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比如說,”楚路一字一頓地道,“完全聽不懂。”
“聽不懂?”秦素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語言不通?這沒用的。根據過往經驗,這種程度的障礙會被女主光環輕易修正。別說語言不通,就算目標是個聾子,姒任也能瞬間學會手語。”
“不,”楚路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而是字面意義上的聽不懂。”
秦素沉默了。她思考着這個可能性:“你是說……認知障礙?比如低智商的傻子?理論上,心智不全,怎麼也不會生氣的人倒也存在。但是,傻子聽不懂人話,意味着極度不可控。萬一被姒任一通大罵,反而被她那套歪理策反了怎麼辦?”
“確實有這種可能。”楚路承認道,“但……如果是這種傻子呢?”
說話間,他手指向前方。
秦素朝前方看去。她看到了那個御林軍侍衛——身材臃腫怪異,頭頂尖尖的,眼神執拗而迷茫。
然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那我問你,”那侍衛一臉認真地對氣急敗壞的文官說,“你頭頂怎麼尖尖的啊?”
秦素整個人都停滯了。
她瞬間認出了對方。
“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裏?”秦素的聲音裏充滿了震驚,“等等,莫非……”
“行不行?”楚路再次問道。
秦素沉默了片刻。良久,她才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回答:“說不定……可以一試。”
“好。”楚路眼中精芒一閃,“那就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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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已到,季春宴正式開始。
鐘鼓齊鳴,樂聲悠揚。楚路身着十二章紋的冕服,在百官山呼萬歲聲中,從容登上了大殿主位。
羣臣按品階落座,宮娥們如流水般奉上佳餚美酒。
姒任僞裝成一名不起眼的宮女,安靜地垂手侍立在蘇晚晴的身後。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御座上的楚路。
——快了,就快了。等到獻瑞開始,就是你的死期!
宴會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終於,在三巡酒後,太監高亢的唱喏聲響起:“宣——文武百官,獻瑞賀禮!”
——來了!
姒任心中一喜,正準備跟上起身的蘇晚晴。
然而,就在這時,楚路的身形卻猛地一僵,他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刺中一般,猛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緊接着,他喉頭一動,發出一聲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可聞的劇烈咳嗽。他迅速以袖掩口,將頭偏向一旁,彷彿不願讓羣臣看到自己的失態。
宴會頓時寂靜下來。
周圍人臉色皆是一白。
“陛下!”身邊老太監慌了神,聲音都帶上了顫音,“您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楚路聲音沙啞道,“大概是昨晚着了涼。”
老太監聞言立刻道:“陛下,您、您怎麼不早說?奴才這就去傳御醫!”
“不必了。”楚路擺了擺手說道,“沒必要爲了這點小病耽誤了季春宴。朕先回東暖閣小憩片刻。讓樂舞先準備着,朕稍後便回。至於獻瑞什麼的就先免了吧。”
這番作態,是他一早就做好的準備,每一個細節都演練得天衣無縫,任誰也看不出破綻。
更別說那慌了神的老太監了,他毫無察覺,連忙說道:“好、好。奴才這就扶您過去。”
之後楚路便在老太監的攙扶下,轉身朝着大殿後方的東暖閣走去。
——想跑?
姒任見狀,眼睛瞬間眯起。
她纔不信事情會這麼巧,楚路剛好在這個時候生病,這分明是楚路察覺到了危險,想要藉故逃跑。
——沒門!
她冷笑一聲,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脫離了隊伍,偷偷跟了上去。
她一路追到東暖閣外,只見楚路正站在門口,對一名御林軍侍衛低聲叮囑道:“阿盛,你就站在這裏,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那侍衛大聲應道。
楚路點了點頭,這才轉身走進了暖閣,殿門隨之關上。
姒任打量着那個名叫阿盛的侍衛,發現他的身材極爲怪異,說是壯碩,腹部卻堆着一圈鬆垮的贅肉,將本該存在的肌肉線條攪得模糊不清,呈現出一種極不協調的臃腫感。
再看他的臉,五官倒還算端正,可那眼神卻透着一股子揮之不去的迷茫與執拗,油膩的皮膚更是讓人心生厭惡。最可笑的,還是他那奇特的頭型,頭頂尖尖的,像個發育不良的筍尖。
看他這副呆頭呆腦的模樣,姒任根本沒放在眼裏,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一個豬男罷了,能有什麼用?
“站住!”阿盛果然伸出手臂,攔住了她。
姒任輕蔑一笑,直接開罵:“你這頭豬男,也配攔本姥的路?你看你長得這副尊容,腦袋尖尖,肚子圓圓,簡直是雄道造物的失敗品!也配在這裏當看門犬?還不快給本姥滾開!否則別怪本姥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罵完之後,她滿臉傲慢得意,等待着對方勃然大怒,然後被她活活氣死。
然而,阿盛聽完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姒任一番,然後開口了:“那我問你,我頭頂怎麼尖尖的?你難道看不慣嗎?啊,我頭頂就是尖的,怎麼了?我就是要尖!那你呢?你是男的女的?如果你是女的,那我問你,你頭頂是尖的呢,還是禿頂的啊,還是染黃色染紅色的?那問你啊,還是戴假髮的?”
姒任一愣。
——這豬男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那套女權理論,是建立在‘女性明明更強,卻被陰衷幱媺浩取@個基礎上的,她的一切攻擊,都圍繞着揭露豬男的原罪展開。可對方這番話,主打一個莫名其妙,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不過下一刻,她又突然明悟了。
——頭髮?外貌!?對了,牠是在攻擊我的外貌,這個該死的豬男!
姒任頓時勃然大怒:“本姥的髮髻,乃是高貴女性的象徵!豈是你這種低賤的豬男能夠評頭論足的?我看你就是被男道思想徹底腐蝕,連基本的審美都喪失了!只會用你們豬男那套粗鄙不堪的眼光來審視我們大女主!”
“啊,我懂得啊。噴子真討厭了。”阿盛的思維突然跳躍到了另一個層面,他一本正經道,“說噴子實話說,呃,說實話,他們那個心裏還是沒有理。不是,深蹲兩百公斤是什麼水平啊?
放到現在啊,如果是十年前啊,十年前在這裏啊,放到現在啊,如果是十年前啊,兩百公斤,十年前那是大力士水平。十年前如果是放到現在啊。那說實話,呃,就相當於,呃,那就相當於就是現在的兩百公斤啊!說實話,那也能算是不錯的水平了。”
姒任聽完,頓時一頭問號:“你這閹豬!你到底在說什麼!?”
姒任感覺自己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她從來沒有遭遇到這種情況過,對方對自己的言論視而不見,然後不停說些莫名其妙,完全理解不了的話。
姒任思索了一會兒,心裏又有了猜測,氣勢洶洶道:“你!你是不是在戲耍本姥?你居然敢戲耍本姥!你是在破壞本姥的智慧!這是你們雄道最惡毒的詛咒!”
然而這話落到阿盛耳中,似乎就變成了其他話,他一皺眉說道:“你說阿盛傻?阿盛到底人傻不傻?阿盛到底是不是常熟大聰明啊?你覺得我現在是不是豬羔子啊?如果我現在是豬羔子有可能,但我現在,呃,又像豬羔子都不太可能。你覺得我胖不胖。
現在覺得我胖的話,就說是豬高豬羔子。那我問你,那你有沒有腦子啊?你有沒有腦子啊?你腦子,你腦子裏面的那個血,有幾根血管啊?
那我問你,你腦子裏面的那個除了腦漿,那,那,那血管有幾根啊,問你啊,你有大腦嗎?那人腦子裏肯定是有大腦的,那我那我問你,你大,你大腦,你大腦是一半還是整個全在的?”
姒任越聽越迷糊,聽着聽着甚至有一瞬間好像死過去了一樣。
她實在受不了了,跺腳大罵道:“閉嘴!閉嘴!你閉嘴啊!”
“你再這樣,我申氣了!”阿盛的表情猛地嚴肅了起來。
“你還敢生氣?!”姒任氣得渾身發抖,“你這種雄間白癡還敢生氣?!”
可阿盛還是一臉理所當然:“我阿盛活得很開心,我阿盛想幹嘛就幹嘛!我阿盛想跳起來就跳起來!我想生氣就生氣。再說我申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姒任抓着頭髮崩潰大喊,她惡毒地瞪着阿盛,“我要殺了你!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這時,後方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赫然是巡邏的侍衛和其他宮人。
由於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結果把他們吸引過來了。
“怎麼回事?”
“那邊在吵什麼?”
姒任見狀,心中一急。畢竟人越多,情況越亂,她的計劃就越難成功。於是她打算先下手爲強,將這些人先氣死。
她猛地轉過身,凌厲的目光看向趕來的人羣,厲聲大罵:“看什麼看?!你們這羣只會圍觀的豬男,是不是也覺得本姥好欺負?信不信本姥……”
然而就在她身後女主光環逐漸開始咿D,要發揮功效的時候,阿盛又開口了。
他一臉真盏囊苫螅驍嗔随θ蔚脑捳f道:“好欺負?我可不好欺負,我姓雷,你知道嗎?我這個姓少,那說明我這個姓很少,你越少越牛逼。對,因爲這個,因爲這個姓,啊,比較牛逼的這個姓,這個姓啊,我跟你們說啊,以後不久的將來都會成才。我跟你們說,所以說越少越好。你給我跪地上道歉,聽見沒有?”
姒任的大罵戛然而止,她艱難地扭頭,一言不發、滿眼血絲、無比怨毒地瞪着阿盛,後者則不知怎麼變成了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隨後姒任深吸一口氣,又重新看向前方的侍衛們,假裝沒聽到阿盛的話,繼續大罵道:“你們這些爲虎作倀的雄道看門犬!維護這個喫人的……”
阿盛:“對!是男人的話,就不要帶腰帶,也不是,是男人就不要帶腰帶。不過我建議你們啊,要帶好腰帶。”
姒任:“……”
她眼角抽搐了一下,又咬牙堅持道:“你們手上都沾滿了我們的血與淚!你們……”
阿盛:“豬血?我不喫豬血。我天天喫牛肉、雞胸肉。所以說呢,我的,我的營養全部長在鼻毛裏面了啊,全部長在鼻毛上面了。所以說會導致我的鼻毛比那個頭髮長得快,懂不?”
姒任:“你們要贖、贖罪……”
阿盛:“我的天哪,你說這話就不對了,你談過幾次戀愛?我嗎?我談的多了,我談了七八次戀愛了。我只是、我只、我只是不想談戀愛,對、肯定是和女生談戀愛,不得和男生談,我又不是兔兒爺,我怎麼可能和女生談戀愛呢?”
姒任:“……”
“啊啊啊啊啊!”姒任實在受不了了,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斷,她腦中那根弦終於徹底斷裂了。
她轉身衝着阿盛大喊:“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啊啊啊!”
阿盛:“……”
他一臉疑惑地沉默了一下,然後又開口道:“那我問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姒任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了!我不幹了!不幹了!”
她一邊癲狂地大喊着,一邊朝外面衝了出去,撞開趕來的侍衛,落荒而逃。
那聲嘶力竭的大吼也隨着她的身影漸漸遠去。
暖閣內,楚路背靠着門板,聽着外面的動靜,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個姒任怎麼倔得跟傻狍子一樣?”他吐槽道,“正常人第一眼看出阿盛是個傻子,不就該立刻離開嗎?她怎麼還糾纏上了?”
“大女主是這樣的。”秦素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戲謔,“她們甚至能跟ai機器人哈氣一整天。一個傻子,對她們而言,更算不了什麼了。”
第309章 慘敗
姒任罵罵咧咧地衝出去,那尖利的聲音在走道中迴盪。
“該死的豬男!別以爲會耍幾句嘴皮子,本姥就拿你沒辦法了!等着,你給本姥等着!看本姥找人過來收拾你!”
她一路狂奔,身影在拐角處一閃而逝。
待她走遠,一旁的廊柱後,蘇晚晴悄然探出頭來,望着阿盛所在的方向,微微挑眉。
“有意思。”她輕聲嘀咕了一句,隨即打開聊天羣,私聊長虹:“長虹前輩,我這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另一邊,姒任怒氣衝衝地在宮中穿行,滿腦子都是如何報復。
她剛離開東暖閣附近,便立刻打開聊天羣,打算召集人手將那個礙眼的侍衛碎屍萬段。
但姒任此刻的僞裝身份是宮女,而尋常宮女在這個節骨眼裏四處亂跑,是非常可疑的。
因此不等她發言,一名巡邏的內侍便發現了她,見她行色匆匆,面帶怒容,便皺眉上前盤問:“你是哪個宮的?怎麼會在這裏?這般慌張,是出什麼事了?”
姒任本就一肚子火,見狀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將槍口對準了他,厲聲喝道:“本姥是哪個宮的,關你這閹豬什麼事?滾開!別擋了本姥的路!”
那內侍被罵得一愣,正欲發作,卻見姒任身後女主光環一閃,他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當場斃命。
“哼,不長眼的東西。”姒任不屑地啐了一口。
但這邊的動靜驚動了不遠處的其他人,幾道身影正朝這邊趕來。
姒任煩躁地罵了一句,也顧不上去確認那內侍的死活,轉身快步離去。
四下奔走了一會兒,她才總算在御花園假山後尋得了一處藏身之所。
確認四下無人後,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聊天羣,說道:“都給本姥滾出來!東暖閣門口有個看門的豬男,你們現在就過去,給本姥宰了牠!”
麗貴妃等人立刻冒了出來。
麗貴妃:“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要去殺皇帝嗎?怎麼突然要我們去殺一個侍衛?”
婉貴妃:“是啊,而且以你的能力,對付一個看門的,不是一句話的事嗎?幹嘛讓我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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