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世造孽今生写书
血花飛濺,假謝明姝甚至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濺到脣邊的血珠,眼珠興奮得發顫。
“住手!”
“快攔住她!”
二房三房的人驚呼着衝上來想要阻止,卻都被她一腳一個踢得東倒西歪。大堂內一片混亂,哭喊聲,驚叫聲,桌椅倒地聲響成一片。
直到老太太被砸得頭破血流,當場昏死過去,那假謝明姝才終於停了手。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那雙明亮的眸子在鮮血的映襯下,更顯妖異。她環視着滿堂驚恐萬狀的腥耍従徛冻鲆粋�純真無邪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輕聲問道:“現在,還有誰想跟我玩玩嗎?”
一時間,落針可聞,再無人敢出一言。
假謝明姝這才滿意地輕哼一聲,轉身揚長而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追上去。
只有淩氏看着女兒遠去的背影,頓感擔憂,連忙跑了出去。
到了女兒臥房,她伸出手想去抱她,卻被假謝明姝靈活地避開。這讓淩氏感到十分傷心,聲音帶着顫抖:“姝兒……你……你連娘都不想搭理了?”
假謝明姝轉過身,歪着頭,眼神中帶着一絲玩味,上下打量着淩氏:“哦?你是在演慈母心碎的戲碼嗎?剛纔她們要打我,那老東西要罰我的時候,你怎麼不拿出這副表情來幫我?她們拉偏架的時候,你不是也默認了嗎?”
淩氏被問得一滯,隨即辯解道:“姝兒,你怎麼能……怎麼能對老太太下那樣的重手?那可是你祖母啊!她們阻止你是對的,娘自然也要……”
“她們有錯在先!”假謝明姝打斷她,語氣依舊帶着那種漫不經心的調笑,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是謝明玥嘴賤,自己送上門來讓我消遣的。是那老東西是非不分,偏袒她們,正好給我一個活動筋骨的理由。她們都該打,打死了才幹淨。”
淩氏本想說錯的明明是你,哪有一言不合就下如此殺手的道理。但看着女兒那張小臉,她心頭一軟。她愛極了自己的女兒,又怎麼捨得責備她?於是只能嘆了口氣,委婉地勸道:“即便如此……姝兒,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哼,”假謝明姝嗤笑了一聲,“是不是因爲我是個女兒,所以你覺得我只配當個任人擺佈的玩偶?如果我是個兒子,你方纔就會站在我身邊,興高采烈地幫我一起砸爛那些礙眼的東西,對不對?畢竟,兒子纔是能給你撐腰的,女兒嘛,只是賠錢貨而已。”
淩氏身形一僵,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記耳光。她嘴脣顫抖着,眼中湧上難以置信的痛楚,像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女兒如此誤解。她緩緩伸出手,想要撫摸假謝明姝的臉頰,聲音裏帶着哽咽和壓抑不住的心痛:“當然不是這樣的!誰說的?娘有你就夠了,真的!”
假謝明姝卻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沒有絲毫動容,反而帶着一絲看戲的愉悅:“哦?真的嗎?可惜啊,我不信。你這眼淚汪汪的樣子,雖然楚楚可憐,但我已經看膩了。”
淩氏如遭重擊,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裏面打着轉,幾乎要哭出來。
躲在臥房窗後的人偶謝明姝,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難以呼吸。阿孃……她記憶中的阿孃,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就在淩氏傷心欲絕,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院外忽然傳來家丁興奮的喊聲:“大爺回府了!大爺回府了!”
淩氏頓時面色一喜,她手忙腳亂地調整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對假謝明姝匆匆說道:“你阿爹回來了,你要不要一起去接?”
假謝明姝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只是饒有興味地看着淩氏瞬間變幻的表情,彷彿發現了一個新的樂子。
淩氏便獨自走了出去,提着裙裾,腳步輕快地向前跑了兩步,許是意識到這般姿態有失端莊,便又放慢了步伐,蓮步輕移,優雅地迎了出去。
假謝明姝走到窗邊,因爲個子太矮,她還使勁跳了一下,才勉強扒住窗沿,只露出一顆小小的腦袋。她看見淩氏滿面歡欣地迎向一個身材修長高大、氣度儒雅的男子。那男子自然地將淩氏擁入懷中,低頭柔聲細語地哄慰着愛妻。雖隔着一段距離,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那份鶼鰈情深、羨煞旁人的恩愛,卻是如此的刺眼。
那男人正是謝家大爺,她的阿爹,謝承淵。
謝承淵低頭認真地聽着淩氏帶着哭腔的傾訴,時不時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隨後,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訝然地輕挑了一下眉頭,目光穿過庭院,往假謝明姝這邊看來。當看到女兒小小的身影趴在窗戶上時,他忍不住朝着她笑彎了眉眼,那笑容溫暖而寵溺。隨即,他牽起淩氏的手,兩人一同往臥房這邊走來。
假謝明姝看着淩氏眼中只有謝承淵的樣子,看着謝承淵那似乎永遠溫柔的笑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嫉妒,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酷惡毒,彷彿用爛泥雕成的冷笑。
在謝承淵和淩氏即將走到門口時,她猛地關上了房門,插上了門栓。
門外的謝承淵和淩氏都是一愣。
“姝兒?怎麼了?快開門啊,是阿爹回來了。”謝承淵溫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裏面毫無回應。
“姝兒,是不是誰惹我們家姝兒不開心了?告訴阿爹,阿爹給你做主。”
依舊沉默。
謝承淵似乎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連聲道歉,語氣裏滿是寵溺,絲毫沒有一家之主的架子:“好好好,是阿爹的錯,阿爹回來晚了,惹我們姝兒生氣了。姝兒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生阿爹的氣,好不好?”
房內依然沒有回應。
他有些無奈地說道:“那阿爹要怎樣做,我們姝兒纔會開心?”
“如果是爲了弟弟的事情……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阿爹阿孃有姝兒一個就夠了,絕不會再生了的。”
然而,無論謝承淵如何好言相勸,裏面的假謝明姝就是不開門。
最終,謝承淵和淩氏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相攜離開了。
看着自己的阿爹阿孃被如此對待,看到假謝明姝終於落單,滿心怒火的人偶謝明姝再也按捺不住了。她從窗臺上猛地跳了下來,儘管只是個小小的木偶,聲音卻因憤怒而顯得格外尖利:“你是誰?!爲什麼你管我的阿爹阿孃叫爹孃?!爲什麼我阿爹阿孃認不出你是假的?!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木偶謝明姝聲嘶力竭地質問着那個背對着她,站在屋子中央的假謝明姝。
那假謝明姝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種帶着一絲病態美感的笑容,她饒有興味地盯着地上那個小小的木偶,歪了歪頭,輕笑道:“哦?一個小木偶?真可愛。不過,你要是再敢這麼大聲嚷嚷,我就把你拆成一堆木柴,點起來烤火玩。”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間抓住了人偶謝明姝,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恐懼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時,假謝明姝冰冷中帶着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至於我爲什麼在這裏……你臨死前的願望,自己不記得了?哎呀,真是個小糊塗蛋呢。”
人偶謝明姝聞言,呆愣當場。
那個絕望的、不甘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她想起來了!
“難道、難道就是因爲那樣一句話!?”她難以置信地尖叫起來,小小的木偶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拼命地搖頭:“那種氣話怎麼能當真?!那時候我疼得快要死了,想死卻又死不成,纔會……纔會那樣想的!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不想活!我——我是——”
假謝明姝只是面帶微笑地看着她,那笑容純淨得如同天使,卻又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反而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的獨角戲,等着她繼續哭號。
誰知人偶謝明姝說着說着,竟真的發出了嗚咽般的哭聲:“我真的不是不想活啊……我就是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忍受不了了……我想活啊!你把阿爹阿孃還給我!你把阿爹阿孃還給我!那是我的阿爹阿孃,不是你的……求求你,還給我……還給我吧!”
假謝明姝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輕輕鼓了鼓掌,彷彿在稱讚表演的精彩,語氣充滿嘲弄:“說得真好,我都快要被你感動了呢。可惜啊,你的人生,你已經有過一回了。”
“有過幾回,那也是我的人生啊!”人偶謝明姝激烈地反駁,“你憑什麼奪走?!而且……而且我做錯了很多選擇!我不甘心!都是我太蠢了!是我太蠢,纔會去羞辱那個皇子,才導致家族覆滅!我想再重來一回!我想彌補!這是我的爹孃,我的人生,你不能奪走!你不能!”
假謝明姝緩緩拿起桌上的一個茶碗,眼神中閃過一絲玩膩了的厭倦,但嘴角依舊掛着那抹溞Α�
人偶謝明姝兀自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之中,並沒有意識到對方想做什麼,更沒有看到對方眼裏的不耐煩。
直到那冰冷的茶碗當頭罩下,將她小小的木偶身體徹底蓋住,連同她的聲音也變得微弱而模糊。
人偶謝明姝這才驚慌地反應過來,她用力砸拳,然而茶碗卻只是微微震動。
假謝明姝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茶碗,發出一聲輕笑,彷彿在逗弄一隻被困住的小蟲子。她無情地說道:“太遲了,你的人生已經是我的了。”
……
楚路猛然睜開眼睛,從牀上坐了起來,額頭上滲着一層細密的冷汗。
窗外天色已經亮了起來。
他大口喘着氣,神情凝重。
這個夢……顯然很不對勁!
先不說他一個常年無夢的人怎麼會突然做夢,就是作爲一個夢,它也未免太長,太真實,太細緻了一些。
還有夢裏的劇情,放任一個未來的皇帝在自己家中被女兒百般折磨,最後導致家族覆滅?這橋段未免也太女頻虐文了一點。至於那個假謝明姝的行事風格則非常的大女主。
他怎麼會做這種夢?
“秦素?”他在心中呼喚。
“我在。怎麼了?”秦素的聲音帶着一絲關切。
楚路將夢境的內容簡略地說了一遍。
秦素沉默片刻,道:“確實很奇怪,但我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如果有人,就算她是大女主,想要暗中影響你的精神,也不可能瞞過我的。而且我在資料庫中也查不到任何與這個謝明姝相關的副本信息。或許……只是這段時間,你壓力太大了?”
“這怎麼可能?又不是第一次壓力這麼大。我以前可沒遇到過這種事情。”楚路揉了揉太陽穴說道。
“那我就真的不知道了。”秦素也露出一絲擔憂,“不過就算有人能繞過我,但有這個能力,又何必只是讓你做這麼一個夢呢?好像沒什麼意義吧?”
楚路心頭不安,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有些費力地思索着,想着至少要得出一個可靠的猜測,但是想到頭疼都毫無頭緒。
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殿門被無聲地推開。幾名身段嫋娜的宮女魚貫而入。楚路一愣,隨後他才反應過來,是時辰到了,宮女們來服侍他起身了。對此他自然不會拒絕,任由她們服侍。
待楚路洗漱完畢,一名太監見他臉色不佳,便上前一步,低聲稟報道:“啓稟陛下,今日乃是殿試之期。不過陛下龍體爲重,若覺不適,奴才可去請示,稍作延遲……”
殿試?
楚路眼神一凝,這纔想起來,是了,今天是殿試。
那個夢太過漫長,讓他模糊了日期,以至於一時間忘了今天是殿試的日子。
他立刻將那怪夢拋之腦後。不管怎麼說,那怪夢都是日後的事情,而蕭九的威脅可是近在眼前,必須立刻處理。
於是楚路沉聲道:“不必延遲。”
第284章 殿試
清晨的微光落在梳妝檯上,蕭九坐在銅鏡前,看着鏡中那張雄心勃勃的俊美臉蛋,微微一笑。
距離上次針對皇帝的計劃意外落空,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雖然蕭九早已經想好了下一個更加惡毒的計劃,但是卻一直蟄伏不發。
原因也很簡單,上一次的失敗讓她無比惱火,因此,心裏暗下決定,下一次決不能出錯,要一舉成功!
既然如此,那麼自然就需要更周全的佈置。
因此她決定先按照原有的劇本,參加殿試,一舉奪魁,成爲新科狀元,有了能夠名正言順接近楚路的身份之後,再開始正式行動。
“少爺,老爺來了。”這時,門外傳來侍女的輕聲通報。
蕭九斂去臉上的神色,恢復了平日裏沉穩幹練的模樣,起身道:“請父親進來。”
不多時,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正是蕭九這一世的父親,迦南伯。他看着蕭九,眼中帶着幾分擔憂與關切。
“九兒,今日便是殿試,爲父特來看看你。”迦南伯頓了頓,神色有些黯然,“你母親……她前些日子突然染了急症,如今臥牀不起,人事不省。爲父知道此事定會讓你心憂,但殿試在即,萬不可因此亂了心神。你母親那邊,有爲父照料,你只需安心應考,好好表現,莫辜負了這些年的寒窗苦讀,也莫辜負了你母親對你的期望。”
蕭九聞言,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與孝順,起身恭敬道:“父親放心,孩兒曉得輕重。母親的病,孩兒心中記掛,但定不會因此耽誤了殿試。待殿試之後,孩兒再親自去榻前侍奉母親。”
心中卻是一陣冷笑。對於她母親病倒一事,她自然不會有絲毫擔憂,畢竟那是她親手安排的嘛。
至於殿試嘛……
想到此處,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她的原作裏面,皇帝故意刁難,給出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難題,嚇得其他考生面色蒼白,抓耳撓腮,只有她不急不慢,態度從容,輕易便給出了驚才絕豔的對答,完美解決了皇帝給出的難題,從而技驚四座!
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待迦南伯千叮萬囑地離開後,蕭九臉上的悲慼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決然。
她對着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衣冠,輕蔑一笑。
——羣主,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太和殿內,莊嚴肅穆。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暈。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屏息凝神。御座之上,楚路身着龍袍,面沉如水。
冗長的開場禮儀過後,鴻臚寺官員高聲唱名,新科貢士們魚貫而入,在指定位置依序站定,爲首的正是蕭九。她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彷彿早已將狀元桂冠視作囊中之物。
說起來,真實歷史上的殿試,整體流程極爲繁複。從考前數日的身份覈驗、領取號舍,到殿試當日考生們身着公服,在宦官引領下進入考場;再到皇帝親策,題目多爲關乎國計民生的策論,由考官當庭宣讀後,考生們便要在一天之內,不借助任何參考,獨立完成數千言的煌煌大論,期間嚴禁交頭接耳。答卷之後,還需經過硃筆謄錄,以防辨認字跡,再由初考官、復考官層層審閱,嚴格實行糊名,確保公平。最終,前十名的卷子會擺在皇帝案頭,由天子親自定下狀元、榜眼、探花……
然而,大概是因爲處在女頻網文故事線中的緣故,流程被簡化得面目全非,無非是皇帝升座、百官朝拜、貢士們再一一上前行禮,殿試更是改成了楚路當場發問,然後腥爽F場作答的形式。
楚路估摸着大概是作者要麼不知道還懶得查資料,要麼就是想不出來如何在真實流程中怎樣寫出讓大女主裝逼打臉的劇情,所以乾脆就改成了這個頗爲符合刻板印象的形式。
不過他也懶得管了。
楚路目光在下方一胸暿可砩蠏哌^,最後落在了蕭九身上,心中與秦素交流道:“秦素,在蕭九的故事線裏,殿試這部分,原著皇帝會問什麼問題?”
“根據資料,原著中皇帝在殿試上提出的問題是:‘我朝立國百餘年,門閥、世家、清流盤根錯節,官員人數大增,人浮於事已成大患,卿等以爲該如何處置?’”秦素迅速回應。
楚路聞言,差點沒忍住當場吐槽:“這種動搖國本、牽扯無數既得利益者的問題,是可以直接擺在檯面上問的嗎?這皇帝心也太大了吧?”
他原本還想着,如果這回和姜妙顏那次一樣,給出的問題簡單到侮辱人智商,那就只能臨時換一個了。但現在看來,完全沒那個必要了,這個問題本身就夠要命的了。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諸位皆是我朝未來的棟樑。今日殿試,朕有一問。我朝立國百餘年,門閥、世家、清流盤根錯節,官員數量日增,人浮於事,效能不彰,已成我朝心腹大患。對此痼疾,諸位有何良策?”
此問一出,殿下胸暿拷允敲嫔兀萑氤了肌Nㄓ惺捑牛壑芯庖婚W,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來了!果然是這個問題!
在她原著小說的劇情中,皇帝問的正是此題。而她,也正是憑藉一番驚世駭俗的宏論,徹底征服了皇帝,奠定了她日後權傾朝野的基石。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朗聲道:“啓稟陛下,學生以爲,此事可解!”
“哦?”楚路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講。”
蕭九清了清嗓子,胸有成竹地開始闡述她準備的良策:“學生以爲,裁撤冗官、精簡官僚,看似觸動利益甚廣,實則有道可循。我朝官員之中,確有相當一部分乃因恩蔭、任子得官,並無實職,於國無功,朝廷卻需耗費巨資供養。裁撤冗官,裁撤的便是此輩。”
“然此輩往往背景雄厚,處置不當,易生動盪。故學生之策,並非一味強硬。其首要者,乃建立明確的官員磨勘升遷制度。每月小評,每年大評,不僅上官評,亦需自評,更輔以同級匿名互評。評分差異過大者,朝廷當派員詳查,以明獎懲。考覈唯論政績,不計資歷,五年內無升遷或貶黜者,需與直屬長官一同入京述職,無政績可陳者,罷官!”
“此舉既能提拔有才幹者,亦能警醒庸碌之輩,避免尸位素餐。”
“其二,便是將如今僅有官銜、並無具體職務的官員,統一納入‘天子府監’進行管轄。所有府監官員,必須按時點卯。府監主要職務,乃協助六部處理公務。同時,府監內每年一試,不光考詩書禮樂,亦考弓馬騎射、天機算術。頭甲三名,由聖上親授男爵;前百名者,可候補六部及地方實缺;後百名者,則免去官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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