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聊天羣裏全是女頻窩囊廢 第185章

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我今日……我今日非要與你這毒婦拼了不可!”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作勢就要朝姒任撲去。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便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捏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模糊的嗬嗬聲,隨即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嘭”的一聲摔在地上,手腳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場面頓時一片死寂,緊接着便是更大的混亂。店小二和男客人的同伴驚慌失措地圍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喚,卻哪裏還有半分反應。那男客人竟是被活活氣暈過去了!

  店小二和男客人的同伴趕緊手忙腳亂地將他抬去後堂救治。

  廚娘見姒任替自己解了圍,心中更是感激,連忙上前道謝:“多謝這位小妹妹仗義執言!老婆子我……”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桌上的菜,“只是這菜,當真……當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姒任哈哈一笑,拍着廚娘的手道:“好媎妹,我說好,那便是極好!那些豬男的味蕾早被劣等調料敗壞了,哪裏懂得真正的美味?你這手藝,是他們沒福氣消受!”

  廚娘被她說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不過你放心,先前說的打折,老婆子我還是會給您算的。”

  姒任臉上的笑容卻倏然一收,冷冷地看着廚娘:“你說什麼?”

  廚娘被她看得一愣,有些不解地重複道:“老婆子說,還是會給您打八折……”

  “哼!”姒任重重哼了一聲,語氣冰冷,“本姥方纔替你出頭,斥退了那些無理取鬧的豬男,保全了你的名聲,你如今倒好意思跟我提錢?你不該將這頓飯菜免費贈予我,以示感謝嗎?”

  廚娘頓時面露難色:“這……我也是小本經營,上有老下有小……”

  “住口!”姒任勃然大怒,“我看你也早已被那些豬男的歪理邪說腐蝕了心肝!滿腦子只剩下銅臭之氣,連最基本的姐妹情誼都不顧了!爲了區區幾個臭錢,竟連恩人都不認了!你這種被男道徹底奴化的女人,活着也是浪費糧食!”

  姒任罵得那廚娘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姒任“你、你……”了半天,竟一口氣沒上來,雙眼翻白,也暈死過去了。

  客棧內頓時又亂作一團,尖叫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姒任卻對此視若無睹,反而露出一絲洋洋得意的笑容,拉起目瞪口呆的小翠,施施然離開了這片混亂之地。

  到了客棧外面,姒任見天色尚早,便對小翠道:“反正閒着無聊,不如在此村中四處走走,打發一下時間吧。”

  小翠諾諾應是。兩人在村中漫無目的地閒逛。走到一半,小翠因在客棧喫了那些烹飪不當的食物,腹中絞痛,急需如廁。姒任卻皺起眉頭,一臉嫌惡道:“鄉下茅廁,醃臢不堪,臭氣熏天,我不去。你自己尋個地方解決,我在這裏等你。”

  小翠不敢違逆,只好獨自一人尋了個偏僻的角落。她解決完出來,冷不防腳下一滑,雖然及時站穩,但絹帕卻從袖中飄落,掉在了青石板上。

  她正要彎腰去撿,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先她一步,輕輕拾起了那方手帕。

  小翠一驚,抬頭望去,只見眼前站着一位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他身着乾淨的青布短衫,眉清目秀,一雙眼睛黑亮有神,此刻正帶着溫和的笑意看着她。這男子,正是村中的李郎。

  “姑娘,你的手帕。”李郎的聲音清朗悅耳,他將手帕遞了過來,指尖無意間輕輕碰觸到了小翠微涼的手指,兩人都是心中一跳,彷彿被細微的電流穿過。

  小翠臉頰倏地一紅,連忙接過手帕,低聲道:“多……多謝公子。”她不敢再看李郎的眼睛,只覺得心跳得厲害,像揣了只小兔子般砰砰亂撞。

  李郎見她面帶窘色,更添了幾分嬌羞可愛,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又深了幾分。他柔聲問道:“姑娘看着面生,可是外鄉人?來我們這杏花村,可是有何要事?”

  小翠聽他語氣溫和,不似尋常村夫那般粗魯直接,心中那份緊張也稍稍緩解了些,便小聲回道:“我們……我們是路過此地,我家姥……姐姐想在此歇息一下。”

  她下意識地將姒任說成了“姐姐”,不想在外人面前提及那莫名其妙的“姥姥”稱呼。

  李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熱心地說道:“原來如此。姑娘若是要在此停留,村東頭有口清泉,水質甘冽。村西頭王大娘家賣些自家做的喫食,味道也還不錯。姑娘若是不嫌棄,我可以爲你們引路。”

  小翠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善意,心中一暖,抬起頭,正好對上李郎的眸子。四目交接,她只覺得李郎的眼神像春日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明亮,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不了,我還要去找我姐姐。”小翠的聲音細細的,帶着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遺憾。

  李郎眼中也有一絲失望:“無妨。我叫李郎,姑娘如何稱呼?”

  “我……我叫小翠。”

  “小翠姑娘。”李郎輕輕念着這個名字,覺得很是好聽,隨後就笑道:“那我們就有緣再見吧。”

  與李郎分別後,小翠出來尋找姒任,卻四下不見其蹤影。她心中焦急,在村中尋了好一會兒,纔在一處人羣聚集的地方發現了姒任。

  小翠擠進人羣,只見姒任正叉着腰,一臉憤怒。

  “姥姥,我回來了。”小翠上前道。

  姒任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

  小翠好奇地問道:“姥姥,這裏發生何事了?”

  姒任轉過頭,臉上充滿了憤怒與鄙夷:“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個堂堂男子,竟敢當街毆打柔弱女孩子!簡直是沒有天理王法了!這個雄間地獄,真是處處都充滿了對我們女人的壓迫!”

  小翠聞言,也露出驚訝之色:“姥姥,您從前說的果然沒錯,這世道,當真是沒有一個好男人!”

  她一邊說着,一邊探頭朝人羣中央望去。只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而在他面前,站着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壯碩的婦人,正指着那小男孩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旁邊圍觀的村民則在竊竊私語,小翠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才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是那小男孩方纔在街上追逐打鬧,不小心撞到了這位婦人。婦人見小男孩衣衫襤褸,又知道他家中只有一個行動不便的老祖父,並無父母照應,便不依不饒,當街辱罵起來。

  小翠頓時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道:“姥姥,那……那哪裏是什麼男子,分明只是個男童啊?”

  姒任卻一本正經地糾正道:“哼,男童亦是男子!牠們的劣根性,是刻在懦夫基因裏的!”

  小翠又指着那罵人的婦人,遲疑道:“那……那也不是女孩子吧?看她年紀,少說也有四五十歲了,都可以當那男童的奶奶了。”

  姒任依舊一本正經,斬釘截鐵道:“即便年過半百,亦是女孩子!只要是雌性,無論老幼,都應得到尊重與愛護!豈容豬男欺凌!”

  小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聽姒任又指着那哭鬧的男童道:“你再看牠那兇狠的模樣!一邊哭嚎,一邊揮舞拳頭捶打那位可憐的女孩子,這難道還不是毆打嗎?”

  小翠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男童確實一邊哭,一邊用沾滿泥污的小拳頭無力地捶打着那婦人的腿,與其說是毆打,不如說是孩童式的哭鬧。

  小翠:“……”

  就在這時,一位拄着柺杖的老者從人羣后擠了進來,正是那男童的祖父。他一見此狀,連忙上前,對着那罵人婦人連連作揖,低聲下氣地替孫兒求饒。那婦人本就罵得口乾舌燥,見老者態度恭謹,心中那股氣也消了大半,便耀武揚威地又訓斥了幾句,準備就此作罷。

  結果姒任卻不開心了,突然衝了出來,指着那老者,一通劈頭蓋臉的咒罵:“好一個道貌岸然的老豬男!在這裏裝什麼可憐?明明是你縱容你那小孽畜孫兒當街衝撞欺辱我們這位可憐的女孩子,見今日有本姥在此,你討不到好,便又惺惺作態,想博取同情,矇混過關?告訴你,休想!”

  “本姥就把話撂在這裏,你今日不磕七八個響頭,再把全部家產都拿出來賠償,就休想離開這裏!”

  那老者本就年邁體弱,又因孫兒之事心中焦急萬分,此刻被姒任這般當行呷瑁挥X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他渾身顫抖,指着姒任,嘴脣哆嗦着想辯解幾句,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你……你這……胡說……八道……”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隨即眼前一黑,竟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直接氣死掉了。

  人羣中又是一陣大亂,小男孩見祖父倒地,哭得更加悽慘。姒任卻彷彿沒事人一般,冷哼一聲,拉着小翠轉身便走。

  姒任一邊往客棧方向走,一邊繼續咒罵男人。小翠心事重重地聽着,只覺得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姥姥”,言行舉止越發瘋癲駭人。她雖然感激姒任將她從那樁不幸的包辦婚姻中解救出來,但此刻卻只想遠遠地逃離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纔那位李郎溫和友善的面容,心中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動搖。

  姒任唾沫橫飛地痛斥完“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之後,話鋒一轉,又延伸到了偷盜這個話題上。

  “小翠,你可知這小偷一說有什麼錯誤嗎?”姒任問道。

  小翠茫然地搖了搖頭。

  姒任冷笑道:“那是因爲,這世上只有男人才會行偷盜之事!我們女人,天性純良,勤勞本分,豈會去做那等雞鳴狗盜的下作勾當?所以,依本姥看,根本就不該叫什麼小偷,應該叫男偷纔對!”

  小翠聞言,心中覺得這話未免太過偏激。她在鄉下長大,雖見過的世面不多,但也曾聽說過不少婦人因生計所迫,或因貪念作祟,行偷竊之事。只是她不敢反駁姒任,生怕觸怒了她。

  姒任卻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臉色微微一冷。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鬧之聲,似乎是有人在叫喊“抓小偷”。

  姒任頓時來了興致,拉着小翠便往前湊:“走,我們去看看!我敢打賭,定是個男偷!”

  兩人擠到人羣前,只見一個婦人正被幾個孔武有力的村民按在地上,旁邊還散落着一些偷來的財物。

  小翠下意識地看向姒任。她本想說些“這只是偶然,平日裏確實是男偷居多”之類的話來打圓場,免得刺激到姒任。

  卻沒想到姒任面不改色心不跳,指着那被抓的婦人,斬釘截鐵道:“看吧!果然是個男偷!”

  小翠徹底愣住了,忍不住道:“姥姥,那明明是個女人啊……”

  姒任卻振振有詞道:“哼!本姥早就說過,沒有女人會主動去偷東西!她定是被家中那個不爭氣的豬男逼到了絕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萬般無奈之下,纔會出此下策!這罪魁禍首,歸根結底還是牠們那些男人!既然如此,那她自然也該算作是男偷!”

  小翠聽得瞠目結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此時,一個面帶愁苦之色的男子從人羣后擠了進來,正是那女小偷的丈夫。

  他一見妻子被腥税丛诘厣希D時臉色煞白,連忙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着失主和周圍的村民連連磕頭求饒:“各位鄉親父老,求求你們高抬貴手!都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本事,讓她受了苦,纔會一時糊塗做出這等錯事!求求你們饒了她這一回吧!”

  姒任一見那男子,眼中便閃過一絲不屑,立刻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了腔:“喲,瞧瞧這是誰來了?原來是逼着自家女人出來偷雞摸狗,現在又假惺惺出來認錯的豬男啊?怎麼着,現在知道出來裝好人了?早幹什麼去了?”

  那丈夫聞言,身子一僵,抬頭看了姒任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但還是強忍着,繼續對腥税蟮溃骸拔移拍锼娴氖且粫r糊塗!我們願意賠償!只求各位鄉親看在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不要將此事鬧到衙門去,給她留條活路吧!”

  姒任嗤笑一聲:“留條活路?說得好聽!我看是你這豬男平日裏好喫懶做,把養家餬口的重擔全壓在你女人身上,逼得她走投無路,食不果腹,只能出此下策,爲你偷盜些財物來填補家用吧?現在東窗事發了,倒知道出來演這出夫妻情深的戲碼了?真是虛僞至極!”

  周圍的村民本就對小偷深惡痛絕,此刻聽了姒任這番分析,更是怒火中燒,看向那丈夫的眼神也變得越發兇狠。

  那丈夫急得滿頭大汗,一時也顧不得家醜,把實情說了出來:“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逼她!是她自己手腳不乾淨,平日裏就好……就好小偷小摸……”

  “胡說八道!”姒任立刻厲聲打斷他,“我看是你這閹豬在這裏顛倒黑白,想把責任推卸到我們可憐的女人身上!定是你脅迫她走上這條歪路的!”

  那女小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竊喜,竟也順勢裝出一副飽受欺凌的模樣,嗚嗚咽咽地哭訴起來。

  那丈夫被姒任這般強行歪曲事實,氣得面紅耳赤,終於忍無可忍,轉頭怒視姒任,質問道:“你這婆娘與我究竟有何冤仇?爲何要如此血口噴人,污我清白?”

  姒任見狀冷笑一聲,緩緩張口。

  接下來,自然又是一番激烈的爭吵。姒任又像之前那樣顛倒黑白,陰陽怪氣一番,再次成功地將那丈夫氣得渾身發抖,步了前面幾位受害者的後塵,兩眼一翻,直接氣死了。

  人羣再次陷入混亂。姒任則又一次在混亂中得意洋洋地拉着小翠揚長而去。

  回到客棧後,姒任終於逛累了。她坐在桌邊,喝了口茶,開始對今日的“輝煌戰績”進行總結,然後教育起小翠來。

  “小翠,你今日也都看到了吧?”姒任臉上帶着自得的微笑,“這些愚昧無知的豬男,以及那些被牠們徹底洗腦的蠢女人,是多麼的虛僞、多麼的殘暴、多麼的不堪一擊!我們女人,若想在這雄間地獄中求得一線生機,便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擦亮眼睛,學會質疑牠們編造的敘事,勇敢地去反抗,去鬥爭!”

  小翠低着頭,默不作聲。她內心中對姒任的恐懼與反感,已經積累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但她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將所有的情緒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姒任則對此毫無察覺,只是不停誇誇其談,講着她的心得。

  過了一會兒,姒任咂吧咂吧嘴,忽然對小翠道:“小翠,我有些渴了,你去給我買碗涼茶來。記着,要最便宜的那種,莫要讓那些豬男掌櫃賺了我們太多錢。順便替我打聽一下,從這裏到下一處大點的市鎮還有多遠,路上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村裏有沒有馬車可以租借。”

  小翠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領了命,逃也似地離開了姒任的房間。她小心翼翼地朝村口方向走去。許是連日來的精神緊張與壓抑,讓她有些心不在焉,腳下一個不穩,踉蹌了一下,手中捏着的幾枚銅錢叮叮噹噹地散落了一地。

  就在小翠慌忙彎腰去撿拾散落的銅錢時,一隻有些熟悉的手先她一步,撿起了幾枚滾得較遠的銅錢。

  “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小翠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正是先前遇到的那位李郎。

  四目相對,兩人心中都是微微一動。

  李郎將銅錢遞給小翠,溫和地問道:“姑娘這是要去何處?”

  小翠將姒任的吩咐如實相告。

  李郎聽罷,溫和地笑道:“這些事情我正好都熟悉,不如我陪姑娘一同去辦吧,也能省些腳力,免得姑娘再跑冤枉路。”

  小翠本想推辭,但看着李郎真盏难凵瘢窒氲阶约捍_實對村中不熟,便紅着臉點了點頭,輕聲道:“那……那便有勞李郎君了。”

  於是,兩人便一同往村口的茶鋪和幾處人家行去。一路上,李郎細心地爲小翠指路,耐心地幫她詢問茶鋪老闆下一處市鎮的距離和路況,又幫着打聽村裏哪家有馬車可以租借,言語間處處透着體貼與周到。

  小翠起初還有些拘謹,但漸漸地,也被李郎的溫和與風趣所感染,話也多了起來。她與李郎談及鄉間的趣事,談及各自的見聞,只覺得與他相處十分輕鬆愜意,彷彿連日來的壓抑與恐懼都消散了不少。

  李郎也從小翠零星的描述中,隱約感受到她似乎身不由己,對她的遭遇更添了幾分同情。

  待事情都辦妥當,兩人並肩走在回客棧的路上,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溫馨。

  在客棧不遠處的路口,兩人停下了腳步。

  “多謝李郎君今日相助,若不是你,我還不知要耽擱到什麼時候。”小翠真心實意地道謝,眼中帶着感激。

  李郎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小翠因連日奔波而有些磨破的袖口上,心中一動,從懷裏取出一小塊乾淨的細麻布,遞給小翠道:“姑娘,我看你袖口破了,若不嫌棄,這個你先拿去擋擋風,或者尋根針線縫補一下也好。”

  那只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麻布,甚至還帶着些許汗漬的微鹹氣息。但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來得如此突兀與毫無徵兆,小翠猝不及防間被深深地觸動了。

  她接過麻布,低聲道了謝,心中百感交集。

  李郎看着她,眼中也充滿了不捨。兩人相對無言,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終於,李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鼓起勇氣,目光灼灼地看着小翠,聲音帶着顫抖:“小翠姑娘,今日與你相處,我……我心中十分歡喜。我知道,或許有些唐突,但我心悅於你。不知姑娘……可願嫁我爲妻?”

  小翠聞言,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隨即一股熱流湧上臉頰,瞬間燒得通紅,一顆心不爭氣地怦怦狂跳起來。她對李郎本就頗有好感,此刻聽他如此真摯地表白,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然而,短暫的驚喜過後,一連串的擔憂又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她咬着下脣,有些無措地絞着衣角,忐忑道:“李郎君,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得到李郎肯定的點頭後,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卻又蹙起了眉頭,輕聲道:“可是我們才相識不久,這樣……這樣是不是太倉促了些?”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小聲問道:“而且,令堂……會同意嗎?我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外鄉女子,還跟着姐姐四處奔波……”

  她越說,聲音越輕,帶着一絲自卑和不安。

  李郎見狀,頓時心中一疼,連忙語氣堅定地說道:“小翠姑娘,你放心!我這就回家去稟明我母親!我母親最是通情達理之人,她若知道姑娘這般好,定會同意我們的婚事!只需姑娘在此等我幾日,待我得了母親的準話,便立刻備上厚禮,正式登門向姑娘提親!”

  小翠看着李郎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心中暖流湧動,感動不已。若是放在往日,能得這樣一個好郎君如此鄭重對待,她定會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耐心等待也是應當。

  然而,一想到明日便要隨姒任離開,此去前路茫茫,再見無期,她心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便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強忍心中酸楚,輕輕搖了搖頭:“李郎君……多謝你的厚愛。只是實不相瞞,我與姐姐……明日一早便要啓程離開此地了,怕是等不到你來提親了。”

  “明日便要走?!”李郎聞言,如遭雷擊,臉上一片錯愕。

  看着李郎那瞬間變得灰敗的臉色,小翠的心也跟着揪了起來。她何嘗不想留下來?

  就在這時,李郎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小翠的手,聲音微微顫抖:“小翠姑娘!若你信得過我李郎!我們現在就去我家!我現在就帶你去見我母親!我一定會說服我母親,讓她答應我們的婚事!”

  小翠被李郎這話驚得呆住了。她看着李郎那因爲激動而漲紅的臉龐,看着他眼中那份拼命想要抓住幸福的懇切,再想到姒任那些扭曲偏激的言論和令人髮指的行爲,想到自己可能永遠都要活在那樣的陰影之下。

  一時間,所有的顧慮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