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無敵了,你跟我說要退婚? 第61章

作者:深巷肥猫

  而後,在那張充滿印象派風格的畫布上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

  直到天黑,二人都沒有再作交流。

  楚思雨悄無聲息地離開河灘,連道別都沒有,只留下一塊亂七八糟的黑白畫布,可以勉強從輪廓上看出畫的是這片山谷。

  她走後,蘇槐淌過小河,看到畫布上的內容,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果然熱愛繪畫的不一定喜歡達芬奇跟梵高,但肯定都當過畢加索的門徒。

  這是前世蘇槐跟富婆的初遇。

  連說的話都一字不差。

  那一天是蘇槐的十八歲生日,他正式成爲了一名散修。

  腦海中雖然有一些前幾世記下的小機緣可以去取,可至少截止那一天,他依舊碌碌無爲,依舊平庸。

  除開七世死亡鍛煉出的大心臟,以及看慣人心險惡,卻反而變得樂觀開朗,越來越放縱自己的隨性外,一無所有。

  與富婆初遇的第四天。

  楚思雨再次衝擊四品煉丹師失敗。

  她揹着畫板,再次跑到那片跟她曾經的家極爲相似的山谷中游蕩。

  河灘上靜靜地釘着一根木杈,頂端綁着根麻繩,掛着她留下的那塊畫板。

  上面色彩豔麗,山是山,水是水,天空原野,一望無際。

  唯獨那個小人依舊歪歪扭扭,只有人形,卻沒有人樣。

  楚思雨咬了咬牙,罕見地有些生氣。

  你自己畫的那麼好,還讓我給你畫畫,嗦!是不是想故意嘲諷我!?

  此時少年卷着褲腿,在河灘邊叉魚。

  見畫畫的女孩再次出現,一把捋去頭髮上的河水,舉着手裏光禿禿的叉子衝她笑。

  “謝謝你上次幫我畫的畫!”

  “剛好,我的火鍋底料研製成功了,待會請你喫火鍋啊!”

  “……”

  “不,不用了……”

  “來吧,我家又不遠,就在那兒。”

  楚思雨順着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

  山谷中釘着幾根大木頭,搭了個大概的木屋框架,但此時望去,卻只是個四面透風,勉強遮雨的草棚……

  草棚中央擺着一口大鍋,旁邊堆着大堆的調味料跟蔬菜,獸肉。

  他要在這裏住下嗎?

  楚思雨默默捏了捏自己的手。

  山谷,木屋,除了沒有漫山遍野的逐光花,真的跟她曾經的家好像,好像。

  自從六歲那年母親失蹤,父親把她帶回楚家祖宅後,那片記憶中的山谷,溫馨的家,便永遠都停留在回憶之中了……

  楚思雨望着那片草棚,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

  木屋確實簡陋,只在中央壘了個土竈,架上一口大鍋便開始燒火。

  蘇槐握着把菜刀,把楚思雨捉上來的魚開膛破肚,刮鱗去骨,切成一片片晶瑩剔透的薄片。

  楚思雨不好意思乾坐着不動,便端着塊小木墩,悶頭在土竈前添柴燒火。

  鍋裏紅色的湯水開始沸騰。

  蘇槐切好魚片,跑過來把一大堆獸肉倒進鍋裏,沒幾秒鐘就撈出兩片,吹了幾口就往嘴裏塞。

  楚思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別燒火了,快過來喫啊!”

  “這個……怎麼……”

  “想喫啥直接往鍋裏倒,然後熟了撈出來喫掉就行,很簡單的。”

  見楚思雨依舊沒什麼動作,蘇槐拿了個小碗,燙了幾片魚,又夾上幾片肉端到楚思雨的面前。

  “噥,試試吧,很好喫的。”

  魚肉鮮香撲鼻,還帶着濃郁的辣味,楚思雨接過小碗,低頭喫了一片,立馬就喜歡上了這種獨特的味道。

  美食的誘惑暫時戰勝了心理上的怯意,沒過多久楚思雨便無師自通,開始主動往鍋里加菜。

  加的還都是肉類,那些蔬菜她連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有時眼睜睜地看着蘇槐把她下的肉片撈走,她還會瞪着眼睛,用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看着蘇槐。

  然後默默往鍋里加更多的肉。

  蘇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用手遮掩住嘴角的笑意。

  前世,富婆的陷落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一頓一頓的火鍋,一副一副的畫。

  兩個在異鄉漂泊的旅人逐漸萌生出友誼,然後友誼逐漸加深,慢慢變質。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二人悄然間水乳交融,成爲了一對普通的道侶。

  幻境中的一切都與前世相同,數百年時光,富婆慢慢從三品煉丹師成長爲九品。

  蘇槐也利用一些前幾世記下的機緣打下基礎,在富婆的幫助下突破至仙尊。

  並靠着魔改腦海中那些動漫裏的技能,成爲了真正的六邊形戰士,手段神鬼莫測,被天機閣評爲仙帝之下第一人!

  這一切,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直到那一夜,蘇槐受一位友人相邀外出小聚,歸途中碰上那個刺客。

  幻境的改變,也自此開始。

第74章 萬年孤獨

  那刺客是個擅長隱匿暗殺的仙尊,遮形蒙面,身纏黑霧,無法通過靈魂探查到任何線索。

  夜月行空,一柄漆黑利刃從陰影中劃出,帶着詭暗的仙力刺向蘇槐的咽喉。

  叮!!!

  利刃被銀色指環卡住。

  那刺客一擊不成,迅速抽身而退。

  但蘇槐卻是咧嘴一笑,雙手猛然平展而開,一聲怒喝響徹天地。

  “魔像之鎖!”

  蘇槐身後,一具數百米高,面容猙獰的巨大法相顯現而出。

  它張開遍佈利齒的大嘴,十九根鎖鏈從中爆射而出,恰巧封死了刺客本欲閃避的落點。

  咔嚓……

  刺客被鎖鏈纏繞,身軀瞬間僵硬。

  [魔像之鎖],同樣是蘇槐從某部動漫裏偷師學來的技能,只不過效果沒有原版那麼霸道。

  他的魔像之鎖一次性射出十九根鎖鏈,但鎖鏈無法追蹤鎖敵。在與同階對敵時,大家都不是一動不動的傻子,所以這一招雖然威力大,卻很容易落空。

  但此時,用來對付逃逸路線被提前預判,底褲都已經被看穿的刺客,卻是真正的必殺之技!

  嘩啦……

  魔像射出的仙力鎖鏈被一點點地拖拽回來。

  蘇槐蹲在刺客面前,沒有絲毫廢話,直接伸手揪下了他的面罩。

  隨即便是瞳孔微縮。

  “沒有……臉?”

  他伸手探了探刺客的頭骨,發現那就是一個純粹的橢圓形,沒有下頜骨,沒有眼窩,連呼吸用的孔洞都沒有。

  “這東西,不是人類?”

  “妖族?鬼族?還是魔族?”

  “又或者……因爲我沒有見過刺客,所以幻境也無法還原出刺客真實的容貌?”

  “靠!如果真是這樣,那這遮魂壁也太垃圾了,聽張震天吹的那麼牛逼,結果是個天下第一吹勾八,老子白跟它玩那麼久?”

  蘇槐站起身,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奪過那柄漆黑的匕首,反手扎進刺客的心窩,然後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瓶八品化骨水,均勻地撒在他身上。

  接着補上一發仙火,使其罪惡的一生在火焰中燃盡。

  但幻境,依舊沒有消散。

  蘇槐揣着手,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迄今爲止,他都沒有發現這幻境有任何要考驗他的意思,反而有種要彌補他前世遺憾的感覺。

  這一世沒喝老友珍藏的那壇仙酒,刺客的計直惶崆白R破,蘇槐沒被引到那片竹林,更不可能再被噶腰子……

  所以這算什麼心魔?

  可他卻不知道,遮魂壁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回到沉月谷中自己圈出的那片山谷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失神了好一會兒。

  家,沒了。

  原本木屋所在之處,長滿了鬱鬱蔥蔥的青草,上面找不到任何曾有建築存在過的痕跡。

  衍月仙宗大長老黃元出現在不遠處,高聲喝問他是誰,爲何踏入衍月領土。

  他開口詢問楚思雨的信息。

  黃元卻皺着眉頭說衍月仙宗從未有過這麼一個女弟子。

  蘇槐瞬間就反應過來,遮魂壁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先讓他舒舒服服地體驗一遍還算美好的人生,然後再在某個節點戛然而止,這手段……牛啊!

  在黃元警惕的目光中走出沉月谷後,蘇槐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沒去竹林是正確的】

  【不要死亡】

  指尖的小蛇將一條提示送入蘇槐腦海,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騰空而起,揣着手往大炎王朝的方向行去。

  短短半日時光,他便越過葬星山脈外圍,抵達自己的故鄉。

  他向人打聽黑鐵城蘇家的消息。

  得到的回答卻是,蘇家大少蘇槐,十七歲早夭,蘇家老家主蘇長歌,數百年前便舊傷復發,黯然隕落。

  蘇槐嘴角一抽。

  敢情這個幻境世界裏,他已經沒有任何真心待他的人了,甚至連他自己都在十七歲那年死了……

  要不待會去給自己上柱香?

  蘇槐笑了笑,從此開始遊歷天下。

  他的修爲似乎已經定格,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絲毫不見增長。

  泣鬼淵,隕魔窟,葬星山脈……

  每一處禁地都留有他的足跡,但他本人就像一個幽靈,無論結識多少人,無論做了多少事,第二天都會被人忘的乾乾淨淨。

  這是最高層次的孤獨。

  被世界遺忘,身處人潮,舉目無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