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艾莉爾低下頭顱,沒有去接這個話題。
她曾被母親分配給司馬燭做侍女,陪着司馬燭在外度過了一段時間不長也不短的旅途,按照一般的發展途徑,回到魅魔族後她會被許配給司馬燭,成爲司馬燭在魅魔族中的“紐帶”。
只可惜,魅魔女王改變了主意,替代她成爲了這份紐帶。
自那之後,艾莉爾便壓下關於那段旅途的記憶,迴歸了往日裏孤僻的生活。
這是時隔近十年以來,她第一次主動來見自己的母親。
“艾莉爾,我的女兒......”
魅魔女王從池邊站起,一步一步走到艾莉爾身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隨我離開這裏吧。”
“我不明白,母親。”
“他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不然那天見到我時也不會將錯就錯,他對你,甚至連一點點歉意都沒有。”
艾莉爾低下頭,沒有說話。
魅魔女王嘆了口氣:“這是屬於他的命撸銢]有必要留下來給他陪葬。跟我走吧,艾莉爾。魔子那邊,會有屬於你的位置。”
“母親,你給他的魔石?”
女王深深地看了艾莉爾一眼:“那條密道是一條死路,但在道路的盡頭,存放着魔主留下的遺物之一,那件東西能讓司馬燭短暫爆發出中階域神級別的戰力,展現出壯烈的一瞬......當然,代價是點燃他的靈魂。”
艾莉爾神情毫無波動:“果然,他從來都只是您手中的棋子。就跟我一樣。”
“世上哪來那麼多免費的餡餅,我的女兒,所有來源於命叩酿佡洠荚缫言谖磥順嗽]了它應有的價碼。”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要隨我一起離開麼?”
抱着劍的少女輕輕搖了搖頭。
“抱歉,母親,我不想再作爲您的棋子而存在了。”
“兩句話,你提了兩次棋子,可我從來沒有真正逼迫你們去做什麼,就像現在,我尊重你的選擇,我的女兒。”
魅魔女王收回撫摸艾莉爾臉頰的手,與她錯身而過。
魅魔女王是上個紀元遺留下來的魔族遺老,她效忠的主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便是那位將魔族帶上神域金字塔頂峯的魔主。
作爲魔族情報側的掌控者,即便是上個紀元也很少有人知道魅魔族的主人真正的身份,以及她的修爲到底達到了多高的高度。
至於這具在魔皇麾下做事的身軀......不過是一具靈識寄宿的分身而已。
之所以無條件地大力培養司馬燭,爲的就是今天這麼一天。
她可是魔主麾下最好的情報官啊,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司馬燭與仙域之間的關係呢?只是她一開始的計劃是藉由司馬燭的身份讓魔皇與仙域那位氣呔祛櫿咦呦驅αⅲ@是爲了轄制魔皇的權力,方便讓未來的魔子奪權。
畢竟現在這位魔皇,對魔主可實在說不上有多忠铡�
可惜後來發生的事讓魅魔女王改變了計劃。
魔皇......他怎麼敢!
與靈族合作,徹底毀掉了祖地!玷污了魔主安息之所!
更是導致魔子差點身死!
再後來從隱祕渠道得到關於魔主的命令,關於魔子的消息時已經是好幾年之後了。
魔子在萬族戰場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勢力,而魔皇這一脈在魅魔女王心裏自然就成爲了大逆不道的支脈。
恰巧這時,九寶城聯繫芬薩斯仙朝,要對諾克薩斯動手的消息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於是她便策劃了這場魔族主動貼上去的合作。
即便對諾克薩斯出手的主力是芬薩斯仙朝,魔族只是作爲幫兇,但再結合司馬燭與那位諾克薩斯城主的仇怨......
魅魔女王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那位疑似真正氣呔祛櫿叩某侵鲿氏饶妹麣飧蟮哪ё彘_刀,至少......魔皇必死無疑。
這就是魅魔女王對於魔皇的報復。
至於艾莉爾......
魅魔女王在大殿門口停下腳步,深深地望了一眼大殿中站的筆直的少女。
艾莉爾是跟女王年輕時最像的子嗣,見到艾莉兒,女王就像是見到了曾經的自己,因此對艾莉爾萬分惱怒,卻又從未逼迫她成爲聯繫情報網的棋子。
上一個如此戀愛腦,如此固執的魅魔還是女王自己。
只不過二人的結局並無不同。
哪有正常的男人,會對一隻自罪惡中誕生的魅魔付諸真心呢?
即便那隻魅魔真的爲了他保持純潔,也不可能得到信任。
他依舊會把魅魔視作人盡可夫的破鞋,用盡一切手段侮辱,妄圖將她改造成徹徹底底的奴隸與玩物,並以此爲榮,四處炫耀。
在經歷過無數次背叛與欺辱後,看不下去的魔主終於出手捏碎了女皇曾經那位愛人的頭顱。
自古愛情,十有九悲。
成神者,需先斬卻這份對於陌生人的情感。
魅魔女王終究還是離開了。
大殿中的艾莉爾抱着劍,緩緩走到靈池邊,脫下鞋襪,坐了下來。
她將手中長劍橫放在大腿上,仰起頭望向陰暗的屋頂,哼唱起不知名的歌謠。
死亡並不恐怖。
她也並非是對那個男人念念不忘。
只是,本就性格淡漠的艾莉爾已經找不到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並未對母親撒謊。
她只是,不想再作爲一枚棋子,活着的時候無法得到自由,無法決定自己的命撸辽偎�有選擇死亡的權力。
司馬燭,只是恰好能與她死在同一片土地上而已。
第498章 初見三號(3合1,七千六百字大章)
污染依舊在瘋狂蔓延。
整個心в虻哪ё宕藭r已經消泯了三分之二。
最先死去的是數不勝數的心Ы绲讓右崦瘢@是整個心Ы绲幕颈P,是相當一部分魔族強者誕生之處,但被淘汰下來,淪爲生育機器的裔民們修爲甚至可以稱得上一聲弱小。
很快,他們的生命便被污染擊潰,身軀腐化,靈魂與骨血成爲另一種污染誕生的溫牀,他們在大地上死去,緊接着化作扭曲的怪物,朝着周圍一切未被同化的生靈揮舞利爪,張開腥臭的口器。
再然後,是大部分修爲達到了界主以上,甚至半步域神的魔族族老,他們之中有些是上個紀元僥倖活下來的遺老,有些是在新紀元走上巔峯的魔君,他們是魔皇的擁簇,是魔族各大支脈的首領,是整個心в虻闹袌浴�
他們爆發出自身幾乎全部的力量,甚至不惜燃燒靈魂,企圖靠自己的微薄力量減緩污染蔓延的腳步,給魔族的子民爭取多一點逃離的希望。
或許直到被污染淹沒,他們都依舊在做着一個魔族復興的美夢。
再就是那些修爲中層,大概在帝境與鎮國境之間浮動的強者。
他們比普通的裔民速度更快,力量更強,理所應當地成爲了族羣延續的希望。
但在絕對的災難面前,沒有任何一個魔族擁有活下去的機會。
月光精靈們騎着象徵純潔的天馬,銀色的戰甲上泛動着輕柔的月光。
但此刻,她們在那羣掙扎着死在壁壘另一邊的魔族眼裏,就是真正的惡魔。
月亮並不只有溫柔的光亮,還有可能帶來夜晚的極寒。
蘇槐站在心Ы绲娜肟冢馄届o地望着不遠處的慘狀。
要是單純懵懂的繆蘿在這,相信能很輕易地從這位老師的身上看到自己兄長的影子。
黑化了嗎?
如黑。
蘇槐從來都是個善良的人,對這個世界抱有極大的善意。
比如當初的藥王仙朝,他的行動也只是迅速抹殺了極爲少數的禍首,藥王仙朝的裔民甚至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睡了一覺就發現仙朝的高層換了一批而已。
但這次不行了。
或者說他的道德有着僅限於人族的標尺。
當一羣螞蟻開始撕咬你的家人,踐踏你的農田,破壞你辛苦建起的房子時......
你是選擇蹲在蟻巢旁慢慢找出罪魁禍首,還是選擇直接燒一壺開水讓它們一了百了呢?
蘇槐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你們先破壞規則對我的子民出手,那麼在我的戰士踏碎你的家園,展開血腥屠戮時便無需再下跪懇求。
轟!!!
心в虻谋趬就蝗话l出劇烈的響動。
一尊渾身泛着紫黑色霧氣,長有六隻手臂的魔族從地底躍出,在半空之中懸浮,而後猛地扭腰蓄力,將手中的骨矛紮在世界壁壘之上。
滿頭白髮的青年赤裸着上身,神色癲狂地大笑着,過了許久才低頭望向壁壘外的蘇槐。
“衍月聖子......可敢一戰!!!”
蘇槐抬起頭與那尊身影對視,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真是讓人懷念的稱謂......”
他眯起眼睛,周身瀰漫起藍紫色的雷光。
“也罷,就讓我們兩,爲仙域的那些往事徹底畫上一個句號。”
他並未拒絕司馬燭的單挑申請,儘管按他以往的性子,這時候應該嗤笑一句對面的單純與愚蠢,然後讓芙洛徳直接賞他一發月光刃。
再慎重的老六,血管裏也一樣流淌着溫熱的血。
他騰身而起,對着芙洛徳點頭示意,下一刻司馬燭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心Ы缰凶チ顺鰜恚�沒等他多想,就又被丟進了芙洛徳構築的特殊空間之中。
跑不了,根本跑不了。
司馬燭抬頭望向不遠處的蘇槐,軀體變異後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魅魔女王爲他指明的道路壓根就沒有聯通外界。
但在通道的最深處,靜靜地擺放着一枚略帶破損的神格,以及一顆不斷跳動的心臟,以及一封帶着娟秀字跡的信。
信很短,字裏行間都在告訴他前路已斷,這枚神格與心臟可以短暫地將他的靈魂與軀體提升到中階域神的程度,賜予他站着死去的榮耀,而代價只是使用後喪失全部的修爲與大部分靈智,變成一個沒有修爲的傻子。
毫無疑問,這是一次背叛。
我曾三度遭受背......咳咳。
總之,走投無路的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融合神格與心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要能活下來,他就有信心補回自己的靈魂,恢復神智。
別的不說,至少在韌性這一塊,司馬燭已經點滿了。
如果不是蘇槐這個攪局者的出現,他應當是李思道命中註定的宿敵之一,如果把世界比喻成一本話本,司馬燭身上定然能頂個巨大的反派光環。
畢竟真要算起來,截至目前爲止,司馬燭在神域混的甚至比李思道還要好,也就比蘇槐這個掛逼差那麼一點點,可以在仙域來客之中排第二。
人身受到魔物詛咒,乾脆就轉換了種族,連起源會二號這種生命領域的專家都沒見過這種現象。後來更是莫名其妙受到魅魔族女王賞識,先是將公主許配給他,最後甚至女王親自上陣......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主角呢?
只可惜啊,出了蘇槐這麼個擾亂世界線,破壞規則的掛壁。
簡直是天怒人怨!
雖然接受了單挑請求,但蘇槐卻並沒有跟司馬燭敘舊的意思。
他獰笑兩聲,打算將內心的積鬱與陰暗都在司馬燭身上發泄出來。
司馬燭恨他,他又何嘗不討厭司馬燭。
光是惦記他的小富婆就已經讓他覺得膈應了,更別說雙方還有天寒宮這一層仇怨在,再加上在仙域時的舊怨......
以及冥冥之中的命呦喑狻�
對於仙域來說,蘇槐有兩個身份:前八世都一直屬於域外邪魔。
直到第八世,或許是他終於得到了認可,又或許是仙域界靈終於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弄死這位邪魔,於是乾脆擺爛......總之,第九世,也就是這一世他終於得到了仙域的身份證,被仙域接納。
域外邪魔得到了身份證,那就是合法的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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