她輕聲嘆息,只說給自己一人聽:“只是沒人喜歡我了。”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隨後一個人影出現在大殿門口。
花紅蓮下意識望去,然後訝然發現來人是她認識的。
那是她在客棧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也是她改變主意,向洛清蝶等人求助的契機。
沈妙妙,面帶笑容地站在門口。
第366章 天樞
另一邊,皇宮裏,楚路依然在耐心等待着。
忽然一陣腳步聲闖了進來。
一名掌事太監疾步入內,聲音發緊地稟報道:“陛下!京兆府遞上急本。戶部尚書賈如晦,他全府上下六十三口,一夜之間,全都暴斃府中!”
京官被滅門,此事非同小可。
楚路緩緩睜開眼,看向太監。
那太監雙手將京兆府的奏本高高捧起。
楚路拿過那奏本查閱,發現不僅僅只是滅門那麼簡單,賈如晦的死狀淒厲駭人,簡直不像是活人能夠犯下的案子。
楚路神情一凌,心中立刻閃過三個字。
——大女主。
賈如晦雖然只是個戲份不多的配角,但也沒有莫名其妙暴斃的道理。
顯然是附近的大女主們開始動手清除京城裏面的角色們了。
畢竟她們都去殺正陽門,柳州百姓和邊關白旗軍了,沒理由放過京城的角色。
這無疑是個麻煩。
楚路思索了一會兒後說道:“此事重大,朕要親自過問。讓大理寺將跟案子有關的線索全部報上來。”
他打算先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情況不算危急,那就暫時擱置一邊。畢竟天樞已經近在咫尺,現在容不得一點意外。
掌事太監領命退下。
由於大女主那幫人,做事一向橫衝直撞,懶得遮遮掩掩。不過半日光景,亂七八糟的線索就湧到了楚路面前。
裏頭甚至還有一份目擊者畫下來的兇手畫像。
那張畫得頗爲精準的畫像在御案上鋪開,楚路和秦素兩人一同看向畫上的人物,隨後齊齊臉色一變
畫上是個身穿紅裙的女人,那雙眼睛簡直能勾魂,一股旁若無人的妖冶透紙而出。
“是妃舞。”楚路面無表情地說道。
“嗯。”秦素凝重地點點頭,“是妃舞。”
妃舞,組織的四位部長之一,這羣大女主的上司。必須用一百修正值才能對付的boss。
“來的怎麼會是她?”楚路低聲自語,“因爲羣主多次在這裏出現,所以擔心他依然潛伏在這裏,因此選擇親自前來嗎?”
“大概是這樣。”秦素說道。
楚路嘖了一聲,一時間也想不到應對辦法。
“明天就是和天樞碰頭的日子。”楚路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就只剩下一天了。從她先對賈如晦這種邊緣角色下手來看,她應該是打算從外到內,慢慢消滅京城所有人,不會今天就輪到我。所以沒關係,還來得及!”
然而說是那麼說,楚路心中的不安卻並沒有真的消散。
之後,他一夜無眠,很是煎熬地等到天亮,然後便立刻起牀洗漱上早朝。
結束後,他來到御書房等待霍啓的消息,期間也是坐立難安,要麼敲敲御案,要麼來回踱步。
直到得到太監通報,霍啓求見。
他頓時一喜,在御案後面坐定,然後宣他進來。
霍啓身着御林軍統領的玄色常服,行至御案前,沉聲道:“臣霍啓,參見陛下。”
楚路問道:“都準備妥當了?”
楚路的聲音有一絲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到了這一刻,他才忽然緊張起來,生怕又出什麼意外。
“回陛下,”霍啓抱拳回稟,“所有眼線與精銳皆已按計劃就位,只待陛下號令。”
楚路霍然起身,情不自禁喊了一聲好,隨後他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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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漕叽a頭。
一間廢棄了好些年的糧倉,在清晨的薄霧裏,像個廢墟一樣破敗。
老李,也就是天樞的接頭人,這會兒打扮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腳伕,在碼頭一帶看似漫無目的地晃悠。
附近一棟茶樓的二樓,楚路和霍啓幾個人從窗戶的縫隙裏,監視着老李的一舉一動。
老李的演技簡直可以拿獎,他一會兒跟人插科打諢,一會兒又蹲下身子弄自己的破草鞋,每個動作都自然得像是天生就該在那兒,可眼角的餘光卻早就把周圍掃了不下三遍。
他慢悠悠地走進糧倉,一股混雜着腐爛穀物和潮溼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在門口站定,足足等了十息,讓自己的眼睛完全適應了這片黑暗。
隨後,他才走到糧倉中心一根標記好的頂樑柱旁,抬起手,用一種前重後輕的力道,在柱身上叩擊起來。
咚、咚、咚……嗒、嗒。
三長兩短。
聲音在空曠的糧倉內迴盪,
按理來說,接下來應該出現相同的聲音回應。
然而,糧倉裏一片死寂。
只有風從破洞灌入的嗚咽聲不斷迴響。
時間一息一息地流逝。
茶樓上,霍啓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老李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腥艘誀懹媱澯凶兊臅r候,從糧倉最深處,同樣是三長兩短的敲擊聲回應了過來。
第一步暗號,對上了。
老李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但立刻又提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將雙手攏在嘴邊,模仿出一種淒厲的夜梟叫聲:“咕嗚!”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顯得格外詭異。
這一次,回應來得很快。
但並非同樣的回應,而是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爲何孤鳥夜啼?”
這是開始對第二步的暗號了。
老李當即道:“只因長夜無光,盼與同類相棲。”
這是他們約好的接頭暗號,說完這一句後,天樞就該現身,和老李交流情報了。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刻,楚路和霍啓都死死盯着糧倉。
過了半分鐘,也可能是一炷香。
那個沙啞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既是同類,何不近前一敘?”
對接成功!
隨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糧倉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頭戴斗笠,臉上蒙着黑布,看不清樣貌,但氣度沉穩老練。
就是他了!
楚路向身旁的霍啓微微頷首。霍啓立刻會意,對着窗外,屈指模仿了一聲短促的杜鵑啼鳴。
這是動手的信號!
信號發出的瞬間,四周潛伏的御林軍精銳陡然暴起,從各個角落合圍而上,瞬間封死了糧倉的所有出口!
那人顯然沒料到會有埋伏,驚愕之下想要反抗,卻已是甕中之鱉。不過三兩招,便被御林軍副統領死死按在了地上。
確認目標已被制服,楚路與霍啓也立刻衝了進來。
來到糧倉,楚路心跳加速,他徑直衝到天樞面前,一把揭開了那人的黑布說道:“總算抓到你了!”
黑布下,既不是虯髯客般的凶神惡煞,也不是刀疤交錯的亡命之徒。
那是一張普通到了極點,甚至有點寡淡的臉。
瘦削的國字臉,看起來四十來歲,皮膚蠟黃。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就像是老天爺隨手捏的泥人,沒一個地方能讓人記住。
這張臉要是扔進京城的大街上,你甚至都找不到他。
可就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秦素的聲音在他腦子裏炸開了,帶着罕見的震驚:“怎麼會是他?!”
楚路心裏一跳,立刻問:“怎麼回事?這人不對?”
“完全不對!他不是天樞!”秦素的語氣斬釘截鐵,“他是張老三!”
楚路的臉色微變,但腦子卻異常清醒。他先是擺手示意霍啓把人捆結實了,又派人把糧倉裏裏外外搜了個底朝天,確保沒漏掉其他人,這纔在心裏追問:“張老三又是什麼來頭?”
秦素飛快地解釋:“他是天樞最信任的手下。在原作小說裏面,他以難民的身份溜進京城,靠着以前的人脈,一點點往軍隊裏滲透。
天樞那些計劃,散播謠言、策反軍隊,幾乎都是他一手辦成的。這是個狠角色,但他絕對不是天樞本人!”
“可老李一口咬定,來接頭的就是天樞。”楚路眉頭緊鎖,“他是在修正值影響下招的口供不可能撒謊。”
前後矛盾,疑點重重,看來只能親自審問張老三了。
楚路走到張老三面前質問道:“你不是天樞。說,爲什麼要冒充天樞?真的天樞在哪兒?”
張老三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屑,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道:“昏君!你也配知道大帥的下落?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有種就給老子一個痛快,爺爺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楚路臉上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他懶得浪費口舌,直接發動了修正值。
方纔還一臉慷慨就義的張老三,瞬間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呆滯,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現在肯說了嗎?天樞在哪裏?”
張老三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吐出的第一句話,就如天雷轟頂,讓楚路和秦素都呆住了:“天樞已經走了。我是沒辦法,纔不得不頂替他,繼續執行計劃。”
“走了?”楚路猛地回過神,立刻追問,“他爲什麼走了?他去哪裏了?”
張老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憤恨:“還不是被那個該死的娘們兒給擠兌走的!我們兄弟辛辛苦苦辦事,結果還不如一個女人重要!”
接着,他就訴苦一般把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原來,前段時間,謝孤鴻納了一個小妾。這女人手段高明,最會煽風點火,挑撥人心,把謝孤鴻身邊的兄弟,甚至是正妻都給逼走了。
天樞看不下去勸了無數次,可偏偏謝孤鴻就跟被灌了迷魂湯似的,誰說她不好就跟誰急。天樞徹底寒了心,一氣之下就甩袖子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楚路聽完立刻明白副本主角是被大女主纏上了。
他對此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並不覺得奇怪。
畢竟他奪舍的皇帝,在原作裏只是個邊緣角色,身邊都圍繞着一堆大女主,副本主角身邊要是一個都沒有,那才奇怪。
不過大女主搞宮斗居然把天樞給鬥走了……
楚路皺起眉頭,感到一絲煩躁。
畢竟明明只剩下天樞一人,明明只差最後一步,卻偏偏就像拼多多砍一刀一樣,怎麼都到不了。
先是說天樞身份不明,必須抓手下審問,好不容易抓到了手下,又是因爲三公主攻打京城,導致天樞縮頭不出。
等三公主也消停了,終於把天樞引出來了,結果又說真正的天樞早就被大女主趕跑了,剩下的是假貨?!
縱然是楚路也受不了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
尤其考慮到妃舞已經入京,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就更難冷靜了。
他深呼吸一下,隨後看向張老三,打算詢問他知不知道天樞下落的線索。
這時候,秦素略顯急促的聲音響了起來:“楚路,那個小妾是大女主!”
“嗯。我知道。”楚路敷衍了一句,然後像是忽然想到般問道:“對了,你能猜一下天樞氣憤之下會去哪裏嗎?原作裏有沒什麼這方面的細節暗示。”
然而秦素的語氣越發急促:“楚路,你先別管天樞,我們必須馬上行動,去找謝孤鴻!”
楚路聞言,略有些詫異道:“現在去找謝孤鴻?風險也太大了一點吧。難道天樞這邊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只能去找副本主角提升修正值?”
“不只是修正值的問題,還有那個小妾!再晚一點,碎片就要被她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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