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贫道爱烫头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出門在外,抱團取暖的同鄉,遠遠多於互相捅刀的,各地州府,無論名門大派還是書香門第,都喜歡抱團。
同鄉、同窗、同門!
這些人會自然而然聚在一起。
給人的感覺是‘排外’。
這世道,有幾個人敢單打獨鬥?
鏢局有鏢局聯盟。
和尚道士有僧道尼同盟。
做生意的有晉商、徽商。
綠林行當大寨吞小寨,比如昔年梁山大寨,便吞沒桃花山、白虎山、對影山、清風山、二龍山等山寨。
就連混黑道的,平日裏爭的血流成河刀刀見骨,在某些情況下,也會心照不宣的合作,保護自家利益。
比如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
這兩家勢力在京城。
平日打生打死,恨不得把對家的管事全都砍碎了,扔到護城河餵魚。
但是,如果有一家突然遭受朝廷的嚴厲重處,有覆滅的危機,或者有梟雄人物想在京城開宗立派,他們立刻會從敵對轉爲合作,渡過眼前的危機,並把所有外來者,統統都給踢出去!
這麼算的話,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同樣排外,張亦,明白了麼?”
阿飛問道:“蕭大哥,青衣樓算是什麼樣的勢力?是想在黑道擴張,還是大肆撈取錢財?亦或是起兵?”
蕭思衡擺擺手:“嘖嘖~就連青衣樓總瓢把子,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爲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上官飛燕插了句嘴:“上官木是屬貔貅的,肯定想要錢唄!”
蕭思衡笑而不語。
天養生冷笑道:“或許上官木最愛的是錢財,青衣樓主就未必了,青衣一百零八樓,一萬多人的勢力,遙控指揮的總瓢把子,能有多少約束力?
就好像被人推着上山,你看到山腰的野花很美,想停下腳步欣賞,後面的人不願意,會推着你到達山頂。
等你到了山頂,發現前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咆哮着高呼停下,這時已經不可能停下了,誰也停不下來。
如果上官金虹卸任幫主,金盆洗手歸隱山林,你猜最先對付他的是誰?
如果李沉舟不想君臨天下,而是和趙師容雙宿雙棲,你猜會發生什麼?
青衣樓主的缺點是神祕。
這會導致下屬摻入大量沙子,勢力凝聚力差,永遠無法比肩金錢幫、權力幫之類的大派,已經由盛轉衰。
青衣樓主的優點也是神祕。
由盛轉衰是需要時間的,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壯士斷腕,卷錢跑路。
這有個前提,就是他的性格,真的如你們所說,除了錢財別無喜好。
這倒是件好事!
我可以去搶個大的!”
天養生用力揮了揮拳頭。
自從加入玄心正宗,天養生覺得自己沒機會做老本行了,萬沒想到,蕭思衡沒想收手,練霓裳也不收手!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幹就完了!
江湖紛爭,哪有那麼多理由。
天養生唯一的理由是
——老子願意,心裏痛快!
練霓裳悠閒的跟在蕭思衡身邊。
蕭思衡沒有南下去找程淮秀,也沒有去湖北找邀月的心思,而是北上找青衣樓的麻煩,這是絕好的事情。
雙兒和雪千尋並排跟在後面,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麼,兩人之間似乎有些不能外傳的小祕密,蕭思衡對別人的隱私沒興趣,練霓裳更是懶得管。
雪千尋鬼頭鬼腦,有無數想法。
雙兒乖巧伶俐,出事可以兜着。
讓雪千尋去玩玩也好。
或許能搞出一些有趣的事情。
練霓裳對此樂見其成。
阿飛湊到蕭思衡身邊:“蕭大哥,我覺得你騙了我,嫂嫂的威勢,比你還要更強兩分,怎會需要我保護?”
蕭思衡解釋道:“威勢強不強,和能不能動手,是不同的概念,身爲玄心正宗宗主,不能事事親力親爲。”
“你說的是手無縛雞之力。”
“我沒說謊,她在晚上時,間歇性渾身痠軟,四肢無力,昏昏欲睡,我要留下照顧她,需要你的保護。”
“還有這種病症?”
“不信你去問問張亦。”
蕭思衡隨口把鍋甩給張亦。
張亦能怎麼說?
張亦只想一腳把蕭思衡踢下懸崖!
把我們家純情的小老弟給教壞了!
……
七月的陽光火辣辣的。
烈日肆無忌憚的釋放暑氣,天地好似一座火爐,把人放在其中炙烤,在這種日子趕路,肯定是清晨傍晚。
除了“青面獸”楊志,沒有哪個二傻子會在烈日當空時趕路送貨。
只能說,楊志的腦子有毛病。
這邊兒說遍地都是土匪,咱們要小心土匪偷襲,必須僞裝身份送貨。
那邊兒讓士卒表演行爲藝術,在灼熱炎炎的晌午,十幾個彪形大漢,扛着一百多斤的擔子招搖過市,只要腦子比豬頭聰明,就知道他們有問題。
不給士卒用手推車節省體力,不給他們買酸梅湯之類的解暑,聽到喊累立刻抽打,驢子黃牛也撐不住啊!
哪有這麼管事兒的?
不給好處,不知安撫,只知道用大棒子逼迫下屬加班,還特麼主動把工作環境變得惡劣,不反就有鬼了!
頂着三十八九度的太陽,挑着一百多斤的擔子趕路,走慢半步,就有人拿着藤條抽打,早晚會中暑而死。
正常人肯定是受不住的。
就連武林高手也很難承受。
就算沒有晁蓋劫他,肯定也會被別的強人劫掠,楊志就是耍弄手段、故弄玄虛,想露臉,卻露出了屁股。
蕭思衡找安道全打聽過,楊志和劫生辰綱的人相處的不錯,和阮氏三雄的關係尤其好,尤其是和阮小七。
楊志甚至表示過,當年就是自己腦子犯蠢犯軸,怪不得晁蓋等人。
人家沒斬草除根,已經算是邭狻�
因此,蕭思衡充分吸取教訓,絕不在酷暑時節趕路,另外,想到酷暑,就想到了楊志,楊志似乎還活着!
根據安道全的說法,楊志在與方臘作戰時受傷,恰好安道全被宋徽宗留在皇宮聽用,沒有隨軍出征,隨行軍醫是他的弟子,包紮略有些不及時。
這弟子頗爲靈透,謊稱楊志身負重傷傷口潰爛,不能再隨軍出征,隨後謊稱楊志病逝,讓楊志隱居鄉下。
這個祕密不僅安道全知道,宋江同樣知道,察覺到自己難逃兔死狗烹,把某幾樣東西,暗中託付給楊志。
安道全知道此事,是因爲楊志身體的損傷一直沒好,安道全讓徒弟跟隨在楊志身邊,保護楊志的安全,至於別的那些事情,安道全不可能透露。
金鵬國舊人,會不會和梁山舊人搞在一起,能不能遇到宋士駿?
蕭思衡心中思緒翻天,無數種猜測在腦海中炸響,腥嗽缤碲s路,中午喫飯休息,兩日後到達關中地界。
……
“佳客遠來,敬備菲酌,爲君洗塵,務請光臨,霍天青敬上。”
剛剛到達關中,閻家大總管霍天青便派人送來請帖,蕭思衡笑道:“告訴你們閻大老闆,我今晚就去!”
雪千尋道:“爲何是晚上!”
蕭思衡指了指太陽:“晚上涼快,現在太熱了,喫飯沒胃口!”
駱天虹說了個冷笑話:“你不是常說早晚會出事,最喜歡中午麼?”
蕭思衡擦了擦汗:“天地自然的宏偉力量告訴我,我是錯誤的!”
腥苏伊思铱蜅P菹ⅲ米羁焖俣认词逶。吹羯砩系暮钩粑叮S後乘坐閻家的馬車,去往閻府赴宴。
……
閻家是關中富豪,閻鐵珊是天下最大的珠寶商,就連皇室用的珠寶,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閻鐵珊上貢的。
作爲金鵬國的內務總管,閻鐵珊待人接物無可挑剔,這讓他在生意場上近乎無往不利,再加上沒有子嗣,又自知命不久矣,花錢方面非常大方。
如果閻鐵珊願意,他甚至能用珍珠當子彈打彈弓,一次消耗一大筐。
這裏要說一下。
不是所有的珍珠都很值錢。
光滑圓潤碩大飽滿的珍珠,纔是價值連城的珍品,品相差的不過是珍珠交易中的添頭,用於製作珍珠粉。
閻鐵珊用各式各樣的珍珠,搭建一座精巧的水閣,名爲“珠光寶氣”,專門用於招待客人,能讓閻鐵珊在珠光寶氣閣招待的,無不是武林大豪。
蕭思衡等人就在珠光寶氣閣。
由於來的人實在是太多,霍天青只能讓人在水閣外擺了一桌,阿飛等人在水閣外欣賞荷塘,蕭思衡等人和閻鐵珊互相試探,這也算是各得其樂。
“久聞蕭老英雄擅長豪飲,想來蕭小哥也不差,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他奶奶的,把好酒抬過來!”
第140章 我求名,你求利,合作愉快!
酒筵擺在水閣中,四面荷塘,池中艴帗u曳,晃過鮮紅的九曲廊橋。
珍珠羅的紗窗高高支起,風中帶着荷花的清香,桌上菜品不算豪華,只是本地特色菜,酒水是陳年佳釀。
閻鐵珊是太監,有很多錢,多得根本數不完,幾乎沒有什麼追求。
不愛財,不愛色,不愛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不愛鬥雞走狗騎馬打獵,甚至不喜歡出門,那就只剩下一樣。
——喫喝!
閻鐵珊好口腹之慾。
雖然是南方人,卻不愛喫米,對面食情有獨鍾,非常喜歡關中口味。
酒水方面更喜歡醬香型,家中堆滿沉年佳釀,修了四個大型酒窖,專門儲存從各處州府高價購買到的美酒。
儲存美酒是要講求技巧的。
什麼樣的美酒適合窖藏,什麼樣的美酒需要低溫,什麼樣的酒水放在一起能夠增香,這些都是知識,閻府負責打理酒窖的大師,薪水是三百兩。
比阿飛的薪水高了足足一倍。
閻鐵珊一聲令下,一罈罈美酒被人抬了上來,其中有一個碩大酒罈,裏面至少有五十斤酒,嗅不到酒香,因爲所有的香氣,都深深鎖在酒罈內。
酒罈上的泥封,貼着的紅紙,無不顯示這壇酒水的古老。
練霓裳驚道:“這莫非是長安謫仙酒樓的酒王?據說謫仙酒樓的酒窖,有二百多壇窖藏一百三十年的美酒,還有五壇一百八十多年的酒中之王!”
“一百八十年,我的天啊!”
雪千尋瞪大眼睛,心說這酒罈子是個大古董,應該能賣不少錢吧。
長安,謫仙,聽到這兩個詞彙,就知道和誰有關,也該知道這裏的美酒是何等香醇,傳承是何等的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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