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天山主峯北麓之下,有處天然形成八卦形狀的山谷,名叫‘八絕谷’,谷內有位高手,號稱‘八絕上人’。
此人精通內功、掌法、劍法,曾與天山掌門斗掌,三戰皆是平手。
蝴蝶城主趙天爵,還有趙天爵最愛的女人黑芝麻,都是他的弟子。”
許竅之點點頭:“我聽說八絕上人被賀譽殺死,黑芝麻發下毒誓,一日不報師門大仇,一日不會出嫁,趙天爵和黑芝麻相戀多年,卻沒有成婚,也沒有留下任何子嗣,真是可惜可嘆。”
蕭思衡冷笑道:“賀譽怎麼可能勝得過八絕上人?只是在對掌時,掌心暗藏一枚毒針,這才取得了勝利。
至於毒針的來源,你可以猜猜!
八絕上人臨死前,把畢生所學總結成一卷祕籍,送給私生子狄不平。
八絕上人留下遺囑:
大仇未報前,不能談婚嫁,否則這本絕學祕籍,就會被狄不平燒燬。
後來,狄不平滿門被人誅絕。
你們猜猜,爲何會有這種遺囑?
你們再猜猜,滅門案是誰做的?
如果滅門案不是很徹底,有從死人堆爬出來的地府惡鬼,我想請問,誰有資格阻攔這位惡鬼去報仇呢?”
聽到蕭思衡的話,腥四徊徽Z。
這是無解的死局。
再怎麼厲害的和尚老道,也只能用武力去壓服他們,強行壓下血仇,卻不能用佛法道藏,讓人放下仇恨。
因爲只要做了,就是拉偏架。
讓受害者原諒加害者,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絕對的拉偏架。
這事兒在江湖中很犯忌諱。
除非有掃地神僧的絕世武功,否則最好別去拉偏架,也不必說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說什麼都沒用。
許竅之爲了藥王谷的名聲,唐竹權爲了唐老人的臉面,蕭思衡爲了家族遺留的問題,絕不會做這種事。
半晌,彭大鷹主動打破沉默。
“賀譽呢?”
“如果是在大海,咱們或許打不過海魔教的戰船,這裏是陸地,鯊魚到了陸地上,難道他能活着回去?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我的話?
我說趙天爵不是好東西,沒說賀譽是良善之輩,趙天爵做的缺德事,加起來也比不上賀譽的零頭,這傢伙是以兇殘狠辣,殘忍歹毒聞名的海盜。
賀譽平生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用繩索捆住敵人、叛徒、俘虜的手腳,然後在他們身上扎幾刀,流出鮮血,最後扔到海中,看他們被鯊魚分屍。
商隊經過綠林山寨,交買路錢就能安全通過,就算真的打起來,也有幾率跑掉一部分,全軍覆沒的不多。
商船遇到大海盜,要麼把這夥海盜盡數滅掉,要麼全軍覆沒,邭夂玫牧粝聛碜隹嗔Γ蛘呃账髭H金,邭獠缓玫娜拥胶V校蔂戶~蝦的晚餐。
一望無際的大海,能向哪裏跑?
海魔教發展到如今的境地,船下沾染多少鮮血,誰能算得清楚?”
腥硕际抢辖靼资捤己庠捴械暮x:專心對付海魔教,不要管蝴蝶城的事,做事最忌諱畫蛇添足。
唐竹權問道:“那個……我聽說賀譽擅長使用碧玉簫,能以此打穴,還會音波攻擊,思衡有沒有辦法?”
“樂器?我也會!”
蕭思衡從書箱翻出一把嗩吶。
“那些前輩高人,喜歡吹簫吹笛子彈古箏敲編鐘,以此來彰顯風度。
在我看來,最適合江湖人的,應該是嗩吶纔對,聲音鏗鏘有力,從婚禮吹到滿月酒、升學禮、加冠禮,一直吹到人的葬禮,從出生到死亡,從生命的孕育到生命的消散,是生死循環時,迴盪在天地間的慷慨悲壯的讚歌!
我前幾天在峨眉看日出,觀看日月的交替,陰陽的流轉,生死的循環,創出一首曲子,正好去對付賀譽。”
看着蕭思衡手中的嗩吶,唐竹權等人忽然生出幾分便祕的感覺。
你是真能忽悠啊!
從嗩吶說到生死循環。
你這傢伙是江湖第一大忽悠!
忽忽悠悠就能把人給忽悠瘸了。
雪千尋摸摸蕭思衡的嗩吶,心說這玩意噰喳喳刺耳朵,竟然還能有這麼多高深莫測的說法,太有趣了。
——回去我也要學吹喇叭!
“姐夫,咱們下一步做什麼?”
“養精蓄銳,等着對付賀譽。”
……
海魔船。
這是一艘巨大的海船。
把這樣一艘大船送到陸地上,絕不是容易的事,哪怕加裝各種機關,但崎嶇不平的山路,光滑泥濘的小徑,無不需要耗費天文數字的成本,咚瓦@艘海魔船的成本,堪比花石綱最大的那塊嶙峋怪石,能讓戶部尚書抽過去。
海魔教的成員不知道成本,所以他們不在乎,這不是他們關心的事。
他們只關心發到手中的薪水。
海魔教教主賀譽更加不在乎。
所有人都覺得,賀譽的目標是耀武揚威炫耀威勢,有些人甚至想過,南方霸主權力幫,會摘賀譽的桃子。
實際上,這個判斷完全錯誤。
海魔船先前在海上航行,到了陸地後完全封閉,哪怕是柳隨風,也無法在海魔教安插臥底、探聽動向。
賀譽早已沒有建功立業之心。
冷碧橋死了。
賀譽的心同樣已經死了。
賀譽的目標只有一個。
——同歸於盡!
海魔船上整整齊齊的木桶,裏面存放的不是燒酒,而是巨量火藥。
轟的一聲,玉石俱焚。
這就是賀譽最終的計劃。
先前做的一切,都是在爲這個最終計劃做掩飾,不過,玉石俱焚之前,有件事還是要去做一做的,賀譽花費重金買到一份情報,一份可以讓時九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悲憤欲死的情報。
時九公有個心愛的女人。
她的名字叫做慕容曉竺。
就在兩人談婚論嫁時,慕容曉竺的父親慕容飛叟嚴厲拒絕,慕容飛叟看不上時九公,用冷言冷語羞辱他。
時九公一怒之下發毒誓。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絕不會娶慕容飛叟的女兒!”
這下可是苦了慕容曉竺。
數年後,慕容飛叟病逝,慕容曉竺賣掉祖產,分給所有的族人,在藥王谷外的方家集賣燒餅,希望時九公有朝一日回心轉意,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時九公太過固執。
固執的讓人想大嘴巴抽他。
慕容曉竺現在不必等待了。
因爲賀譽麾下的高手堵住了她。
第162章 日出峨眉VS傷心斷腸
時九公是個非常固執的老頭兒。
固執的好似茅坑裏的石頭。
既有鐵骨錚錚的強硬,也有臭不可聞的執念心魔,並且不知變通。
爲了毫無意義的慪氣,時九公從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得白髮蒼蒼,慕容曉竺從光彩照人的大家閨秀,變爲街頭賣燒餅的萍姑,何必要慪這口氣?
如果是殺父之仇、滅門之恨,那沒什麼好說的,月老也沒有辦法。
如果只是一時之氣,慕容飛叟病逝數十年,慕容曉竺把姿態放低到了這等程度,難道還要無意義的堅持?
退一步怎麼了?
退一步能死是怎麼着?
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兩人現在仍舊真心相愛,時九公一日三餐,是慕容曉竺做的燒餅,慕容曉竺日常飲食,是時九公派人送過來的滋補藥膳。
時九公從不離開藥王谷。
慕容曉竺當然也不會離開方家集。
這種事情,倒也不算是特例。
比如:王重陽和林朝英。
如果他們有練霓裳的生猛,直接把人抓上山成親,如果他們有蕭思衡進退自如的靈活應變,怕是早就……
世間沒有後悔藥。
哪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時九公在藥王谷煉丹。
慕容曉竺被海魔教的高手堵住。
他叫聶武奪,綽號“毒秀才”。
慕容曉竺做了二十年燒餅,但有時九公做的藥膳,武功並未落下,她勇敢的拔出寶劍,冷冷看着聶武奪。
“你是來殺我的麼?”
“是!”
“爲什麼?”
“爲了讓時九公傷心欲絕。”
聶武奪眼中帶着陰狠的笑容,好似擇人而噬的毒蛇,毒蛇怎麼會笑?
毒蛇現在偏偏就笑了。
笑的無比猙獰,無比陰森。
“時九公不肯醫治教主夫人,導致夫人慘死,教主哀痛欲絕,現在我們一報還一報,讓時九公嚐嚐,心愛的女人被人殺死,到底是什麼滋味兒。”
慕容曉竺冷笑道:“如果那個老頑固真的喜歡我,爲何會讓我在方家集等他二十年?他這是在報復我!”
聶武奪搖搖頭:“不必解釋,你們的事情我早已知道,看到你的屍體,等待時九公的不僅是悔恨,還有二十多年的心酸苦楚,他會想到你們年輕時花前月下的美好時光,會想到你爲他犧牲權勢地位以及最青春美好的年華,他會後悔自己爲何這麼固執,這股感情會山呼海嘯般的爆發,徹底擊潰他。”
毒秀才不愧是毒秀才,他的毒不僅能作用於血肉,更能作用於靈魂。
三言兩語間,慕容曉竺的戰意被徹底摧毀,心緒紛亂的好似大海嘯。
聶武奪沒有出手。
他在等待慕容曉竺暴怒。
只有暴怒的慕容曉竺,才能爆發最恐怖的攻勢,進行最激烈的反抗。
只有英勇戰死後的屍體,才能讓時九公這個老頑固,進入無盡悔恨。
“嗤!”
劍芒破空,直刺聶武奪。
聶武奪的判斷非常精準。
擔憂、恐懼、驚恐、驚慌等情緒匯聚在一起,爆發出的必然是憤怒。
極致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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