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江湖:我娘子是山大王 第4章

作者:贫道爱烫头

  蕭思衡揹着書箱,走在狼山盤虯崎嶇的山路上,好似遊學的書生。

  駱天虹耷拉着眼皮,叼着牙籤,寶劍並非懸在腰間,而是扛扁擔般橫着扛在肩上,一步三搖,一搖三晃,每個表情每個動作,都寫滿囂張跋扈。

  狼山上的狼崽子,當然受不得駱天虹的挑釁,二三十人圍攏而來。

  有的穿着花花綠綠的衣服,有的看起來像是乞丐,還有的皮膚通紅,好似煮熟的大蝦,甚至有人在蕭瑟秋風中脫光了衣服,迎着寒風亂吼亂叫。

  他們是“嬉狼”。

  嬉戲的狼!

  準確的說,他們是狼二代,生下來便註定成爲狼人,對於他們而言,狼山不是庇護所,而是最恐怖的牢弧�

  既不能離開,也看不到前路。

  他們迷茫。

  在迷茫中嗜血,在嗜血中墮魔。

  所以,他們瘋癲,他們癲狂,他們用極致的刺激麻痹神經。

  他們不是魏晉時期的狂生,他們既不會彈琴,也不會作詩,只能不斷糟蹋自己的身體,“五石散”早已滿足不了他們的需求,他們追求的刺激,是後山綻放的曼珠沙華、惡魔之花。

  看着眼前癲狂散亂,雙眼朦朧,亂喊亂叫的男男女女,駱天虹不屑的吐出口中牙籤,身子輕輕一閃,八面漢劍凜然出鞘,劃過這些嬉狼的咽喉。

  寒光閃爍,鮮血飛濺,殘肢亂飛,對這些人,駱天虹沒有絲毫手軟。

  他們不是人,也不是狼,而是失去靈魂的軀殼,是披着人皮的鬼魅。

  盞茶時間後,兩人繼續上山。

  駱天虹沒問這是什麼人,因爲他不是刨根究底的人,他只想讓自己的劍鋒變得更鋒利,讓招數變得更狠絕。

  蕭思衡沒解釋這是什麼人,因爲沒有解釋的必要,這些人活着的時候是一堆軀殼,死亡的時候仍舊是軀殼。

  他們的靈魂,早就已經被後山的惡魔之花,引導墮入阿鼻地獄。

第6章 力摧敵陣,如視天光破雲

  無論在什麼人的身上,表情最多的地方,通常都是他的臉。

  無論在什麼人的臉上,表情最多的地方,通常都是他的眼睛。

  蕭思衡就看到了這樣一羣人。

  有的悲傷,有的憐憫,有的冷漠,有的憤怒,有的嗜血,有的狂躁。

  他們是狼山的狼崽子。

  三百六十位狼崽子。

  三百六十把鋒利的刀槍劍戟,指着蕭思衡和駱天虹的身體。

  一個抽旱菸的老頭兒,輕輕捋了捋花白的頭髮,瞪着渾濁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年輕人,面色陰晴不定。

  老人名叫卜戰,是狼山頂天梁。

  土匪行當中有“四梁八柱”,頂天梁的任務就是戰鬥,每逢戰鬥,必須身先士卒,用悍勇激發熱血,頂天梁衝上去殊死搏殺,嘍囉們纔會衝鋒。

  卜戰是創立狼山的元老之一,同時也是狼山最勇猛無畏的惡狼。

  蕭思衡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

  駱天虹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

  “看來,咱們是沒得談了。”

  卜戰吐了口菸圈。

  人老成精,最擅長察言觀色,蕭思衡也沒想過隱藏自己的目的。

  至於駱天虹,這貨臉上帶着明晃晃的殺意,殺氣近乎凝成實質。

  簡單點兒。

  大家全都簡單點兒!

  “我覺得也是!”

  話音未落,蕭思衡邁步衝鋒。

  一步落下,人已到了卜戰身前,亢龍鐧力劈華山,轟向卜戰腦門兒。

  卜戰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心知拳怕少壯,不敢與蕭思衡硬拼,慌忙向着右側閃避,同時點出手中菸袋。

  “呼!”

  狂風呼嘯,寒芒乍起,履霜帶着降龍伏虎的神力,轟向卜戰腰肋。

  只進不退。

  只攻不守。

  鐧是重武器,首重氣勢,沒有力摧敵陣的勇氣,如何能天光破雲?

  菸袋杆轟然炸裂,卜戰藉助微不足道的阻礙,身子猛地迴旋,掏出背後厚重的鬼頭刀,反手斬向蕭思衡。

  恰在此時,雙鐧同時轟至。

  “鐺!”

  排山倒海的巨力洶湧澎湃,卜戰似乎能聽到雙臂骨骼的哀嚎,鬼頭刀剛剛劈出二尺,便被雙鐧轟了回去,刀背轟在卜戰胸口,把他轟退三四丈。

  卜戰借力後退,不等站穩身子,立刻向側邊翻滾,剛剛翻滾一尺,亢龍鐧凌空劈落,履霜鐧緊隨其後。

  勢如驚濤,勁如海浪。

  蕭思衡眼中閃過幽綠色的光芒,好似嗜血狼王,降臨在狼山之巔。

  “鐺!”

  鬼頭刀轟然炸裂,斷裂的碎片轟在卜戰身上,帶走他的氣力,也就在這一瞬之間,一杆長槍刺向蕭思衡。

  君子狼!

  他們是狼山最危險的人!

  他們是狼山最陰險歹毒的刺客!

  爲了達成目的,這些人可以毫不猶豫的犧牲任何人,甚至包括狼王。

  君子狼首領,“狼君子”溫良玉,不僅設計毒死了朱五太爺,而且還是嬉狼的首領,利用後山的惡魔之花,迷幻所有狼二代,除了幾個老頑固,狼山所有的狼羣,都被溫良玉收服。

  卜戰是最“冥頑不靈”的頑固!

  對於溫良玉而言,用卜戰換取擊殺蕭思衡的機會,是雙贏的買賣。

  當然,再怎麼賺的買賣,溫良玉都不可能親自出手,君子狼,狼君子,喜歡借力打力、借刀殺人的買賣。

  “噗嗤!”

  劍鋒洞穿刺客的後心。

  駱天虹不屑的拔出八面漢劍,心說你當老子是不存在的麼?

  駱天虹吹了吹劉海,緩步向前,他每向前走一步,嘍囉便後退一步。

  土匪向來都只能打順風仗。

  無論他們如何強調自己是狼,是嗜血的猛獸,面對生死危機,他們終歸會感覺到恐懼,越殺戮,越恐懼。

  蕭思衡看向地上的卜戰:“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你有兩個選擇,要麼直接帶我去見朱五太爺,要麼我一路殺到你們的老巢,請做出你的選擇。”

  卜戰苦笑道:“敗軍之將,按理說不該拒絕你的要求,但是,做了這麼多年的頂天梁,死亡到來之前,應該有最後的體面,請你自己上山去吧!”

  說罷,卜戰沖斷自己的心脈。

  他不會背叛朱五太爺。

  死也不會!

  “既然如此,那就……殺吧!”

  蕭思衡抬頭看向山路。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失落,更沒有憐憫,只有冷漠到極致的淡然。

  ……

  狼山外部山路頗爲崎嶇,但如果走過半山腰,便會發現,內部的山路四通八達,又寬又厚,直通到後山。

  能征善戰的惡狼已經倒下,晝伏夜出的夜狼瑟瑟發抖,喝血喫肉的喫人狼被轟碎臟腑,背後捅刀的君子狼躲在山縫之中,擋在兩人身前的唯有

  ——嬉狼!

  他們不怕受傷,不怕死亡,甚至沒想過製作陷阱,或者發動機關。

  他們在朝拜太陽神。

  這是狼山最新興起的神祇。

  戴着黃金面具的太陽使者,正在舉行隆重浩大的典禮,一個雙眼朦朧的女孩子倒在花叢中,周圍是雙目凹陷,形容枯槁,好似殭屍的行屍走肉。

  他們瘋癲,他們狂笑,他們迫不及待的要去享受最大的刺激。

  一切危險,視而不見。

  膽大包天如駱天虹,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蕭思衡眼中閃過冷意。

  沒有人比蕭思衡明白,這些人爲何會如此,也沒有人比蕭思衡明白,那些怒放的花卉,是何等的恐怖。

  正常土匪交鋒,主要在於吞併。

  收服管事,收編精銳,以此來讓自己變得更強,絕大多數大型山寨,都是這麼做的,最典型的便是梁山。

  蕭思衡沒有這種想法。

  從看到嬉狼的情報開始,狼山便註定會覆滅,蕭思衡絕不會留手。

  駱天虹小聲問道:“少爺,他們是什麼情況?難道是見鬼了麼?”

  “你怕鬼?”

  “我只是覺得有些怪異,哪怕是白蓮教分舵,也沒有這麼古怪。”

  “所以,不能讓他們離開!”

  主持典禮的太陽使者,便是狼君子溫良玉,他用毒殺死朱五太爺,他用地獄花卉和邪魔外道迷惑嬉狼,他把整座狼山納入囊中,然後迎接死亡。

  溫良玉非常坦然。

  即便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他依然是風度翩翩,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你可以說三句遺言!”

  蕭思衡冷冷的看向溫良玉。

  “我的遺物在前方的神廟。”

  “一句。”

  “天青如水,飛龍在天。”

  “兩句。”

  溫良玉從懷中拿出一枚玉匣,裏面是黑乎乎的藥膏:“我用這東西掌控狼山數年,看着他們醉生夢死,如今死到臨頭了,總該自己試試滋味!”

  “三句!”

  溫良玉笑了笑,把玉匣中的藥膏盡數吞入腹中,嘴角溢出黑血。

  他是擅長玩弄陰衷幱嫷娜恕�

  既不會把別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也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

  沒有討饒,沒有辯解,沒有逃命。

  他可以高高在上的享受朝拜,也能溫文爾雅的迎接死亡。

  做了這麼多年的嬉狼首領,溫良玉早就已經成爲嬉狼,他同樣在追求極致的刺激,內心變得更加極端。

  蕭思衡起身,吩咐道:“天虹,去買幾車生石灰,一定要生石灰。”

  “你想做什麼?”

  “把這裏徹底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