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無敵了,你跟我說要退婚? 第75章

作者:深巷肥猫

  只要九階妖獸不踏入人族的地盤大肆殺戮,人族這邊也不能派出尊者境以上修士屠戮妖族,干涉兩族戰場。

  至於九階以下,各憑本事。

  蘇槐覺得有點蛋疼。

  他私底下問小蛇,知不知道葬星山脈那隻妖帝的情況,小蛇只說了一個字。

  【龍】

  蘇槐又問:“我與它之間,孰強孰弱?”

  【其餘地方,不分上下】

  【在葬星山脈,你必敗無疑!】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去幹涉獸潮之事,真正的災難來臨時,你不可能保護所有人】

  “什麼意思?”

  【妖族跟人族,其實是潛在盟友】

  “好傢伙,都殺成這樣了還盟友?”

  【別逗了,你們人族殺的妖還少?】

  【事實上大部分散修都是靠獵妖爲生,一個存活下來的散修平均一年就要殺死近五十隻同階妖獸】

  【但妖族龜縮在葬星山脈裏,死在它們手上的都是獵妖人跟採藥人】

  【你是個人族,所以站在人族立場去看問題很正常,但從我這個中立角度來看,人家妖族纔是受害者好吧】

  【獸潮確實很殘酷,但這是那位妖帝在練兵,你們人族,也在變相地練兵】

  【不然淪陷的,不會只是幾個小國】

  【別小看葬星山脈,它們其實很強,若是除開帝境,其擁有的綜合戰力不會比你們人族差多少】

  【並且葬星山脈可沒有類似隕魔窟或者泣鬼淵那樣的天然壁壘,若是妖族全力而戰,人族領土至少要縮水三分之一】

  【甚至據我判斷,當年那位尊天神皇能從葬星山脈逃出來,也大概率是那頭龍帝手下留情】

  【你此時出手,固然能輕易解決這次獸潮,保住一些人】

  【但以後呢?身懷種族大義確實是一種美德,但不經歷一些風雨,無論是誰,都只會越來越嬌弱,甚至是自大】

  【再者】

  【你知道鬼族跟魔族爲什麼一直在試圖攻陷仙域嗎?】

  “爲什麼?”

  【因爲它們鬼域跟魔域,正在經歷真正的災難,包括我,以及那隻青鳥,當初都是爲了逃離已經淪陷的故土,才流落至此】

  蘇槐想起了當初小蛇棲息的山洞裏那扇金屬鑄造的大門。

  當初小蛇提到了船,鑰匙,以及逃離。

  如今想來,那扇金屬門後面,極有可能就是當初小蛇跟同伴一同逃離至此的船。

  蘇槐沒有再問更多的消息。

  他如今修爲已至帝境,靈根也在祕境中一次性提升到了九品。

  已經達成了小蛇的要求,至於鑰匙……

  蘇槐記得很清楚,金屬門上唯一像是鑰匙孔洞的地方,就只有一個放置銜尾蛇指環的凹槽……

  他已經達成了開啓金屬大門的條件,也隱約間猜到了門後會是什麼東西,但是卻並不着急去驗證。

  如果門後真有什麼能抵禦災難,拯救世界的東西,小蛇當初也不至於要逃。蘇槐一路走來沒別的優點,就是從不輕易擾亂自己的計劃。

  門後,最多有一些祕聞。

  但就現階段而言。

  知道太多,只會令他優柔寡斷,徒增煩惱。

  他現在唯一確定要做的,是先解決天寒宮的問題,這樣後續無論再發生什麼事,大家才能齊心協力。

  不至於被自家人從背後捅刀子。

  ……

  在衍月仙宗向天寒宮發出通告的最後一天,蘇槐揣着手,來到了一座大山之下。

  人族遭逢大難,騰雲山大部分散修都跑到前線斬妖歷練去了,因而登山階梯空曠不少,顯得有些冷清。

  第三萬兩千階臺階。

  小童抱着一疊黃紙,坐在臺階上往遠處眺望,他腦海中迴盪着十餘日前,騰雲山山主對他說的話。

  “徒兒,爲師剛剛給自己算了一卦,此行下山斬妖,怕是要凶多吉少。”

  “那臭老頭你不去不就好了!”

  “誒……此言差矣!君子生於世,立於天,有所爲,亦有所不爲!”

  “我騰雲山立山之本,便是山頂那方殘碑,護佑蒼生,敢爲人死,乃是爲師唯一能從殘碑上讀懂的蘊意。”

  “別說這麼多,老頭你就是蠢!”

  “天塌下來了有高個的頂着,有衍月仙宗,劍冢,天寒宮……那麼多頂級勢力在,根本不缺你一個八階小仙王!”

  “再說了,你就是去了,也根本影響不了多少戰局!”

  “我看你就是嘚瑟,想帶着大家去送死,好成全你自己的狗屁名聲!”

  騰雲山山主也不惱,依舊笑着,不緊不慢地說道:“高個的,有高個的需要做的事,咱們,也有咱們該做的事啊……”

  “徒兒,你看那座山,覺得它是什麼?”

  “那不就是一座山。”

  山主笑着抬頭揉了揉小童的腦袋,但很快就被小童一臉嫌棄地拍開。

  他只好縮回手,抱着自己那杆微微泛黃的拂塵,依舊一臉慈笑。

  “當你什麼時候看它不是一座山了,你就能理解爲師,以及你師兄師姐的做法了……”

  “我現在就很理解,你們就是笨!”

  ……

  師尊帶着全山弟子都走了。

  整整十一天,渺無音訊。

  整個山門,除卻那些來此尋求機緣的散修,就只剩下他一個不到九歲的稚童。

  “來一份登山手冊。”

第91章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

  小童抬起頭,看了一眼收攏衣袍,揣着手坐在自己身旁的青年。

  他抱着那疊黃紙,搖了搖頭。

  “今日心緒不寧,不賣。”

  “緣何心緒不寧?”

  小童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大山。

  “你覺得那是什麼?”

  蘇槐抬眼望去。“是山。”

  小童搖了搖頭:“不是,那不是山。”

  “不是山,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我師尊說了不是山,那它就一定不是山。”

  “你就這麼信你師尊的話?”

  “因爲師尊……他總是對的……”

  “那他現在在哪呢?”

  “多半是死了吧……”

  小童抿着嘴,只呆呆地望着遠處的山峯,臉上看不出絲毫悲傷。

  蘇槐也一時間沉默下來。

  當初借騰雲山提升資質時,他便決定日後騰雲山有難之時出手庇護一二。

  只是沒想到,他的突然崛起似乎悄然間引發了蝴蝶效應,導致許多事情都偏離了前世的既定軌道。

  本該在五年後爆發的獸潮,提前在葬星山脈以西爆發。

  雖相隔千里有餘,未受到波及的騰雲山竟還是舉全宗之力,下山斬妖。

  等蘇槐從祕境中出來,獸潮已經爆發了好幾天,人族陣線已經穩定下來,就連衍月仙宗派去支援的長老都回來了大半。

  但有些人,卻實實在在地回不來了。

  一大一小,坐在階梯上,透過薄紗般的白霧望着遠處的大山。

  許久,蘇槐纔再次開口。

  “你師尊是個很偉大的人。”

  “至少……比我要偉大的多。”

  “爲什麼這麼說?”小童回過頭看着蘇槐。

  “因爲他看那山,看到的是天下,是山底下住着的那幾戶凡俗人家。”

  “但我看到的,卻只是一座山。”

  小童順着蘇槐的視線望去,果然發現了先前被自己忽略的東西。

  山腳下有零星幾座茅屋,簡陋的柵欄裏養着幾隻雞鴨,男人揹着一大捆柴推開院子,笑着對屋裏吆喝着什麼。

  很快,低矮的門裏就鑽出一個女人,她把一碗水遞給男人,擦淨他額頭的汗,最後才接過男人揹着的乾柴。

  當然,這些東西光憑小童的眼力是看不清的,他視線裏只有幾個小點,以及一縷升騰而上的炊煙。

  小童突然就低下了頭,緊緊地咬着自己的下脣。

  蘇槐嘆了口氣。

  “跟我回衍月仙宗吧。”

  “你就是衍月仙宗的下一任聖子。”

  小童搖了搖頭。

  “不去。”

  蘇槐抬頭看着天空:“是心裏覺得仙宗未能盡責,害死了你師尊?”

  “不是。”

  “師尊說過,高個的有高個的需要處理的事,有時候能力越強,需要承受的東西就越多。”

  “強者不欠弱者什麼,我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怪罪你們。”

  “那爲什麼不跟我走?”

  “我要在這裏,等我師尊回來。”

  “你剛剛纔說他們已經……”

  “可我還活着啊。”

  “我還在,騰雲山就沒有滅亡。”

  “至少師尊,還有師兄師姐們的魂,還能有個歸處……”

  蘇槐扭頭看着小童,沉默許久,突然笑了笑。

  “那你的登山手冊還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