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歸海一刀!
任憑是誰也想不到,歸海一刀的後路不是偷偷建造的安全屋,而是聲名遠播的張進酒,張進酒名聲在外,每天找他查案的江湖人多不勝數,難道歸海一刀不怕暴露身份嗎?他真不怕!
張進酒混跡江湖數十年,在查案方面的名聲勝過陸小鳳、楚留香。
如果沒有藏人的本事,早就被人亂刀砍死了,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以張進酒的武功,若是沒有足夠嚴謹的保命技巧,每年遭遇的足以致命的生死危機,怕是高達五六百次。
喫的是富貴險中求的飯,在武功不高的情況下,必須多多動腦子。
張進酒自幼混跡市井,三教九流的手段都會一些,隨便找根鐵絲,在手銬腳鐐上翻弄,快速打開了鎖鏈。
“你現在剩下幾分理智?”
“兩成,隨時可能殺掉你,我建議你不要給我開鎖,把我捆起來!”
歸海一刀雙目閃過血色,右手下意識握緊刀把,鬼徹發出獵獵聲響,刀鋒迫不及待要痛飲張進酒的鮮血。
張進酒面色如常,笑道:“如果殺了我能緩解你的殺意,你殺吧。”
歸海一刀堅定的搖了搖頭,拼盡全力控制自己的右手,鬆開手指,把鬼徹遠遠扔出去,口中喘着粗氣,好像一頭剛剛耕完二十畝水田的老黃牛。
扔出一把刀,卻好似扔出一座山。
對於歸海一刀而言,把手中的刀徹底放下,確實是難如搬山填海。
“殺你很容易,但這是飲鴆止渴,我的殺戮越多,越是魔念深重,直到徹底失去理智,淪爲魔刀的傀儡。”
“綁着你,同樣是飲鴆止渴。”
“最好的辦法是廢掉我的武功,或者砍掉我的胳膊,我自己做不到,我的求生欲會不斷阻止我,但你可以,用鏈子把我鎖上,然後砍掉我的手。”
歸海一刀渾身氣血翻騰,冒出白騰騰的熱氣,好似一隻油燜大蝦。
張進酒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一直覺得天無絕人之路,歸海一刀,你覺得自己殺戮無數,罪孽深重,有沒有想過這些殺戮並不是你造成的,你所謂的殺人盈野只是幻覺,是別人做的。”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的魔念,肯定遠遠超越以前,既然你現在能夠控制住殺意,爲何曾經控制不住呢?
會不會是有人打暈了你,或者不斷刺激你,讓你進入癲狂入魔狀態,直到瘋癲暈厥,醒來後看到無數死屍,身上均是刀傷,是極爲霸道的刀傷。
於是乎,你下意識覺得,這些人都是被你殺掉的,是死於雄霸天下,死於阿鼻道三刀,這個推論正確嗎?
你看到自己殺人了嗎?
沒有!
你看到的是什麼?
入魔、拔刀、醒來、屍體。
從入魔到醒來的過程呢?
誰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比如六合青龍遇刺案,這些人本是爲了追蹤你,卻被引入伏擊圈,六合青龍連帶四十多位捕快全軍覆沒。
這些人難道是你殺的?
你當時處於被關押狀態吧?
但是,如果讓你暈厥過去,在他們的屍體旁邊醒來,你會怎麼想?
你會不會覺得這是你的傑作?
歸海一刀,不要內耗自己。
你的意志非常堅定。
你不是殺人兇手。”
張進酒認真的勸慰歸海一刀。
歸海一刀突然問道:“你剛纔的話語中有漏洞,記得我爹的案子嗎?那個店小二看到的是拔刀、昏厥、死亡,誰知道他昏厥過程中發生過什麼?”
張進酒淡淡的說道:“這是我想對你說的另外一件事,當年的案子,有很多很多蹊蹺,那個店小二,連帶着整座瘋人院,全都被烈火焚燬,負責辦案的捕快死於六合青龍案件,換而言之,咱們上當了,那三個人不是兇手。”
聽聞此言,歸海一刀身上的魔念濃郁數倍,雙目血光噴出三尺,渾身毛細血管凸起,好似一道道的魔紋。
伸手一抓,鬼徹飛回到手中。
神兵有靈。
鬼徹愛死這位新的兵主了。
“你!說!什!麼!”
歸海一刀一字一頓,面色如魔。
張進酒閉上眼睛:“這一切都是被人精心設計的,我成了對方的幫兇,責任全都在我,與你沒什麼關係。”
“你想死?”
“難道我應該繼續活着?”
“你當然應該活着,你贖罪的方式不是去死,而是找到真兇,否則我爹的結義兄弟不是全都白死了嗎?如果你真的想去死,那就查完案子再死!”
歸海一刀吐出濃重的白色濁氣,濁氣中帶有血腥味,殺意、魔性、煞氣在刀鋒凝成實質,迫切想要拔刀。
但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僅忍住了,還在勸慰張進酒。
張進酒趕忙說道:“你在魔念深重怒火沖天的情況下,尚且能夠忍住針對我的殺意,說明先前那些殺戮,確實是栽贓嫁禍,都是黑手故意爲之。”
第515章 明教聖火,幕後黑手是明教?
中午的時候,元十三限送來線索。
按理來說,元十三限不應該把辛苦查到的線索送給一個江湖人,但他先前得到的線索,完全來自蕭思衡。
若是把蕭思衡一腳踢開,不太符合江湖規矩,另外,他要證明一件事,那就是皇城司查案不遜色六扇門。
元十三限當然看得出,蕭思衡先前用的是激將法,刺激他去查案。
那又能如何呢?
提及諸葛正我的時候,元十三限很難維持住理智,他很想維持理智,表示自己不上當,可惜,他做不到。
元十三限不想輸給諸葛正我。
哪怕只能贏一次,在微不足道的方面湝的贏一次,對元十三限而言,這都是極大寬慰,值得痛飲十斤。
皇城司的底蘊頗爲不俗,再加上元十三限親自盯着,麾下所有人馬爆發出極大的熱情,不眠不休工作,加班六個時辰後,成功找尋到相關線索。
歸海一刀留下的那朵火焰,那朵與邀月眉心紋路極度相似的火焰,來自一家特殊教派,喜歡造反的教派。
——明教!
——這是明教聖火的標識!
明教教主的傳承信物是聖火令,持此物如見教主,明教所有分支,無論中原還是崑崙,均點燃熊熊聖火。
當年黃裳突襲明教總壇,單槍匹馬殺光明教高層,熄滅明教聖火。
經此一戰,方臘起義宣告失敗。
聖火令自此消失無蹤。
根據皇城司留下的記載,歸海一刀刻寫的紋路,與聖火令極爲相似,很像明教聖火熊熊燃燒的模樣,明教的教義頗爲複雜,元十三限瞭解不多。
不是學不會,而是不想去學。
瞭解越多,越容易被人蠱惑。
這就好比某些玄幻故事中,專門用於剿滅異端的聖騎士,對異端理念瞭解越多的聖騎士,越容易被引誘。
事實上,剿滅明教過程中,蒐集到的明教經典,大部分都被焚燬,只留下幾卷孤本,這些孤本在靖康年間被金國士卒焚燬,留下來的百不存一。
現如今存下來的資料,多是從方凌霄那裏得到的,都是嶄新的,至今無人翻閱過,留在書架上默默喫灰。
蕭思衡手中就有一卷經典。
這是元十三限送來的。
不爲別的,就是想證明自己提供的線索是正確的,自己沒有胡扯。
蕭思衡翻閱兩頁,覺得無聊,讓雙兒給自己念,閉上眼睛暗暗思索,不斷髮散思維,思索明教有何底蘊。
中原明教兩次起義全部失敗,百年積累一掃而空,短時間內,中原明教翻不起風浪,只能龜縮在市井之中,靠着坑蒙拐騙的外門手段苟延殘喘。
崑崙明教經歷過嚴重內亂。
教主陽頂天不知所蹤;
光明右使者範遙臥底蒙元;
紫衫龍王嫁人隱居;
白眉鷹王在中原創立天鷹教;
金毛獅王被滅絕師太斬殺;
青翼蝠王身染寒毒,需要時常吸血保命,心知這種事極爲犯忌諱,很容易引來高手圍毆,甚少現身江湖;
五散人全部離開光明頂,有的在五臺山唸經,有的在終南山隱居,還有的混跡丐幫,與明教沒什麼瓜葛;
五行旗雖然鎮守在光明頂,但他們只是護衛明教聖火,表示我們只聽教主的命令,除此之外,一概不聽。
偌大崑崙明教,高手如雲、強者如雨的龐大勢力,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只剩光明左使者楊逍一個人撐着。
楊逍爲了增強手中權力,成立天地風雷四門,招攬各地高手,前番慶功大典之戰,這些人蔘與其中,被六扇門快刀斬亂麻,慘遭圍殺全軍覆沒。
蕭思衡當時想過一個問題。
中原明教和崑崙明教互不統屬,如果只是方凌霄的邀請,楊逍會出動這麼多力量?這貨可不是什麼好人!
現在想來,此事果然有蹊蹺。
莫非,有人找尋到了聖火令,成爲明教教主?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蕭思衡伸手把雙兒抱在懷中,右手熟絡的向下探去,握住雙兒的玉足,輕輕地摩挲,感受着溫潤滑膩,腦中思緒越發清明,迸發出數十種猜測。
……
朱無視小覷了一個人。
素心!
素心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姑娘,柔柔弱弱惹人憐惜,一舉一動,完美符合白月光的姿態,朱無視沉迷二十年,絕對是真情實意,是永恆的硃砂痣。
她不會變成蚊子血,更不會變成飯黏子,素心是硃砂痣、白月光。
但是,單純善良的小白花,與傻里傻氣的二傻子,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單純不是愚蠢,善良不是愚昧,傻白甜不是真的傻,不要把人當成傻瓜。
爲何多數傻白甜顯得很蠢呢?
因爲演員不學無術、沒有演技!
只能演出傻,演不出白和甜。
素心顯然不是傻瓜。
就算她曾經很單純、不諳世事,但她與古三通隱居的時候,聽古三通說過各種陰衷幱嫞δ咳局拢徽f變成大陰旨遥辽儆行┬∷惚P。
最簡單的例子。
素心和古三通有孩子這件事,她從未對人說起過,因爲她明白,如果朱無視知道這件事,後果會很嚴重。
實話實說,素心當真倒黴。
未婚夫喜好武功,好武成癡,爲了練武忽略了她,整天四處搞事,把她託付給朱無視,此後惹事太多,帶着她隱居鄉下,在此過程中孕育孩兒,然後未婚夫與朱無視激戰,素心緊趕慢趕趕過去阻止決鬥,差點被強招拍死。
一覺醒來,二十年過去了!
未婚夫以江湖魔頭的身份,被關押在天牢最深處,如今已經身亡。
孩子沒來得及尋找。
朱無視成了鐵膽神侯,護龍山莊接連被人攻擊,朱無視被迫下獄。
好不容易恢復清白,朱無視來不及安心休養,火急火燎的去查案。
素心在天牢那段時間,費盡心思理清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對於二十年後的世界有了大概瞭解,那麼,素心最先做的事是什麼?當然是找尋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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