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雙方都默認了這套流程,奔騰的靈氣開始湧動,有着世界雛形的領域悄然鋪開。諾克薩斯的戰士們與山鬼族人分別在兩邊靜默不語,諾克薩斯戰士是習慣性靜默,山鬼族人則是對蘇槐有了幾分敬意。
蘇槐的領域與他動用神格哂玫姆▌t世界大差不差。
三首六臂,以沙克斯爲原型的身影居於黃金王座之上,身上的死亡氣息變成了濃郁的淨化之光,醜陋邪惡的面容與身軀閃動着聖潔的光芒,既滑稽又詭異,這是蘇槐賦予這尊法相唯一的奧義——死亡淨化。
領域隨着蘇槐的意念無限擴展,與血圖釋放的血色領域相碰撞,血色消融,重構,與蘇槐不同,血圖走的路線是強化己身,他的領域經過調整之後再無花裏胡哨的顯化,只是一片沸騰的血海。
血海之中所有的能量都匯聚到他的本體之內,令他的身軀無限拔高,短短片刻便高達百丈,毀滅的力量加諸於身,血海凝成甲冑,讓他本就顯得有幾分兇戾的面龐更添幾分猙獰。
三首六臂法相睜開純白的眼眸,一臺聖潔的怪異樂器出現在其懷中。
錚!!!
尖銳樂聲響起。
冥葬之神的領域似乎在這一刻完美融入了蘇槐的領域。
王座之下開始湧現大量虛影。
這些都是曾經的冥葬之國死去的國民,在這一刻被他們的神明喚醒,他們不再帶着滿身的絕望與罪孽,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之中純粹的虛無。
虛假的淨化:驅散邪惡,保留真我。
真正的淨化:抹去一切,歸於虛無。
他們成爲了法相手中的刀兵,如無數蟲蟻一般朝血圖衝去。
淨化法相手中的樂器發出的聲音愈發急促,尖銳。
四柄純白的圓輪從祂背後衍化而出,隨着冥樂發出輕鳴,斬向血圖的四肢。
血圖咧了咧嘴,露出滿嘴獠牙,蒸騰的血霧自他嘴角逸散而出,他抬起腳重重一踏,無形的毀滅之力自落點盪開,空間發出爆鳴,無數純白虛影在瞬間爆成湮粉。
但依舊有小部分挺過了這次清掃,撲在了他的腳背之上。
然而毀滅之力早已滲入了血圖的每一寸皮膚,純白的小人被無情震散,留下的淨化之力在其皮膚上灼燒開一個小點,很快便重新被毀滅之力驅散。
咻!
四柄圓輪接連而至,三柄被血海掀起的巨浪所擋,餘下一柄切入了血圖的胸膛,嵌入血甲三分,切口飄起陣陣白煙。
然而血圖卻依舊未曾停下奔跑的步伐,他抬起右手握住圓環,絲毫不在意淨化之力灼傷皮膚帶來的傷害與痛苦,硬生生把圓環拔了出來,反手朝着淨化法相所在之地擲去。
蘇槐抿了抿嘴,眸光無比凝重。
這已經不是招式不招式的事了。
人族,包括蘇槐大多都傾向於魔法側,記載中靈族跟魔族,鬼族也差不多,但血圖是個異類,他屬於是不玩虛的,將所有的法則都用來強化自身,把自己變成了一件人形兵器。
淨化法相雖然只是蘇槐構建的表層法相,但在面對半步域神的荒獸,甚至面對域神時都有着一定的壓制作用。但如今卻無法對血圖造成太多傷害。
看來,不得不掀開一些底牌了。
第403章 九號與四號(中)
咔——
純白圓環在接觸到淨化法相的那一瞬間便融入法相身軀,王座之下的白色人影依舊不斷重生,衍化,前仆後繼朝着血圖奔掠而去。
蘇槐對於淨化法相的開發本就偏向於羣攻,對上尋常的對手還能有蟻多咬死象的作用,但對於血圖這種極限壓縮的人來說,淨化法相帶來的單體殺傷力自然有所不足。
冥葬之曲帶來的淨化之力似乎對於血圖也沒什麼作用。
包括作爲殺招的那四柄圓環,傷害性確實有,如果時間足夠,圓環上附帶的純粹淨化之力有希望逐漸磨滅血圖身上的毀滅法則,甚至影響到血圖本身,但很明顯,血圖並不會給蘇槐這個時間。
眼見自己的攻擊大多無效,黃金王座上的六臂法相站起身來。
祂閉上眼睛,三顆頭顱緩緩低下,六隻手臂抱在身前。
禁奧義·萬世悲虹!
這是蘇槐給法相構建的最後一招,是最終極的手段!
冥葬之樂肅然一空,領域之內隨之靜止。
蒼穹之上出現了無數面色悲憫的虛像,無比神聖,一道又一道紋路在天穹之上顯化,勾勒出一座橫跨數十里的巨大純白法陣,緊接着,一道璀璨白色光柱自天穹落下,轟的一聲將血圖整個淹沒......
世界陷入了寂靜之中。
大地上的沙土,岩石盡數染上純白之光,開始在餘光的照耀下溶解,消散。而光柱徽种幙臻g在無聲地消解。
魔域作爲無神誕生的世界,其世界等級,法則完整度遠遠比不上神域的穩固,這一發大招砸下來顯然已經觸碰到了魔域空間法則的臨界點。
光柱的傾瀉打擊持續了整整半刻鐘,耗盡了淨化法相全部的能量,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鎖定技,無法躲避,只能硬接。甚至在持續打擊中,目標連移動都很難做到。
半刻鐘後,法相已經有些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崩毀。
但蘇槐神色間卻並未有半分放鬆。
他對這一招的威力做過估算,換做尋常的半步域神,接下這一招後不死也要脫層皮。放在半步域神這個階層裏,這種規模的,帶有法則性質的,近乎同歸於盡的強大打擊已經算是搏命纔會動用的手段了。
但血圖......顯然不能算作普通。
砰!!!
一隻瀰漫着血色霧氣的手臂突然自逐漸淡化的光柱之中伸出,捏住了淨化法相最中間那顆頭顱的脖子,而後另一隻手臂也自光柱中猛然伸出,噗的一聲穿透了法相的胸膛。
呲啦——
耗盡能量的法相被那兩隻手臂撕成兩半。
黃金王座猛然崩毀。
蘇槐嘴角一抽,瞬間後退數里。
這時血圖才重新顯化出自己的身軀。
他渾身都包裹在血霧之中,毀滅氣息瘋狂逸散,顯然,即便他扛過了那道淨化光柱,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九號,你還有什麼手段麼?”
因爲受到反噬而臉色蒼白的蘇槐抬手給血圖豎起一根大拇指。
“還有最後一道後手,你要是解決了祂,我直接認輸。”
“哦?”
血圖甩了甩手掌,將被撕碎的淨化法相丟在一邊。
“來吧,讓我看看你最後的底牌。”
“如你所願。”
蘇槐深吸一口氣,他閉上雙眼,身軀融入領域之中。
血圖眉頭一跳,突然抬起頭凝視領域上空。
一尊樣貌無比邪惡,不可言說的身影從天際顯化而出。
模糊不清的低語在血圖耳邊響起,血圖眯起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靈魂之中多了些漆黑的污染,隨着那道身影的顯化而擴散,換做平時,他全力鎮壓下自然可以驅散這種污染,但現在是在戰鬥。
他默默計算了一下,如果這場戰鬥持續時間達到五天,他就會被污染神智,甚至短時間內陷入混亂,迷失自我。
直接攻擊靈魂,這是心靈系修士常用的手段了,只不過蘇槐這個有點特殊,居然無法做到屏蔽與防護。
“你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血圖抬起頭與那身影對視。
但蘇槐現在卻做不到回應他。
以身軀融入邪神之軀,這是蘇槐在月靈界琢磨出來的,能夠發揮邪神最大作用的辦法,以往的邪神呆頭呆腦,只能做到最基礎的攻擊,威力雖大卻很容易被躲避又或者被控制,就像當初打傀山時那樣。
而蘇槐融入邪神身軀,就能帶來自由行動的能力。
唯一的缺陷就是邪神作爲心靈法則的聚合體,尤其是偏向負面多一點的法則聚合體,祂散發的污染是還未踏入域神級別的蘇槐無法避免的,也就是說,他本人也很容易被自己弄出來的邪神污染靈魂。
當然,這種事情蘇槐也想出了應對的辦法,那就是封閉內心,甚至拒絕與外界交流,只保留最基礎的思考能力與反應能力,進入絕對的理性狀態。
簡而言之,我似鴿鯊手,莫得感情。
這種狀態他也能做到隨時自我脫離,算是完美避開了這項缺點。
只不過如今絕對理性的他不會對血圖做出什麼回應,腦子裏唯一的目標就是如何撕碎血圖衍化的毀滅之身。
邪神虛影懸立高空,黑色的霧氣不斷瀰漫,與血圖身上的紅色霧氣相互交織,相互傾軋,最終消湮。
二人戰鬥之地徹底變成了一片不規則的破碎領域。
魔域的魔氣與法則在其中破碎,逸散,最終徹底抽空,獨留純粹的毀滅與心靈,血圖嘶吼一聲,百米高的法身朝着邪神的位置開始奔襲。
凝固的大地之上衍生出無數漆黑的手,朝血圖抓去。
毀滅法則附着在血圖腳上,他再次往地上狠狠一踏,大片黑手便不斷破碎,重組。與此同時他耳邊的低語愈發深沉,猶如無數無形的手抓住他的靈魂,撕扯,禁錮,墜入深淵。
血圖的軀體終於受到了污染的影響。
他的血肉在分解,化作漆黑的污穢,在大地上肆意流淌。
第404章 九號與四號(下)
他走過的大地被拖出一條漆黑的深痕,污穢凝聚成漆黑的人影,發出尖利的詭笑,重組成一隻長着無數觸手,渾身遍佈眼球的漆黑怪物,死死地跟在血圖身後,像是貪婪汲取生機的死神。
血圖回首一探,抓住黑色怪物的腦袋,將其提了起來。
那怪物依舊在笑,血圖手掌一震,它便被炸成無數碎塊,伴隨着黑色污穢撒了血圖一身。但它是不死的邪物,碎塊與黑水在血圖身上蠕動,重組成一張詭異的臉,趴在他背上不斷尖笑。
蘇槐附身的邪神依舊靜默不語。
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污染便會不斷滋生,瀰漫。心靈法則勾動着領域內生物內心所有的邪惡,將其化作漆黑的污穢。
血圖的腳步被地上生長的黑手阻礙,他的身軀被不斷擴張生長的怪物,被地上滋生的黑水淹沒。
咔......
一隻手掌自前胸貫入,捏住了他的心臟。
血圖冷笑一聲,眸光透過僅有的縫隙望向蘇槐所在之地。
咔,手掌縮緊。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的聲音突然蓋過了邪神的囈語,那聲音無比沉悶有力,最初只是間隔的響動,但很快砰砰的聲音便越來越洪亮,越來越急促。
邪神帶來的污染彷彿受到了抑制。
緊接着,砰的一聲,心跳停息。
世界靜默一瞬,緊接着滿地黑色手爪在一瞬間爆裂成黑霧。
黑水所化的怪物也隨之消弭,無影無蹤。
血圖的身軀重新顯化而出。
他身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肉,只剩下更加堅韌的經脈流淌着奔騰的靈氣,骨爪緊握着一顆紫紅色,如同寶石般的心臟。
砰砰......
心臟再次跳動,骨骼上突然開始滋生新的血肉,他的身軀肉眼可見地恢復着,不出片刻便重新恢復了血甲巨人的外貌。
不過體型卻比之前的樣子要小上許多。
很明顯,雖然不知道他這復甦的手段是什麼,但這樣的手段不可能沒有副作用,也不可能無限制使用。
邪神低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緩緩落下。
咚!!!
雙腳與大地接觸的剎那,漆黑的污染便自祂腳下開始瘋狂擴散,邪神雙手緩緩合十,祂的身後在瞬間衍生出無數密密麻麻的手臂,祂又扭了扭脖子,蘇槐的身軀被邪神排斥而出,顯化在邪神肩膀之上。
他的左手搭在邪神身上,雙目緊閉,面無表情。
他現在的修爲境界還無法承受邪神全力之下湧現的污染。
這東西雖然是他根據記憶中的克蘇魯神系古神爲基底構建出來的,但組成祂的能量卻是自月靈界吸納的純粹的心靈法則,其中混雜着無數被曾經的月神殺死的對手留下的怨念與遺穢,全力施爲之下遠遠高於蘇槐能承受的極限。
邪神的身軀不斷膨脹,大地似乎被同化成了祂的血肉,整個領域都成爲了祂肆意生長的溫牀。
八十餘米高的血圖站在巨大的邪神面前,猶如一個面對大山的稚童,又像是向惡龍發起挑戰的勇者。
這時,已經有第二支,第三支鬼族的隊伍抵達了魔域中心。他們全都在戰場邊緣關注着這場驚天的大戰。沒有人敢擅自插手,又或者說那兩位帶隊的鬼族半步域神自覺沒有資格加入這場神戰!
是的,神戰!這兩人的戰鬥已經超脫了半步域神的等級,他們的領域之力都已經有了比較完善的世界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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