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速戰速決,只攻不守,只進不退!
無效!無效!還是無效!
自由自在,無慾無求,無所束縛,如林間之清風,似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爲聲,目遇之而成色,慕容博的招數無窮無盡,變招亦是無窮無盡。
場面完全反了過來。
本該氣血昂揚的年輕人,如水流般深遠沉靜,越來越靜,越來越穩,唯有在浪頭搏殺時,纔有三分狂氣。
本該心如止水的老年人,如熔岩般灼熱熾烈,越來越怒,越來越快,唯有在收招換氣時,纔有三分穩重。
兩人從東打到西,從南打到北,內勁肆意揮灑,沙塵瀰漫半空。
慕容博驚駭的發現,隨着兩人戰鬥越來越激烈,蕭思衡不再是小溪,不再是一葉扁舟,而是萬川歸海,他畢生參悟的奇招,被蕭思衡臨陣學會。
一招一式,一舉一動,只要對自己有半分好處,便會自然融匯。
這就是“水”的力量。
不棄涓滴細流,始能浩瀚無際。
“姐姐,這是什麼功夫?”
憐星小聲詢問邀月。
邀月冷哼道:“不知道!”
憐星翻了個白眼,心說我當然知道你不知道,也知道你破不了這招,我是提醒你趕快參悟,若是練霓裳學會這門絕學,你可就徹底爭不過她了!
到時候,別指望我會幫你!
邀月沉聲道:“現在看來,他應該不會有事,咱們先幫他清場!”
“清場?爲什麼要清場?”
“白蓮教這羣瘋子,爲了能夠殺掉蕭思衡,把慕容博放了出來,難道他們如此信任慕容博?憐星,如果你把思春的時間拿出三成用於思考問題,就會猜到這些事,去把周圍都清場!”
“姐姐什麼時候學會的動腦?”
憐星原本只是在心中吐槽,不知怎麼的,竟下意識把話說了出來。
邀月冷笑道:“在你整日思春、魂不守舍,沒心思動腦的時候。”
邀月:竹筍炒肉管夠!
憐星:姐姐我錯了!饒了我吧!
憐星可憐巴巴看了邀月一眼,得到邀月許可後,清理無敵門的人,只要是無敵門弟子,直接賞他們一掌。
在蕭思衡面前,憐星很溫柔,還有些俏皮可愛,喜歡和蕭思衡逗趣,是類似雪千尋、虛夜月的開心果,但是,這份溫柔俏皮,只是屬於蕭思衡!
絕大多數情況下,憐星是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移花宮主……的妹妹!
爲人之冷漠,出手之狠厲,相當於半個邀月,絕非心慈手軟之輩,涉及到蕭思衡的生死,更是不敢大意。
無敵門弟子也好,慕容氏四大家臣也罷,又或者是白蓮教殺手,只要出現在戰場附近,立刻揮掌轟殺掉。
邀月當然不會閒着。
身形一閃,堵住了慕容無雙。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江湖傳聞冰清玉潔不染塵埃的移花宮主,竟然是蕭思衡外室,這可真是……”
慕容無雙不認識邀月憐星,原本不知二女身份,但隨着交手,認出二女的明玉神功,忍不住出言譏諷。
邀月沒有回話。
嘴炮不是她的專長。
眉心火焰紋路變換顏色,從原本的烈火熊熊,變爲紅綠相間,邀月的氣機肉眼可見的提升,內勁迴旋,不再是向外擴散,反而不斷的向內收縮,好似龍捲狂風,吸扯周圍一些力道。
就連足下地面,也被邀月吸攝成饅頭的形狀,別人出招,一踩一個坑,邀月出招,一踩一座小冰山。
慕容無雙本就五行失衡,又被蕭思衡暴揍一頓,內息混亂不堪,面對邀月的真氣漩渦,內息越來越亂,五臟六腑疼痛難忍,好似要被撕裂開來。
慕容無雙此時的狀態,就像是一隻憤怒的河豚,本就變得圓滾滾,還有人不斷吹氣,隨時可能炸成碎片。
“啊!給我泄!給我泄!”
慕容無雙避過邀月的劈空掌,彈指在大腿手臂點了數個血窟窿,這些傷口只是傷及皮肉,沒有損傷筋骨,只盼望能通過流血,緩解身體的脹痛。
從外形來看,慕容無雙的身形沒有絲毫變化,在他的感官中,卻覺得變成了一個大皮球,憋悶的異常難受,手腳不斷抽搐,經脈恍若被萬刀切割,有凌遲般的痛苦,如何能蓄力出招?
鬥不數招,便倒在地上嘶吼。
邀月沒有絲毫憐憫之意,一掌轟在慕容無雙頂門,感覺到額頭寒意,慕容無雙不僅不躲,反而主動湊上去,無論是被寒氣封住經脈,還是被邀月一掌拍成七八塊,都能緩解身體疼痛。
與其承受不生不死的痛苦,不如直接死了,或許能死的好看點兒。
“砰!”
寒冰掌力落在慕容無雙頂門。
慕容無雙渾身上下被寒氣冰封,變成一個大冰坨,躺倒在了地上。
緊接着,五絕神功自行咿D,陰陽五行之氣在體內亂竄,只聽得一聲尖銳的爆響,慕容無雙炸成了碎塊。
除了兩隻水晶般的手掌,別的什麼都沒留下,邀月退開數步,飛身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安安靜靜的觀戰。
如果遇到絕命強敵,邀月願意與蕭思衡並肩作戰、同生共死,但如果是尋常的敵人,邀月肯定不會插手。
這是屬於蕭思衡的戰鬥。
這是屬於蕭思衡的忘我頓悟!
沒錯,在慕容博的壓力下,蕭思衡進入頓悟狀態,身法越發流暢,雙鐧弧度越發圓潤,氣機越發深沉,瘋狂強攻的慕容博,卻有幾分疲憊之色。
時間是世上最恐怖的武器。
無論慕容博的功力多麼渾厚,武技多麼精妙,戰意多麼澎湃,同歸於盡的心思多麼決絕,他終歸老了!
年輕時爲了復國操勞,壯年時偷學少林絕技搞出一身傷,若非掃地神僧出手救命,怕是早就經脈寸斷,經過這麼多年折騰,他還剩下多少氣力?
慕容博攜決絕之勢而來,如果能在十招之內轟殺蕭思衡,山谷內所有人都難逃一死,他甚至有時間爲慕容無雙灌頂傳功,氣定神閒的等待死亡。
可惜,蕭思衡如一面屏障,擋住慕容博的攻勢,也擋住他的氣勢。
慕容無雙想泄氣卻氣機充盈,慕容博卻絕對不能泄去心頭火氣。
除了進攻,慕容博別無選擇。
只要他稍有停滯,氣機一瀉千里,年過百歲的老邁身體,在貼身近戰殊死相搏的情況下,絕無半分勝算。
拳怕少壯,亙古不變。
“慕容博老匹夫,我來也!”
蕭遠山的聲音出現在谷口。
感覺到蕭遠山的氣機,慕容博眼中閃過絕望之色,飛身後退數步,主動停止進攻,坐在大石頭上休息。
蕭思衡雙目緊閉,心思仍舊沉浸在武道感悟中,沒有追擊慕容博。
過了十幾秒,蕭遠山到達此地。
“慕容匹夫,你受死吧!”
“蕭兄,你家孩兒真厲害!我強攻二百八十四招,每招都傾盡全力,打的山崩地裂,卻傷不到他分毫。”
“慕容博,慕容家的孩兒,並不比蕭家的孩兒差,可惜,這些人從出生開始便揹負着不切實際的野心,再怎麼聰慧的靈悟,也被你們給壓垮了!”
“身爲慕容氏的後裔,本就該以復興燕國爲己任,你覺得是野心,我覺得是家訓,這是慕容氏的家訓!”
慕容博冷冷的反駁。
蕭遠山冷笑道:“慕容博,我閒着沒事兒的時候,看過幾卷史書,燕國覆滅七百多年,還有幾個人記得?
你現在對外宣稱復興燕國,大多數人會想到燕丹和荊軻,至於慕容氏創立的燕國,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沒有漢人的史書記載,早就被抹平痕跡。
你們這一脈的慕容氏族,最是討厭漢家文化,想學鮮卑文化,卻不知你們做了七百年的皇帝夢,你們虛無縹緲的燕國野心,全都在漢家史書上。
就你這水平,憑什麼能夠復國?
當年,你爲了攪亂局勢,蠱惑中原武林人士伏擊我,殺戮我的親眷。
幾十年前,中原大亂,比你當初預想的混亂數倍,遼國、金國、滿清、蒙元在北地殺得血流成河,遼國和金國覆滅於此戰,宋國自此偏安一隅。
如此巨大的亂局,不知慕容氏的兵馬在何處?你怎麼沒膽子出手?
時間再稍稍向前推移。
當年四大寇起義,河東田虎、淮西王慶、江南方臘、山東宋江,哪個不是擁兵十萬,割據一方的大豪傑?
方臘是明教教主,明教的傳承,似乎沒有慕容氏歷史悠久吧?明教的乾坤大挪移,未必能勝過斗轉星移。
宋江是刀筆小吏出身!
田虎是個獵戶!
王慶是潑皮破落戶兒!
這些人的出身背景加起來,比不過你們慕容氏,他們取得的成就,比什麼慕容龍城之類的高出幾百倍。
從燕國覆滅開始算起,傳承至今,慕容氏所有想復國的家主,他們取得的成就加起來,比得上方臘麼?
慕容博,你口口聲聲復國,你爲此做過什麼?你的兵馬在哪裏?
這是你哄騙自己的夢幻!
你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連帶着把慕容氏的後裔盡數矇騙。
你……就是個慫貨!”
蕭遠山金剛怒目,侃侃而談。
這些話他原本是說不出來的。
只不過這些年隱居少林,閒着無聊的時候,看過很多書卷,偶爾遇到看不懂的史料,就讓虛若無去分析。
方纔說的這一大段話,不是蕭遠山臨時準備的,他準備了幾十年。
蕭遠山非常確認,慕容博不可能放棄野心,他們倆早晚會對上,特意讓虛若無、蕭青梧準備一段兒喝罵。
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虛若無對此很有興趣。
蕭青梧對此沒什麼興趣,把任務交給蕭思衡,蕭思衡口舌何等凌厲,編造一段兒罵戰,實在是輕而易舉。
蕭遠山不在此地,蕭思衡不方便與慕容博辯論,慕容博也不會聽。
如今,蕭遠山在此,慕容博幾乎沒有活命機會,蕭思衡雙目圓睜,順着蕭遠山的語氣,緊接着開始喝罵。
“慕容博,無恥老伲氵@老狗作惡多端,怙惡不悛,罪不容誅。
皓首匹夫,蒼髯老伲氵@購P一生營營役役,沉溺陰衷幱嫞葻o尺寸之功績,也無半分武道成就。
掃地神僧救你性命,讓你隱居,你就該潛身縮首,苟圖衣食,在少林後山求片刻之安,安敢再言野心?
你即將命歸於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慕容氏先祖?有何面目去見被你逼瘋的慕容復?去見慕容登雲?
慕容老伲阃骰钜话俣鄽q,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搬弄是非,嘴上說着復國大業,跑路跑的比誰都快!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蕭思衡罵的固然酣暢淋漓,遣詞造句卻不慎文雅,這倒不怪蕭思衡,而是慕容博知識水平有限,如果蕭思衡說幾個典故,恐怕他根本聽不明白!
無奈之下,只能把那些相對比較文雅的詞彙,換成通俗易懂的話。
果然,慕容博聽懂了。
氣血翻湧,怒火蒸騰,一百多歲的橘子皮老臉,整個兒憋成了紅色,好似煮熟的大蝦,冒着騰騰的熱氣。
蕭遠山狂笑一聲,飛身躍起,揮拳轟嚮慕容博:“納命來吧!”
慕容博以斗轉星移挪移卸力,狂怒的嘶吼道:“蕭遠山,你他孃的別以我老子怕你,來就來,誰怕誰!”
兩位一百多歲的老人家,因果糾纏八十年的老前輩,此時此刻,展開一場生死相搏,毫無保留的狂攻。
蕭思衡等人在遠處觀戰。
按理來說,圍攻慕容博是所有人都願意做的事,怎奈與慕容博殊死相搏的是蕭遠山,只要蕭遠山不開口,哪怕是蕭思衡,也沒有資格參與圍攻。
蕭思衡退到憐星身邊。
“星兒,和我說說,江湖中發生了什麼事?你肯定打探過情報吧?”
“蕭哥哥,說了有獎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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