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賣最後一份,你要嗎?”
“要。”
“承惠,兩枚靈石。”
……
山道廣闊,蘇槐並沒有再往上攀登,他像個尋常散修一樣,一步一步從山腰處往下走,直至雲散風清。
最後一份登山手冊被珍重地放置在儲物戒指的書架夾層上。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寫滿了騰雲山的未來。
當蘇槐回到自己居住的山谷時,天色已近黃昏。
蘇槐心中感觸良多。
但還是那句話,他敬佩所有偉大的人,卻無法成爲那樣的人。
蘇槐對自己有很強的認知。
自私,或者說,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幾乎所有從底層靠自己一路摸爬滾打,活到現在的人都很自私。
也就是在衍月仙宗待久了,受到了一些幫助與精神洗禮,他才偶爾會站在整個人族的立場去思考問題。
但若是有一天大難來臨,他心裏最先想到的絕不是天下蒼生,而是蘇老爺子,楚思雨,外加一些朋友,以及那個被自己從小坑到大,現在在劍冢修行的愚蠢弟弟。
最多再看在老爺子跟愚弟的份上,順便捎上蘇正衡那個孽……爹。
“聖子,出行隊伍已經準備好了。”
徐長老領着司徒芷若幾人站在木屋門前,對着二樓露臺上的蘇槐稟報。
蘇槐走到露臺邊緣,對着徐長老輕輕點頭。
一匹烈焰飛馬,以及五隻神符鷹整整齊齊地站在徐長老身旁。
張震天的大徒弟跟二徒弟在一旁失魂落魄,這二人還沒從死了師父的悲痛與恐慌中完全走出來。
倒是炎恕……該喫喫,該喝喝,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還胖了一圈,實在是孝。
司徒芷若對張震天也沒有多少感情,她之所以失魂落魄,還是因爲蘇槐。
後悔,總之就是非常後悔。
有了身份地位,以及實力的加持,蘇槐那張臉在她眼裏是越看越耐看。
這一個月來,她時常會在夜裏夢迴當初,在夢裏她沒有去蘇家退婚,而是跟蘇槐當初譏諷她時說的那樣,是去催婚的。
後來也沒去天寒宮,而是跟着蘇槐來了衍月仙宗,一路相依相伴……
此番聽說蘇槐要主動護送他們迴天寒宮,還想着緩和一番二者之間的關係,即便做不成道侶,做個朋友也是好的。
然後……
她就看到蘇槐旁邊冒出一顆小腦袋。
楚思雨知道蘇槐今天要外出,早早就從丹房回了家,還帶回了一大堆她前不久才學會煉製的四品回靈丹。
蘇槐見她躲在自己身後偷偷往下看,一副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模樣,當即撇過臉去就是吧唧一口。
楚思雨一愣,立馬就紅了臉,把腦袋縮了回去,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
徐長老目睹這一幕,只能挪開視線,默默在心裏大罵聖子沉迷酒……沉迷澀澀,傷風敗俗。
聖子還是太年輕了,他怎麼就不懂呢,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啊!
其餘幾人都低着頭,倒是沒注意到這一幕,只有司徒芷若感覺心裏又被紮了一箭。
倘若那天……把該說的話好好說,該體諒的不執着……
“咳,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出發吧!”
“老徐,此番你也要隨行嗎?”
“是的,聖子,兩宗交流,總得有個負責交接,懂禮儀的人在……”
“大膽,徐長老,你是在暗諷本聖子不懂禮教嗎!”
“咳咳……”
“不敢,老朽的意思是……聖子不該把精力放在這些瑣事上……”
“而且陳泰如,陳峯主讓我幫他徒弟看着一些您,以防您被妖女迷糊,半夜去翻別人宗門女弟子的牆頭……”
第92章 乾四海
過了這麼久,蘇槐這個名字,已經完全在仙域頂層圈子裏傳開了。
以被張震天一掌重傷出道。
而後共入祕境,張震天死了,蘇槐卻得到了莫大的機緣。
向來低調的衍月仙宗,突然宣告自家聖子於祕境中頓悟,閉關二十餘日,一舉衝破瓶頸,踏入九階尊者境!
這份赤裸裸的炫耀,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無論如何,都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沉寂許久的仙域掀起一陣巨大的波瀾。
像是李敖,他曾親眼見過蘇槐一掌擊退九階妖魔三首魔熊,如果說那時的蘇槐修爲只有八階,打死他都不信。
如果蘇槐真的頓悟,閉關一個月,修爲怎麼可能踏步不前?
衍月仙宗,你們在騙人,蘇槐明明已經突破到了尊者境中期!
李敖覺得所有勢力都站在第一層,只有自己跟衍月仙宗站在第五層。
他偷偷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尊天神朝高層,並且讓尊天神朝配合衍月仙宗一同演戲,率先發去了賀文。
後續,劍冢與其他一流勢力也緊跟步伐。
畢竟大家無冤無仇,人族多了個強者,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只有天寒宮,被打亂了陣腳……
——天寒宮內,山谷,冰湖旁。
負責接待外賓的長老垂首立於湖旁,聽着木屋內老人的咳嗽聲,打心底裏感到有些恐懼……
他身旁那個矮胖主簿更是渾身大汗。
“咳咳……咳咳咳……”
“韓長老,衍月聖子的事……都調查清楚了嗎……”
韓長老恭聲應道:“回大長老,大部分訊息都已經查清楚了。”
“蘇槐,是十餘年前突然冒出來的那位……駁虎大帝蘇長歌的親孫子。”
“蘇長歌?”
“是,據說此子在十七歲以前庸庸碌碌,是個完全無法修煉的廢人。”
“兩個多月以前,洗劍峯主張震天曾祕密前往大炎王朝執行任務,偶然發現一個小家族出生的女子天資不錯,便動了收徒的心思……”
屋裏的老人又咳嗽起來。
韓長老只好住嘴,待老人咳完,才繼續說道:“那個女子,便是洗劍峯新收的親傳——司徒芷若。”
“司徒家與黑鐵蘇家有一樁娃娃親,對象正是司徒芷若與蘇槐。”
“張震天闡明要害後,司徒芷若決定去黑鐵城……退婚。”
“退婚!?”屋裏的大長老難得提高了嗓音。“誰給張震天的臉!他不知道黑鐵蘇家是蘇長歌的家族嗎!”
“蘇長歌的孫子,即便是個廢人,配他張震天的徒弟也綽綽有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韓長老嚥了口唾沫,解釋道:“蘇長歌未曾成長起來時與張震天有些摩擦,據說蘇長歌出事那天,張震天喝的酩酊大醉……”
小木屋裏的老人發出一聲嘆息。
“然後呢?”
“然後司徒芷若便在其師兄炎恕的陪護下,當型肆颂K家的婚約。”
“誰知第二天,那蘇槐便孤身走出了黑鐵城,並且身上還有了不弱的實力。”
“先是結識了駱城商賈之女曹怡,並與之一同前往騰雲山,憑藉二品靈根爬到了六萬餘階登山梯道……”
“而後通過大炎王朝的仙門初考,進入衍月仙宗修行……”
“至於蘇槐此子爲何能擁有如此修爲……黑鐵城有四大宗門一同頒佈的禁令,還有衍月仙宗暗中佈置的靈陣守護,我們的人無法入內調查。”
木屋內沉默許久。
“司馬燭那邊怎麼樣了?”
韓長老依舊低着頭:“聖子的分身被殺,靈魂受到反噬,至今未曾痊癒,還在後山密室中修養……”
“據聖子所說,蘇槐如今的實力,很有可能真的已經達到了九階……”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們退下吧。”
“大長老……”
“你還有事?”
韓長老身軀一顫,還是咬着牙問道:“此番蘇槐前來交流,我們應當如何應對?”
“順着他就是。”
“人家實力高強,來天寒宮之前公佈尊者境修爲,就是在明晃晃地威脅我們……別搞什麼多餘的小動作。”
“屬下明白了……”
韓長老帶着矮胖主簿彎腰退下。
待這二人走遠,屋裏坐着的老人才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老人站在湖邊,望着平靜的湖面發呆。
乾四海,是老人的真名。
他是天寒大帝的弟弟,一母同胞。真正意義上的手足兄弟。
兩兄弟出生於一個破落的俗世王朝,出生之日天生異象,紫氣東來。都擁有卓絕的修煉天賦。
只可惜,或許是他們身上的氣哌^於濃厚,母親又只是個普通人,在生下他們的當天,便因爲大出血而死去。
就連父親準備的極品愈療丹都沒能保住她的性命……
兄弟倆六歲那年,他們所在的王朝遭受到一場無妄之災,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獸潮毀地乾乾淨淨。
作爲皇主的父親,亦死於妖獸之口。
那以後,乾四海便跟着哥哥開始流浪。
彼時的仙域一片混亂。
靠着他的機警伶俐,兄弟二人勉強渡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
二十二歲那年,兄弟二人在獵妖時,遇到了一位姓穆的女子。
那女子待人溫柔如水,得知二人身世後,一直以姐姐的身份自居,三人結伴而行,那段時光到也算得上祥和。
但相處數年,跟大部分狗血劇一樣,兄弟二人都對其生出好感。
只是,那位女子似乎只對他大哥有好感,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乾四海選擇成全他們,黯然退出。
往後千年,他一直醉心修煉。
可惜,哥哥就像是開了掛一樣,情場得意就罷了,連實力也一路往上躥。
六百多歲時,乾四海的哥哥乾清寒一步登天,邁入帝境,成爲了當世第五尊大帝!
號——天寒大帝!
而彼時的乾四海,堪堪達到八階後期。
羨慕有之,嫉妒有之……
或許還有一點點的恨。
在乾四海看來,日子本該就如此平平淡淡地過去。
直到六百七十歲那年。
一個自稱“神域”藥王朝執事的老嫗,找到了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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