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風沙越來越大。
嬰兒的哭聲驚醒了渾渾噩噩的少年。
平日裏這個時候,嬰兒應該早已汲取了足夠維生的血液,在乾草堆裏沉沉睡下,可今天,連出去狩獵的人都死了。
盧卡斯低着頭,眸中一片灰暗。
他收回被割開口子的手,把傷口湊到妹妹面前。
年僅兩歲的嬰兒不懂生離死別,她的世界裏只有喫飯跟睡覺。
少年血液散發出的腥甜味道讓她下意識地咬住那道傷口。
而後,開始貪婪地吮吸。
風沙逐漸將洞口掩埋。
少年抱緊懷中的嬰兒,往傍晚時分老僕回來的方向望了一眼。
而後裹住自己的臉,向另一個反向艱難行去......
魔域的變故並未給其餘幾片地域帶來影響。
通往鬼域跟神域的入口早就被那羣白斗篷封死,任何想離開的魔族都已經成爲了大地的養料。
而仙域,則由預感到這一切的世界意志提前封鎖。
此時,仙域之中。
兩年多之前,隕魔窟的突然關閉讓負責鎮守的劍冢門人鬆了一大口氣。
懷峯大帝在簡單休整,佈下幾個以防萬一的陣法後,便帶着大量劍修門人,以及隕魔窟陣線的兵力朝泣鬼淵奔襲而去。
有了劍冢的支援,負責鎮守泣鬼淵的衍月仙宗壓力頓時一輕。
年輕一代的弟子不必再全部投入戰場,對於未來也就有了更多的選擇。
越來越多的人通過傳送祭壇離開仙域。
而後加入聖子大人在神域建立的“諾克薩斯”。
與此同時,也不知是何原因,整個仙域的靈氣濃度在某個時刻驟然提高了一大截,越來越多修行速度奇快無比的妖孽湧現出來。
代表人物諸如衍月仙宗的唐桑,二十多歲便踏入七階,開始閉關衝擊八階修爲。
還有騰雲山那位不問世事,日復一日清掃登山石階的新山主,一個不過十餘歲的少年,卻已經有了七階修爲,這種天賦似乎比之曾經的仙域第一天才李思道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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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少數幾位留守仙域的大帝知道這一切變化的源頭。
例如懷鋒大帝,知曉一些氣邔W說,並且與仙域世界意志有過一些間接接觸的他,知道這是仙域的氣咴俅翁嵘艘粋�等級。
有這樣的變化,自然是因爲作爲仙域氣咻d體的李思道,在修爲上跨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因而仙域纔會出現這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大變化。
每每提起自家劍子,懷鋒大帝總是滿臉自豪。
而作爲聽械难茉麓蟮蹌t總是笑而不語。
他知道的祕密比懷鋒大帝更多。
至少在衍月大帝,乃至衍月仙宗所有長老弟子的眼裏,聖子大人留下的光輝戰績無人可以超越。
並且,聖子大人的傳說還在繼續!
事實也確實如此。
......
轉眼之間,四年時間悄然流逝。
神域荒野,“諾克薩斯”的地盤相比四年前不僅沒有再擴張,反而縮小了一倍不止。
四年時間裏,曹怡的商業計劃也由明轉暗。
她不再利用新的商業概念大肆斂財,而是逐漸鞏固現有的商業版圖,將表面上的商業模式限定在跟紅楓商會差不多的規模上。
表面上融入了神域的低調圈層,暗地裏卻在不斷發展下線,搭建自己的商業網絡,形成較爲健康的商業閉環。
同時用賺取的財富快速積累底蘊。
大力發展武裝力量。
將諾克薩斯從商業城市轉變成軍事城邦。
就突出一個民風剽悍。
在荒野地域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四年時間裏,神域也發生了一些大事。
例如魔族,暗中積蓄了數萬年的魅魔王,利用血靈丹,再加上一些其他的隱祕手段,終於成功踏出最後一步。
成爲了這一萬年來的第一位新域神!
魅魔族從魔族支脈一躍而上,成爲兩大主脈之一。
某位司馬小夥也因此受惠,得到了大量好處。
再比如迷霧之塔那邊。
天命之女李思道厚積薄發,一舉晉入鎮國境。
還直接跳過初期,成爲了鎮國境中期!
並且在混沌之城地下角鬥場中大肆挑戰同等級強者,迅速積累實戰經驗,被觀匈x予了一個冰劍女神的中二稱號。
積累了足夠的戰鬥經驗後,李思道開始開啓自己的強者之路,在神域大地上游歷,增長見識。
而月靈界內——
【詛咒爆發,你已死亡】
魚頭老哥摩多的第七十六次考驗宣佈失敗。
看着魚頭老哥被擠出小世界,安良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刺客的他雙眸一片漆黑,幾乎看不到眼白,身後是兩道巨大的模糊陰影。
其中一道上半張臉完全被陰影遮蔽,露出的下半張臉慘白無比,嘴角帶着莫名的笑容,左手端着一盞盛滿酒液的木頭高腳杯,右手則背在身後,握着一柄淬毒的蛇型匕首。
另一道身軀扭曲,下巴上長着章魚觸手一樣的鬍鬚,面容晦澀,不可名狀,只遠遠看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極度不舒服的感覺。
這兩道虛影,是蘇槐在這四年裏,經過近一千五百個日夜,不眠不休弄出來的新殺招。
也是目前爲止,他對權柄力量開發的極限。
拿高腳杯的陰影是他基於“欺詐”權柄的衍生具現。
另一道與克蘇魯神話體系中,舊日支配者形象高度重合的陰隱,則是他這四年來對於“詛咒”權柄的探知與領悟。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現在也有雙權柄了?
咳,當然,他這雙權柄是僞雙權柄,畢竟歸根結底最後都會匯聚到心靈法則內。
跟李思道那種異法則的雙權柄有天壤之別!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也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四年裏,不僅手段再次變多,他蘇某人還積累了大量的權柄感悟,以及通過消耗大量修煉資源,成功突破了到了鎮國境後期。
距離鎮國境巔峯也僅有一步之遙。
現在他蘇某人喊一句界主之下我無敵不過分吧?
即便是界主強者......咳咳。至少打不過也能跑。
第252章 出關
“差不多了。”
蘇槐從一塊巨大靈石上緩緩站起身來。
他舉起雙手,用力伸了個懶腰,因爲久坐未動,渾身關節發出一聲又一聲噼啪聲響,像極了骨質疏鬆的中年大漢。
他晃了晃腦袋,並未在第一時間離開月靈界。
而是陰沉着臉,走向隔壁的月光森林。
所過之處,飛鳥走獸盡皆退避三舍。
這就是沉迷詛咒權柄帶來的副作用,嗜殺,陰暗,暴戾,身上還帶着濃濃的不祥氣息。
就算是再純淨善良的白紙,經過這種陰暗面權柄的浸染之後,都會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到自己的性格與行爲方式。
這也是爲什麼大部分詛咒系,又或者死亡系權柄掌控者都不討人喜歡的原因。
如果將蘇槐打造的“暗影島”比作一方地獄。
那月光森林就是名副其實的天堂。
這是一塊未被世俗污染的淨土,巨大的精靈神樹遮蔽天空,垂落而下的枝條形成一層天然的屏障,將月光森林完全與外界隔離。
月光精靈是一種與媚靈族性質差不多的特殊種族。
這一族的先祖承受昔日月神的恩惠降生,整個族羣純淨無暇,只有女性,且依靠月牙泉進行繁衍,與某些可以無性繁殖的植物類似。
守衛月神,是她們永恆不變的信仰。
月光騎士早在月神尚未真正登臨頂點之時,就已經是月神親衛,在月神統領的時代裏,月光衛隊甚至擁有代行神職,施散神恩的特權。
前代月神陷入永恆的沉睡後,除去死在神戰餘波中的那些騎士外,月光衛隊們全都脫下戰甲,蟄伏在月光森林,期盼着月神重新甦醒,帶領她們再次降臨神域的那一天。
“噗通。”
渾身繚繞着不祥氣息的蘇槐躍入月牙泉中。
幾位在池中修煉的月光精靈睜開眼睛,朝他望了幾眼,便淡定地收回目光。
四年多來,這已經是蘇槐第五十一次來月牙泉泡澡,大概每過一個月,蘇槐就得來月牙泉淨化掉身上的詛咒氣息。
她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這人身上帶着月神的氣息,進入月光森林也沒有受到神樹的攻擊,明顯是已經得到了神樹的認可。
除了有些年齡較小的月光精靈會對這個男性人類的身體構造感興趣外,其餘月光精靈都已經能做到無視這個骯髒的外鄉人。
蘇槐躍入池中後,也老實地一批。
儘管月光精靈們顏值都相當高,穿的非常涼快。但蘇槐是不敢隨便亂看的,他甚至乖的像個小學生。
這倒不是因爲妻管嚴什麼的。
主要是......懂不懂月神親衛的含金量啊?
在蘇槐的推測中,月神即便放在所有域神之中,實力也絕對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一小撮。
畢竟他用來修煉的那一小塊世界碎片,就來自兩個不同的域神,而且這倆域神極有可能都死在了月神手裏。
這樣的神,親衛怎麼可能是一些雜魚?
事實也確實如此。
蘇槐還記得約莫四年前,他第一次來月牙泉。
那時剛好碰到月光精靈們開宴會。
他一進來,還沒走兩步呢,齊刷刷幾十道氣機瞬間就鎖定了他,每一道都給他帶來一種致命的威脅感。
那時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混入狼羣的茶杯犬。
瑟瑟發抖,別說起別的心思了,連動都不敢動。
反而有幾個實力不高的月光精靈對他起了一些興趣,來的前幾次都正大光明地跑來圍觀他,甚至還想扒他的衣服,研究他的生理構造。
後來還是她們的大祭司開了口,蘇槐才保住自己的清白。
真特麼丟臉啊......
好在,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
身上的污穢被泉水緩緩淨化,過了大概四個多時辰,阿爾忒彌斯出現在月牙泉湖畔,饒有興致地看着蘇槐。
她的目光帶着一種赤裸裸的審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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