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軍團放慢了速度。
當他們走進中心圈時，兩撥氣息已然隱約開始了對峙。
山鬼族人沒什麼軍紀可言，畢竟他們人數很少，走的是精英路線，沒必要像大規模軍團那樣令行禁止。
一開始看到遠處有一股黑色鋼鐵洪流向這裏靠近時，修爲低一些的山鬼還有點緊張，畢竟這種範圍跟氣勢的軍團即便放眼整個鬼族都算是強悍之軍。
但等諾克薩斯軍團走進他們的感知範圍後，這種緊張便迅速淡化，部分山鬼還露出了輕蔑之色。
區區二十多個鎮國境，一大半還是境界虛浮的菜鳥，一看就是剛剛突破的，包括那個界主初期也是一樣，都是菜鳥。
反觀山鬼族人，總人數雖然只有七十三人，但有十一位界主，餘下六十二人全是鎮國境中期以上的高手！
即便對方領頭的那個跟他腳下那條黑蛇都是半步域神又如何？
山鬼族族長跟大將軍都在這兒呢！我們也有兩尊半步域神！
而且族長雖然晉入半步域神境不久，但本身戰鬥力可堪鬼族域神之下第一人！那些其餘鬼族分支的半步域神，只有在二打一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小壓族長一頭，一對一可都是被壓着打還不了手的！
再加上山鬼族人本就驍勇善戰，雙方真要是衝殺起來，他們這七十餘山鬼就是虎入羊羣，多半會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很明顯，蘇槐也發現了這個悲傷的事實。
諾克薩斯人數雖多，但綜合實力比對方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連在高端戰力對比方面蘇槐的信心都不是很強。
他認出了對方的首領。
同時，對方也認出了他。
“四號，好久不見。”
蘇槐嘆了口氣。
四號·血圖看着他，也咧嘴露出一抹笑意，手裏的巨型寬刀抬起，扛在了肩上。
“確實是好久不見了，九號。”
“一號跟二號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這才二十年不到，當初那個需要我幫忙站場子的鎮國境少年，如今已經足以稱得上一方巨擘。”
蘇槐嘴角也微微揚起，四號，對他蘇槐有恩。
兩人之間是有着情分在的，畢竟在自己尚且弱小之時，第一次在起源會里尋求幫助時，是四號站出來回應了他。
那時候他覺得以藥王仙朝大部分珍藏爲答謝便足以對的上四號的出手，如今自己也擁有這份力量後，蘇槐才知道對於真正身處高位的強者來說，能以金錢交易的資源，是最廉價的東西。
但四號跟二號一樣，在那次行動後都未曾對蘇槐索取過什麼，四號只帶走了八十萬界幣現金，區區八十萬，連一枚好一點的半神級別的丹藥都買不到，那時還只有界主巔峯的四號卻願意幫蘇槐出手對付一位真正的半步域神！
而二號，更是將餘下的資源全都留給了彼時急需各種資源修煉的蘇槐。收取的報酬只是一把用來買糖葫蘆喫的，總價值不到一個帝幣的零錢。
他們都是蘇槐來神域之後遇到的貴人。
所以即便現在因爲種族立場站在對立面，蘇槐對四號依舊抱以友好。
“跟你比還是差遠了，我只是受家鄉界靈所託，同時接受了灌頂，暫時維持着半步域神的境界罷了。而你......恭喜你，四號，你終於成功踏出了那一步，單論戰力的話如今你或許比三號還要強了吧？”
“哪有，三號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血圖笑着搖了搖頭，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跟你一樣大的時候，也才堪堪摸到鎮國境門檻而已，但你現在真實修爲都應該已經有界主境了吧？”
“嗯，前段時間剛剛突破到界主中期。”
“嘖嘖，真是個妖孽，不過九號，一味追求境界並不是什麼好事，只有沉澱下來，精心打磨過的修爲才能成爲真正的實力，否則極有可能被卡在半步域神之前，難以觸摸到那個門檻——就像我之前那樣。”
血圖呼出一口濁氣。
“我百歲破入鎮國境，七百歲入界主境。山鬼族人修行緩慢，我的修行速度卻是同族的十倍不止。並且在兩千歲時，我就突破到了界主巔峯，並且距離半步域神僅有咫尺之遙。”
“但就在即將突破時，我卻有一絲冥冥之中的感應，如果我就那樣突破了，未來道路極有可能就會止步於半步域神。即便日後突破，也絕無可能再像遠古鬼王冥幽那般走上巔峯。”
“於是我靜下心來，放棄了晉升，反而開始壓制修爲，不斷壓縮自己體內的靈氣，磨鍊身軀，靜悟領域與法則，最終還請求鬼族域神前輩出手，將我的修爲強行壓制到界主初期，從頭開始修煉。”
“如此循環往復，截至這一次已是第三十三次重修。”
“當然，也是這一次，我終於感覺到了界主境的極限。所以纔在前段時間跨入半步域神之階，與鬼族內外共十一位同境前輩約戰，未逢敵手。”
蘇槐聽罷，眼神微變。
狠人！純純的狠人！
喵的，四號不會是鬼域的天命之子吧？敢這樣玩！
三十三次壓縮修爲！
難怪他那時明明才界主巔峯，卻能在半步域神的穆巴克手裏撐那麼多招！
那時穆巴克雖然重傷瀕死，但全力爆發下比尋常健康的半步域神還要猛的多，畢竟是上個時代就小有成就的老人，人族留存不多的遺老。
半步域神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界主，但它跟正常的界主巔峯之間是質的差距！
一個是已經開始接觸，哂梅▌t，另一個還在用權柄與領域。
也難怪血圖在鬼族的地位那麼高，甚至五號在鬼族半步域神面前瘋狂作死，那些個半步域神還得看在他跟血圖同爲起源會成員的面子上不敢下重手，甚至被貼臉嘲諷了都還能忍住不下死手。
太特麼狠了，什麼叫同境無敵？
這就是同境無敵！
只可惜，這麼猛的人，這一次卻要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蘇槐恨不得當場搖醒手指上的銀，讓它來上一次時光回溯。
回到二十多天以前，他一定原地駐紮，等李思道先抵達這裏，跟四號碰上，到時候無論誰輸誰贏，都總比他直接對上四號要好。
最關鍵的是，他自己跟四號打就算了，就算最後打不過，他也不至於輸的太難看，甚至底牌盡出的情況下他還有機會能贏。
但現在帶着諾克薩斯的軍隊。
只要他跟四號打起來，不說輸贏，四號甚至只要拖住他一個時辰，諾克薩斯這一萬多人就得全死在這兒。
他可不覺得四號這麼狠的人，手下會是一羣酒囊飯袋。
血圖顯然也發現了蘇槐的顧慮。
他對蘇槐是有些好感在的，或者說他對所有願意與他交心，跟他一樣強大，又或者天賦高的人都有着天然的好感。
這波啊，這波是來自天才の惺惺相惜！
所以他纔會在這裏提點蘇槐一句。
如今蘇槐明顯是在爲手下的生命考慮，就更讓血圖滿意了。畢竟山鬼族人丁稀少，血圖作爲族長對每一個族人的性命都看的很重很重，蘇槐這種願意花大價錢爲手下，或者說給帝境不到的手下都武裝到牙齒的行爲，讓血圖很讚賞。
要知道大部分情況下，不到帝境的戰士在高層次戰場上都被歸類於消耗品，屬於是沒了多少都不會心疼的炮灰。
畢竟強大的種族裔民數以千億計，這種人口基數下，即便是百萬分之一來算，帝境成員都有着十萬之小�
這就好比一個普通高中出一兩個清北會顯得清北學子很少。
但放眼全國，一年招收的清北學員就足有七千人左右。
見蘇槐沉默良久，血圖索性拍了拍肩上的寬刀。
“我說，九號，我們也算是對對方都有着一些瞭解。”
“我們兩邊打起來，最終還是得靠我們之間的勝負來決定最終的勝負，手底下的戰士是贏是輸其實沒多大影響。”
“剛好，我山鬼族人丁稀少，死了一個我都會心疼。”
“不如這樣，我們一局定勝負，就你跟我，誰輸了誰主動帶軍撤出中心區域，放棄這次機緣爭奪，如何？”
蘇槐眼眸一亮。
這個方案其實很合他心意。
既不會白白折損諾克薩斯軍力，又不至於直接撤退無法跟界靈交代。
當然，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就是，他蘇某人，也是個好戰份子！
自打這一次重生後，他幾乎就沒碰到過什麼勢均力敵的對手！
要麼是被別人境界碾壓，要麼就是同境界碾壓敵人！
連混亂之城那次面對七號製造的超極限縫合怪傀儡，也在他認真起來後以一招剎那生滅，召喚大雷球轟的七零八碎。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個境界一樣，還能讓自己產生如此嚴重的危機感的對手，並且大概率在自己戰敗後還不用擔心被殺掉的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能忍住不接招？
即便他大多數情況下都喜歡玩兵法，用腦子取勝，但這並不意味着他蘇槐不是一個渴望以純粹的戰鬥贏得勝利的武人！
“那就......請賜教了，四號。”
第402章 九號與四號（上）
諾克薩斯軍團與山鬼族人盡皆退後百里。
不多時，這片區域便只剩下蘇槐與血圖兩個生靈。
二者對峙片刻，蘇槐率先出手，未曾釋放領域與權柄力量，只是右手一抬，指環“無相”便化作一杆長槍，刺向血圖面門。
血圖咧嘴一笑，乾脆也收了領域，寬刀一甩，在地上岩層中劃出道道火星，朝着蘇槐的方向大步奔去。
換誰來看，這倆人都是一副要肉身相搏的樣子，可隨着他們不斷奔跑，不斷加速，場外的諾克薩斯戰士卻只能看到兩道殘影，緊接着兵刃碰撞聲連成一片，兩人的身影再也無法捕捉，只能看到那片區域不斷被支離破碎。
短短片刻，兩人便已碰撞百餘招。
這不同於生死搏殺，二人的性質偏向於比鬥。
蘇槐手裏的武器偏輕靈，加之又有神體，他本想在試探攻擊中以速度取勝，卻不曾想血圖那麼大的體型，帶着一看就屬於大開大合式的兵刃，卻還能在速度上跟上自己，甚至比自己更快！
若要打個比方，屬於是一頭有着獵豹速度的犀牛。
這個逼也有神體！
不僅僅有神體，還是很強的神體！至少也是在那三十三神體榜裏的某一尊。
蘇槐心裏第一時間就得出了答案。
幾乎每一次兵刃碰撞，喫虧的都是蘇槐！血圖不僅僅速度不弱，力量也大的驚人，搏鬥技巧也登峯造極，百招下來蘇槐甚至連他的身體都沒碰到一下！每一次攻擊都被恰到好處地彈開，並且下一瞬就要招架隨之而來的反擊。
要不是手裏的無相出自名匠之手，換成普通界器長槍，可能這百招碰撞下來早就折斷了。
再度碰撞百餘招後，蘇槐氣息已經有些紊亂了，但血圖卻依舊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不愧是強行壓制三十三次修爲的狠人，域神之下，怕是應該沒有任何人能打敗他了。
這還是蘇槐這一世唯一一次被人以單純的肉體力量與技巧壓制，他甚至覺得換成同境界的李思道都不一定能打過眼前這尊怪物。
另一邊的血圖也有些詫異。
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壓制三十三次修爲，有如今的實力並不算太過讓人意外，這也是他之前明明沒有突破到半步域神，但在鬼族之中的地位卻比大多數鬼族半步域神還高的原因！
山鬼族人丁稀少，總數也不過區區數百，卻依舊能在裔民分脈多達億萬的鬼族之中佔據最頂端的幾個位置之一，靠的就是血圖的天賦與他對自己的狠勁。更別說他還繼承了一半當初鬼族鬼王的神體，被鬼族人奉爲鬼王轉世。
同階無敵，對他來說本就是應該做到的事。
在血圖的構想之中，境界提升如此之快的蘇槐在戰力方面定然不會太高，這無關於天賦與努力，單純是缺乏時間的洗禮，歲月的打磨。
剛剛突破的半步域神在通常情況下都會被老一輩的半步域神吊打，即便二人境界一樣，紙面實力持平。這就好比與一個年輕的劍道天才與一個苦練拔劍術萬年的普通高手......
更何況血圖本身就不算平庸！
老實說，鬼族之中的同階高手能與血圖過上百招不敗的唯有寥寥幾人，那幾人都是已經在準備突破域神的老妖怪，是上個時代就已經突破至半步域神的遺老。但即便是他們，能挺過血圖一百五十招的也一個都沒有。
但蘇槐，做到了！
即便只是單純的肉體力量碰撞，即便蘇槐手裏那柄詭異的，不斷變換形態的武器幫了他的大忙。
兩百七十九招，蘇槐被一刀斬退，面色猛地一白。
“無相”的特性被血圖摸清後，他打的便愈發艱難。
蘇槐在武鬥技巧上的天賦很高，畢竟無論是前幾世天賦太差時，還是這一世被困在遮魂壁的那虛幻的萬年，無法提升實力的他都沒放棄過對戰鬥技巧的磨練。
可今天，他依舊輸了。
四號，太強了。
面對這種敵人，唯一的辦法就是以境界碾壓！
他甚至懷疑血圖一旦突破到域神，在初階域神這個階段都不會有太多對手，甚至法則領悟多半也是剛剛突破就能衝上百分之十五以上的那種。
吊打傀靈族那個傀山！
而傀靈族那位傀山，卻又在單純的法則哂蒙系醮蛟浛缦颠用神格提升境界的蘇槐......
喵的，這次過後，我蘇某人必須得找個地方好好沉澱一下了。
蘇槐抿了抿嘴，平息下紊亂的氣息，隔着數里地與血圖遙遙相望。
真男人1v1大戰失敗，接下來就該按流程互相對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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