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蘇槐點頭。
“是啊,救人。”
“昨晚我出去散心,在湖邊看到一箇中年男子落水,在水裏喊救命。
我蘇槐堂堂三好青年,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淹死嗎!?
那必然不可能啊!
所以我立馬就跳進湖裏去摁……啊呸,去撈他了。”
曹怡眨了眨眼:“那被你救的人呢?”
“沒救上來。”
蘇槐仰起頭,擠出一滴鱷魚的眼淚。
“那湖裏太瘠薄危險了,你們當時是沒看到啊,一羣水生妖獸見有人落水,嗷嗷地就往上撲啊!”
“太危險了,我也害怕啊!”
“所以人我是救了,但沒救成功。”
“……”
駱遠河嘆了口氣:“唉……,蘇兄已經盡力了,那人命中有此一劫,不怪你,你也沒必要自責一晚上的。”
“我沒自責一晚上啊……”
“那爲何蘇兄一夜未歸?”
“哦,那落水的老兄說自己有個年幼的侄女,孤苦無依,挺可憐的,臨終之前將他侄女託付於我。”
“年幼的侄女?有多年幼?”
“還是個年方二八,嗷嗷待哺的女嬰。”
駱遠河不說話了。
曹怡鄙視了蘇槐一眼,扭過頭低聲罵了句禽獸。
禽獸?
這就是誤解啊!
蘇槐嘆了口氣。
他是禽獸嗎?當然不是!
你特麼見過哪個禽獸跑到女孩子房間裏啥也不幹,光蹲牀頭小心翼翼給人擦一晚上眼淚的?
他蘇槐,就是真善美的化身!
“算了,懶得跟你們扯犢子,一晚沒睡有點困,我先去睡會兒。”
“別睡了,大家都是修行中人,一晚不睡又不會死,起來修仙啊!”
“修個錘子,晚安。”
蘇槐啪的一聲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修爲高的修行者確實可以不用睡覺,但除了那些閉關的,基本沒人會真的不睡覺,因爲睡覺喫飯是屬於“人”的樂趣。
仙域上古時期曾有一位仙帝說過,不沾五穀,不碰葷腥,不貪休憩,不觸諸情者,即可得道成仙。
這位仙帝的話確實在歷史上引領過一段時間的風潮。
只可惜,後來修仙者們發現自己越修煉就越不像個人了。
對什麼都沒興趣,不喫不喝,拋妻棄子,不見父母,沒有朋友,也不睡覺,就尼瑪天天在密室裏閉關修煉。
結果呢?
修爲是上去了,但慢慢的卻失去了存在感,純粹是爲了修煉而修煉,跟地上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後來另一位仙帝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昭告整個仙域:
“摩陀大帝乃玉胚之靈悟道登仙,爾等肉體凡胎何故效仿?”
意思是,人家摩陀大帝本來就是一塊石頭悟道成仙,天生就沒有情感羈絆,也不用進食睡覺,你們一羣肉體凡胎是不是有病?沒事跟一塊石頭學什麼?
於是腥瞬胖吏[了烏龍,幡然醒悟。
到了後世,已經沒有人會故意不喫飯不睡覺了。
保留着這些作爲“人”的習慣,保留七情六慾,的確有可能會滋生心魔,但也確確實實能讓人找到自己生存於世的意義。
日上三竿。
蘇槐在客棧裏呼呼大睡,小鎮湖泊裏驚現一具浮屍的事情卻鬧的沸沸揚揚。
有目擊者稱,受害者是被一個黑衣人帶到湖邊,一腳踹入湖中的。
受害者驚慌無比,但水性很好,數次孤身游回岸邊,但每次都會被那黑衣人抬腳踹飛,再次落水。
後來,他終於絕望,扯開嗓子大吼救命,有圍觀者覺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於是準備下水救人。
誰知那黑衣人囂張無比,懸於半空,只出一指便在湖中斬開百米水浪,更是高聲喝道:以水爲界,擅入者死……
腥私泽@,下水的人默默爬上了岸,誰都不敢再提救人一事。
於是那中年男人就在大家的圍觀下沉沉浮浮,最後那黑衣人不耐煩了,竟直接在虛空中凝出巨手,一掌將其摁入湖底……
端的是喪心病狂啊!
曹怡跟駱遠河混在人羣裏,聽完這位目擊者的話後都沉默了。
這他喵就是蘇槐口中的救人!?
佛祖聽了都得哭着求你別救啊!!!
正在尋找新住處的楚思雨聽完後也沉默了。
她心裏並不覺得悲傷,反而還有幾分釋然。
無論是昨晚良好的睡眠質量,還是早上起來時莫名出現在牀頭的那一捧逐光花,都讓楚思雨對那個客棧有些不捨。
心裏雖然好奇,甚至畏懼,理性讓她離開那裏,感性卻又割捨不下。
如果能天天無憂無慮睡的安穩,誰又願意再顛沛流離?
只是不知道姑父到底得罪了誰,居然被如此殘忍地殺害,也不知道那個喪心病狂的兇手會不會遷怒於她……
第26章 叩心門
夜幕降臨。
沉月谷中再次亮起萬家燈火。
楚思雨房門緊閉,手裏緊緊地拽着那捧逐光花。
她的腦子現在很亂,既對昨夜那個偷偷闖進她房中送花的神祕人充滿了好奇,又害怕對方真的是什麼殺人狂魔……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直到月上眉梢,整個小鎮都安靜下來,送花的神祕人還是不見人影。
可楚思雨已經在打瞌睡了。
她抱着被子縮在木板牀的角落,閉着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活像只在沙漠裏刨食的鴕鳥。
刨着刨着,腦袋啪的一聲磕在牀上,也沒疼醒,整個人就這樣睡了過去。
蘇槐坐在她房間對面的屋檐上,看着這一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嗯,富婆果然還是這麼笨。
社恐,膽怯,可能還患有較爲嚴重的抑鬱症,拒絕接受一切的外來信息。
就像他原來世界那隻名叫“愛麗絲”的鯨魚。
自始至終,鯨魚都是靠歌聲交流的,正常鯨魚的聲音頻率是15~25赫茲,可愛麗絲的聲音頻率卻是45赫茲。
所以在族羣之中,她註定就是個啞巴,沒有人能聽到她的聲音。
人潮洶湧卻舉目無親。
這是一種永恆的孤獨。
孤獨久了,就會成爲一種習慣,毫無存在感地活着,然後再悄無聲息地死去。
蘇槐當然可以現在衝進她房間裏把她晃醒,然後惡狠狠地告訴她:
“我就是鯊掉你姑父的鯊手,識相點就老老實實跟我回去當壓寨夫人,不然把你屁股打開花!”
可那樣一定會嚇到她,按照富婆那倔強又執拗的性格,結果無非就兩個。
要麼跟他同歸於盡,要麼直接自殺。
所以說泡妞是個技術活,尤其是這個他要泡的妞內心極度敏感,像個溺水的人。
蘇槐在前世無意中給她遞了一根稻草,後來富婆把他當成了一片稻田,把自己當成了稻田裏的守望者。
而這一世
蘇槐要把淹沒她的整條河都抽乾。
這天晚上蘇槐沒再偷偷溜進她的房間,只是在窗戶對面的屋頂上坐了一夜。
天還沒亮,確定富婆周圍再沒有什麼危險後,蘇槐便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逛了一圈,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棧。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小鎮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大多都是來自仙域各個角落,前來衍月仙宗追尋夢想的少年。
那些真正的天才也開始嶄露頭角。
就比如蘇槐這兩天經常聽駱遠河提到他們樓下居住的那個唐桑,蘇槐剛開始還以爲他被對方的藍銀草纏繞了。
後來才知道此桑非彼三。
唐桑確實是個真正的天才,十八歲,四階蛻凡境修爲,八品雷屬性靈根。
這天賦即便放眼整個仙域,也足以稱得上一聲恐怖如斯,妥妥的主角面板!
甩蘇槐前世十八條街!
就是不知道來參加考覈的還有沒有肖炎之類的氣咧印�
叮——
第五天清晨,郝長老發給蘇槐他們的身份令牌終於亮起了微弱的綠光。
蘇槐三人合計一番,決定立馬上山。
衍月仙宗所處靈山下設有禁制,唯有手持身份令牌的當屆考覈者才能通過大陣,拜入山門。
第一步,便是山門處矗立的叩心門。
聽名字逼格很高,其實只是一扇篆刻着無數符文的高大石門,心術不正或者心智不堅的人無法穿過石門。
也不知是何原理……
三人抵達山下時,已經有諸多少年通過測試,邁上登山的石階。
當然,也有極少一部分人被擋在門外,臉上或憤怒,或失落,或不甘……
“誰先來?”
駱遠河搓了搓手,心裏有些緊張。
曹怡也好不到哪裏去,生怕自己看多了人性之劣,會被石門排斥。
見他們這幅樣子,蘇槐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率先邁步走向石門。
“你們啊,這個時候猶豫不就顯得心裏有鬼,不自信麼……”
“你看我,我這種善良正直的人就一點都不緊張,反正是必過的。”
砰——
蘇槐的腳彷彿踢到了無形的鐵板,整個人被叩心門擋在門外,不得寸進。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什麼意思?
這勞什子叩心門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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