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無敵了,你跟我說要退婚? 第358章

作者:深巷肥猫

  靈族復出的行動愈發頻繁,在這種局勢下,金骷髏族的行爲無異於在告訴全神域,時代已經變了,金骷髏族,欲與靈族一爭高下。

  而一直拒絕成爲九寶城附屬,偏偏又潛力巨大,且有着一位與靈族小公主交好的領主的諾克薩斯,只是被用來立威,受了無妄之災的炮灰。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外如是。

  “真是......悲哀啊......”

  譁——

  遮天的黑影自天穹落下,化爲一個長着龍角,渾身被黑鱗覆蓋的健壯男子。

  “外面對我們的捕殺還在繼續,你前幾日下達的蟄伏指令似乎並未起到什麼效果,芬薩斯的皇帝提出聯姻,讓你做他的第七位王妃,屆時他可保下諾克薩斯,讓諾克薩斯成爲芬薩斯的一座主城。”

  曹怡冷笑一聲,身體前傾,倚靠在城牆上。

  冰冷的特殊石料與手臂接觸,絲絲寒意從皮膚傳遞至大腦。

  “不過是言語上的羞辱而已,這位仙朝的皇帝似乎還沉浸在登神的巨大愉悅之中,並未看清自己只是一條狗的事實。”

  “算了,不必再說他,我的指令應該是受到了某位心靈系強者的攔截,並未傳達到那些仍舊在外的子民耳中......這件事我會拜託城主的那位朋友去做,她身份特殊,能避開那些野狗的搜捕。”

  “黑翼長老,除開外部的危機,我更想知道的是內部的變化。”

  龍人聞言扭頭看了一眼城內林立的高樓,咧了咧嘴。

  “大體對於諾克薩斯都還算忠眨贁祹纂b之前未曾清理乾淨的蛀蟲也已經被執法隊暗中處理乾淨,城內不會發生騷亂。只是不知道......這座大陣還能維持多久。”

  “至少五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諾克薩斯耗費人脈與大代價建立的神陣在緊要關頭護住了它的命脈。

  但神級法陣全力咿D帶來的巨大資源消耗,是諾克薩斯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最多五年,曹怡準備的全部能源就會揮霍一空。

  而到了那時,他們除了退守仙域便再無他法。

  諾克薩斯,這個曹怡花了十幾二十年建立的城邦,她爲此付出的所有心血,以及城邦裏所有成員心中曾燃起的信念,便會如同泡影一般破碎,消散,讓這片他們親手建立的家園重新成爲一片毫無秩序的貧瘠荒野。

  五年時間,他能趕得回來嗎?

  曹怡不知道,但她能肯定的是,當諾克薩斯的王歸來的那一刻,子民們在荒野中流的血,以及那位老人燃燒靈魂自爆軀殼時的怒吼,都將迎來最猛烈的清算。

  “先讓城中老幼婦孺遷入仙域吧......”

  “衍月仙宗會安排好一切,讓他們守好規矩,不要擾亂仙域民械恼I睿駝t,執法隊可以就地處決。”

  “是。”

  黑翼退後兩步,再次化作黑色巨龍,朝着後方城池飛去。

  經過這次變故,曹怡變了許多。

  她身上那股無形的威嚴愈發沉重,臉上再也沒了生動的神情,就連一些決策,也透露着鐵血與果決的味道。

  人都是會成長的。

  曹怡本就不是什麼單純的人,只是這種成長,並不知是好是壞......

第482章 李青華

  世界,從不因個人的意志而改變。

  對神域大族來說,爲族羣而戰,爲榮耀而戰,是每個新生兒生來的使命,無畏流血,無畏死亡,凌駕於萬族之巔,亦是每個人族生來便流淌於骨血之中的驕傲。

  這,便是五族爭霸時期的人族。

  是人族在神域漫長的歲月之中,留下的又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李青華,便生於這樣一個璀璨的時代。

  李氏,是人族八大氏族之一,作爲李氏嫡系不知稀釋了多少代血脈的偏遠旁支,重新進入主家,已經成了李青華這一脈所有族老長輩的執念。

  只可惜,人族巔峯時期的李氏太過臃腫。

  想要進入主家的視線,他們必須從小城走出,進入李國國主的視線,再通過國主的舉薦,參加無數次生死廝殺,從數千億李氏轄下的裔民中脫穎而出,方可得到李氏主家神靈的一抹瞥視。

  李青華,便是這一脈等了無數年的天驕,希望。

  七歲那年,年幼的李青華便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十一歲,更是在十招之內便打敗小城城主,成爲故鄉最強的修士。

  家族視他爲希望,故鄉以他爲榮。

  十二歲那年,少年離開故土,經過長達數月的長途跋涉,抵達了所在王國的都城,拜入了王國最大的修行宗門萬劍山。

  十四歲,一襲白衣臨凡,開始挑戰往國內的前輩修士。

  十六歲,已是王國內數一數二的九階劍尊!同階之下罕有敵手。

  也是在這一年,少年情竇初開,與自己的小師妹,同時也是王國的公主互生情愫。

  意氣風發的白衣少年,古靈精怪的活潑少女。

  以及十幾歲時橘子味的盛夏。

  這大概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故事。

  他們曾一同跋涉孤高寒冷的山巔,一同走過茂盛的雨林,燥熱的沙漠,曾一同搭乘着一葉孤舟,從北國的孤寒漂流到江南的無邊春色。

  但所有美好的故事,都會突然迎來隔絕前路的節點。

  二十一歲,萬國大會,如期而至。

  這是唯一一個能讓平凡修士風雨化龍,衝上雲霄的契機。

  少女捧着初春的桃花苦苦哀求少年留下,但意氣風發的少年思酌再三,最終並未因爲心中的私情停下攀登的腳步。

  他始終沒有忘記來自故土,來自家族的期盼。

  出發前夜,滿臉怒容的國主親自探訪他的小院。

  百招過後,帝境初階的國主惜敗一招,所有的憤怒都化作頹然與無奈。

  他不再爲難少年,只是在臨走時,丟下一句語義不明的呢喃,似在質問少年,又似在逼問自己。

  “你爲什麼而活?”

  “自然是爲彎弓掛扶桑,長劍倚天外!”

  “彎弓掛扶桑......”

  國主低聲重複一遍,忽然一聲苦笑,他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對於少年的離去再無阻攔。

  少年在江畔告別少女,留下十年的約定後,便搭上自天穹而來的天舟,重新開始新的征程。

  二十二歲,他終於進入了李氏所在的天外世界。

  滿目繁華,盡入眼中。

  萬國大會,數十萬天驕開始魚躍龍門。

  而預料之外的挫折,也如期而至。

  只是第二輪考覈,少年便遇到意外,慘遭淘汰,他甚至都還未站上比斗的擂臺,未曾將一身劍術肆意展露。

  “是我大意,實則大多數人的修爲,都不如我!”

  “下次,我定然要多加小心。”

  考覈七年一屆,同時除了萬國大會,少年還有第二個選擇——加入氏族中的某一派,從家僕做起。

  只是能說出彎弓掛扶桑的人,又如何肯屈居人下?

  春去冬來,很快,少年便等來了第二次考覈。

  但這一次,依舊未能讓他登上最後的舞臺。

  數位參賽者聯手,在第三關將他淘汰。

  被人陰衷O計,他如何肯服?

  思慮再三,第二個七年,他強行壓下孤傲的性子,第一次打磨棱角,開始廣交好友,爲下次的考覈拉攏盟友。

  十年之約,自然是失約了。

  少女等來的是一封手書,許下了下一個十年。

  可第三個七年,因爲一次團隊決策的失誤,少年依舊未曾站上最後的擂臺。

  決策失誤、盟友內訌、遭人算計、誤入迷陣......

  第四個七年,第五個七年,第六個七年......

  不服?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面對鄉親父老落寞的眼神,害怕面對萬劍門的師門長輩,害怕國主那張嘲弄的臉,更害怕讓記憶中的少女白等數十年光陰。

  害怕......失去尊嚴。

  他開始懷疑自己,但很快,內心便重新堅定下來,久而久之,那場大會,已經成爲了一種執念,一種心魔。

  沒事的,沒事的,還有下一個七年。

  修者的一生,有很多很多個七年。

  他開始正視自身,開始磨平所有的棱角,將狂傲一點一點收起,變得謙卑,變得溫和,變得內斂。

  這是一場漫長的,悄無聲息的蛻變。

  兩百一十二年,修爲圓滿,半步鎮國境。

  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萬國大會。

  終於,憑藉着內斂的性格與高絕的修爲,他闖到了最後。

  萬國大會的舞臺,在經過數十招比鬥後,他將一位少年打落擂臺。

  他笑了,心中兩百多年積壓的鬱氣一掃而空。

  你看,我就知道,我的實力一直都是優秀的。

  只是,在走下擂臺後,他等來的不是榮耀,而是一張廉價的契約。

  那是一張最爲普通的,家族侍衛的契約。

  “憑什麼?”

  他第一次紅了眼,望向高臺邊坐着的偉岸身影。

  那道身影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無邊的威壓傾瀉而下,將男人壓垮在地。

  那是一位半步域神,是猩壑懈吒咴谏系陌氩缴竦o,但在偌大的人族氏族之中,只是個平平無奇的長老,被氏族中的某個強大支脈派來挖掘後輩。

  而這樣的長老,小小一場萬國大會,便出現了九位。

  “你以爲,你很特殊?”

  長老的聲音漫無波瀾。

  “本屆萬國大會,百歲以下鎮國境天才合計一百四十三人,五十歲以下合計二十七人,二十歲以下六人。”

  “特殊體質合計三萬六千零九尊,其中包含聖體三千四百一十二尊,普通神體十七尊......這只是這一屆的成績,只是李氏的成績,我人族天驕如過江之鯽,你......很特殊?”

  轟——

  幾句質問,如旱地驚雷,在男人心中響徹。

  他終於明白臨行前夜,國主那抹意味不明的苦笑。

  他是故土小城的天驕,是故國萬中無一的天才。

  但如故土小城那樣的城市在世界上有無數個,如故國那樣的王國也有無數個,萬國大會,李氏裔民,又何止萬國?

  彎弓掛扶桑,彎弓掛扶桑......

  世界上只有神鳥纔有資格登上扶桑神樹,麻雀怎麼可能見到扶桑呢?

  男人嚥下一口心血,收拾行囊,離開了氏族所在的世界。

  二百三十三歲,他回到了故國。

  故國最大的桃花樹下坐着一對嬉鬧的稚童,一旁的木屋外,女人靠在陌生男人的懷裏,張口接過那男人剝好的葡果,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桃兒,好像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