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衛空空的擔憂不無道理。
不說出去,他們平白喫悶虧,如果是爲了大仁大義的俠客,犧牲自己的名譽掩蓋大俠的污點,那也就罷了,犧牲自己成全莊帥,純屬腦子有病。
把此事如實說出去,且不說有沒有人會相信,就算所有人都相信了,莊帥的弟子們,以後又該如何自處?
凌落石的徒孫?
誰特麼願意揹負這個名聲!
關鍵是,莊帥僞裝的太好,他的弟子一直都覺得自家師父是俠客,以師父爲做事榜樣,全都是正道劍客。
這個屎盆子,未免太過冤枉!
司馬血嘴角不斷抽搐,他終於想起加入殺手組織的好處,那就是,無論有多少爛攤子,都有人去擦屁股。
頂尖殺手都是有“經紀人”的。
殺手這個行當,註定不能露面,不能自己接生意,也不懂如何洗錢。
這些事情都是殺手經紀人負責。
他們負責接單、查找情報、設計刺殺計劃、收取佣金、洗錢、清理殺手留下的痕跡、處理所有的爛攤子。
江湖中的成名殺手,如果他們敢自己接單做生意,現身兩三次,身形容貌就暴露出去了,暴露真容的殺手,不敢說全都死了,至少死了九成八。
司馬血同樣是有經紀人的。
司馬血只要負責殺人就可以了,其餘所有事情,都是經紀人負責。
如今,問題甩給司馬血,司馬血就算把嘴角抽搐歪了,比中風更歪嘴,也是束手無策,無奈的聳了聳肩。
過不多時,蕭思衡等人到來。
這個問題被唐竹權拋給蕭思衡。
蕭思衡看了看莊帥的屍體,很是輕鬆的說道:“莊帥被凌落石擊殺,二位聯手擊殺凌落石,功德無量!”
衛空空道:“死的是莊帥!”
蕭思衡道:“就算他親媽來了,也不會覺得這具頭髮花白、滿臉皺紋、好似薄殼兒核桃的屍體是莊帥。”
“如果凌落石重出江湖呢?”
“不可能!”
“爲什麼?”
“因爲凌落石已經變成碎肉餡,一堆肉餡是不可能重出江湖的。”
“我不想冒領別人的名譽。”
“放心,她不需要這個名譽。”
“這位英雄想要什麼?”
衛空空並非不知變通的人,只是不想冒領名譽,哪怕是權宜之計,至少要給出些補償,心裏能夠好受些。
蕭思衡聞言面色一苦,忍不住摸了摸後腰,隨即伸手指了指鼻尖。
“她最想要的獎勵是我!”
在場的都是老江湖,哪能不明白蕭思衡話中含義,很明顯,滅殺凌落石的是蕭思衡的紅顏知己,並且此人肯定不是練霓裳,正在與練霓裳爭鋒。
根據江湖傳聞,符合條件的,似乎只有一個,腥四踹x擇閉嘴。
練霓裳是玄心正宗掌門人,需要懂得迎來送往,可以開點小玩笑。
移花宮是隱世門派,宮主絕大多數時間是宅女,不需要任何迎來送往,她們覺得惱怒,真的可能會動手。
到那時……
總不能把蕭思衡扔出去擋災吧!
唐竹權道:“這辦法不錯,把所有罪責都推到凌落石身上,這傢伙的罪孽罄竹難書,不在乎多加一點。”
龍城壁等人附和着點了點頭。
隨着向絕和莊帥身死,一場轟轟烈烈的刺殺結束了,大名鼎鼎的地獄鏢局自此成爲歷史,不存絲毫痕跡。
再過兩三年,就連這個名字,也會被人忘記,徹底湮滅在洪流中。
江湖風雨,浮浮沉沉。
這種事情發生過太多次了。
沒有任何門派能夠長盛不衰。
尤其是殺手組織!
除了天殘門這種特殊門派,武林中的殺手組織,少有能堅持十年。
至於天殘門……
天殘門有些類似於丐幫,本質上是一羣處在江湖底層的傷殘之人,聚在一起抱團取暖,這些人要麼自幼經受無數冷眼嘲笑,要麼是落魄的天才,要麼有某些隱疾,全都是抑鬱不得志。
這些人聚在一起,指望他們走正路喫白道的飯,幾乎是不可能的。
生存面前,哪有什麼黑道白道?
先想辦法活下來再說吧!
漸漸的,天殘門淪爲殺手組織。
準確的說,他們什麼都做,殺手是他們主營業務,不是全部業務。
江湖最不缺的就是爭鬥,爭鬥難免缺胳膊少腿,因此,只要江湖還在,爭鬥還在,天殘門便不可能滅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爭鬥。
有爭鬥的地方就有天殘門。
……
凌落石的痕跡被徹底抹除,一切罪責都推到凌落石身上,九重霄交給莊帥大弟子雷九幻,馬象行帶着蕭思衡等人返回馬家,拿出一幅古老畫卷。
“諸位,這就是萬馬圖!”
馬象行面上露出沉鬱之色。
爲了這東西,險些被滅滿門!
你特麼想要,直接找我買啊!
誰不知道馬家都是厚道人!
我豈會貪圖別人的聖物?
就算我想貪,這東西有毛用?
既沒有任何武道意念,也不包含任何高深傳承,更沒有任何隱祕,只是一幅畫卷而已,繪製的是萬馬奔騰,技法還算不錯,頗有幾分先秦風韻。
算是一件比較值錢的古董。
當然,古董的價值,很大層面取決於原主人是誰,尤其是書畫作品。
如果上邊蓋着吳道子的章,或者有閻立本的署名,又或者有李白蘇軾之類的大文豪的題詩,那就值錢了!
唐竹權眉頭扭成了一團:“雖然我是喜歡喝酒的大老粗,但怎麼說也是生於京城富庶之地,自幼見慣寶物,這東西的來歷,我着實是看不出來。”
衛空空道:“誰能告訴我,這幅萬馬圖憑什麼價值一座金礦?”
司馬血道:“我做任務的時候,如果看到值錢的珠寶玉器、書畫作品,會隨手拿走幾件,如果我在馬象行的書房看到這東西,絕不會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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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壁祖籍濟南,生於齊魯,理論上來說,與孔聖人算是同鄉,以龍家的悠久傳承,肯定學過鑑賞書畫。
龍城壁手中拿着一個雞蛋,正在用雞蛋熱敷青紫色的眼圈兒,看到唐竹權等人全都看向他,立刻說道:“你們都看我做什麼?我怎麼可能知道?”
“你和孔聖人是同鄉啊!”
“既然這麼說,衛空空,我記得你祖籍平遙,你和堯舜是同鄉嗎?”
龍城壁揚聲道:“如果你讓我說哪家賭場最豪華,哪家飯館最美味,哪家戲院的曲子最好,我張口就來,你讓我去鑑賞書畫,還不如讓我去做飯,我不擅長炒菜,但刀工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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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竹權終於抓住了機會,嘴角漾開猥瑣至極的笑容:“龍城壁,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我會告訴竹君的!”
龍城壁:!!!∑(?Д?ノ)ノ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告黑狀?
我可是你的好兄弟啊!
馬象行問道:“蕭少俠,你對這幅畫怎麼看?有沒有看出隱祕?”
蕭思衡道:“我有個問題,這幅畫的技法不是很高深,隨便去街頭找個臨摹古籍的,肯定能僞造出來。”
“你想說什麼?”
龍城壁抓住一絲靈光。
蕭思衡沉吟道:“一個拿出金礦僱傭殺手的富商,難道不會造假?僱傭幾個擅長造假的高手,讓他們僞裝成販賣皮貨的商人,找馬家主談生意,找機會查看萬馬圖,然後僞造出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幅畫至少有一處,是這個部落流傳久遠的祕密,族內長老可以根據這個祕密鑑定萬馬圖的真假。”
“你找到這處祕密了嗎?”
唐竹權滿是期待的看着蕭思衡。
他知道,蕭思衡有一雙非常凌厲非常敏銳的眼睛,能仰觀天地日月,俯察山川地理,能夠查找一切破綻。
蕭思衡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沒有找到任何祕密,在我的感官中,這就是一幅圖畫而已,沒有任何特殊。”
“那你爲何說的這麼熱鬧?”
唐竹權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心血來潮,逗逗你們!”
蕭思衡得意的挑挑眉毛。
唐竹權先是露出一抹壞笑,隨後高聲說道:“逗我們有什麼意思?怎麼不去逗弄你的相好?我記得你前兩天從白玉樓帶走兩個花魁,一個叫舒涵,另一個叫茗輝,一個擅長彈琵琶……”
蕭思衡:嗶嗶嗶嗶嗶嗶!
胖子,你變了!
曾經的你那麼豪爽,那麼大氣,那麼好忽悠,如今怎麼這麼精明?
栽贓嫁禍、借刀殺人的本事,到底是和哪隻小狐狸、老狐狸學的?
你就不能學點兒好的嗎?
門外傳來一聲咳嗽。
空氣溫度陡然降低三四度。
所有人都默契的閉嘴。
蕭思衡滿臉壯烈的推開大門。
……
衛空空心有餘悸的說道:“這傢伙應該不會被打死吧!我看過邀月宮主出手的痕跡,全都變成碎冰碴!”
司馬血道:“不會!蕭思衡是堅毅不屈的真男人,是個鐵血漢子!”
龍城壁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唐竹權摸了摸下巴:“我覺得應該讓竹君多與練霓裳、邀月接觸接觸,免得嫁人之後,被壞小子欺負!”
龍城壁再次嚥了一口口水。
蕭思衡真的帶走了花魁?
答案當然是沒有!
反倒是唐竹權帶走一個女人。
容翠翠!
她不是花魁,也不算年輕,今年已經二十八歲,在這個行當,已經屬於職業生涯末期,唐竹權帶走她,既不是把她養爲外室,也沒有什麼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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