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看看我給你推薦的弟子吧。”
器靈收回手掌，佝僂着身體，抬手指向專心煉丹，並未因有人闖入而分神的楚思雨。
“那就是我在通訊裏跟你提到的藥靈聖體。”
丹火熊熊燃燒，火舌將數股精純能量卷至丹爐中心，楚思雨小心翼翼地用靈魂之力控制丹火，保護藥液，將它們以一種溫和的角度融匯在一起，糅雜成丹藥的雛形。
“靈息丹.....”
阿茹比斯只憑藥材混合在一起散發出的微弱氣味，便判斷出了楚思雨正在煉製的丹藥。
八品丹藥·靈息丹。
這種丹藥跟回靈丹一樣，都屬於那種比較常用的丹藥，回靈丹側重於“回覆靈氣”，靈息丹則用於加快靈氣吸收速度，一種算是回藍，另一種則更像是增加最大法力值。
都是消耗品，但後者價值比前者大上許多，煉製難度也更爲繁瑣。
阿茹比斯並未開口乾擾楚思雨，即便她只是旁觀了這麼一小會兒，就已經發現了至少四處煉製手法上的瑕疵。
小半個時辰後，丹爐發出一聲“噗”的輕響。
一股黑煙迅速從爐口噴出，將楚思雨徽衷趦取�
黑煙散去，楚思雨再睜開眼睛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黑子。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器靈跟阿茹比斯。
社恐屬性雖然淡化不少，但依然不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楚思雨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爲禮貌十足的笑容。
兩排大白牙在黑臉的襯托下閃閃發光，像極了地球上某款牙膏的廣告。
阿茹比斯忍俊不禁，重回敗落故鄉的哀傷被沖淡了不少，同時也對這個即將收下的弟子有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首先，是個人族女孩，年齡很小，天賦不錯。
性格上雖然看起來有點憨......但總比喜歡玩心機的人要好。
“這是你第幾次煉製靈息丹？”
楚思雨楞了楞，小腦袋瓜子一轉，立馬就明白了來人極有可能就是器靈給她介紹的師父，緊張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她嚥了口唾沫，老實答道：
“第二十七次......”
“之前沒有人教過你嗎？”
“我大師父教到了七品，至於靈息丹，只有器靈爺爺教過一些。”
“......”
阿茹比思嘴角一抽，回頭看了一眼器靈，卻發現這老頭揣着雙手，目光望着塔內虛幻的天穹，死活不肯跟她對視。
於是她只好嘆了口氣，溫聲對楚思雨說道：
“你的基礎很不錯，看的出來你第一位師父至少在煉丹基礎這一道上有些個人理解，算是個良師。”
“至於這位器靈爺爺教你的那些......”
“你還是都忘了吧。”
“他之前是沙漠神國的大將軍，砍人跟陰人這一塊玩的很花，但論及煉丹，他只會紙上談兵，肚子里根本沒多少真貨。”
楚思雨瞪大雙眼，滿臉懵逼地看向器靈。
難怪......這丹她越煉越感覺不對勁。
把問題說出來後器靈還含糊其辭，開口閉口就是多練習幾次就好了。甚至到後來乾脆跑到李思道那邊去給她護法，不肯看她煉丹了。
楚思雨還以爲是自己悟性太差，器靈生氣了。
現在想想......
“嘖！”阿茹比斯對器靈剛剛淡下去的嫌棄之情再度湧現。
好在她已經是個成熟的十九（萬）歲少女，不復曾經的嬌蠻，更不可能再對這世界上她所剩無幾的故友冷嘲熱諷。
“收拾一下丹爐，我教你煉一遍。”
楚思雨捏了捏手心，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回應阿茹比斯，她甚至都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對方也還沒答應收她爲徒。
與人相處，人情世故，可太難了......
又思考了好一會兒，楚思雨才擠出“謝謝”兩個字。
阿茹比斯看着這小丫頭悶頭清理丹爐，感受到了對方的靦腆，頓時又滿意不少。
不喜歡社交？安靜的性子？
安靜好啊，安靜就不會有太多雜念。
也不會有亂七八糟的情感糾紛。
心中無男人，煉丹自然神！
天賦還這麼高，確實是好苗子啊！
第236章 歸來
六天後。
在阿茹比斯的教導下，楚思雨總算是完全明白了前面幾十次煉丹的問題出在哪裏。
經過一次次改良與重煉，她從煉到一半就失敗，進步到成功煉製，再慢慢提升丹藥品質，短短五天便能煉製出品質較高的靈息丹。
阿茹比斯對楚思雨的天賦很是認可。
二十出頭的八品煉丹師，放在任何一方勢力中都足以稱得上一聲天才，但在阿茹比斯眼裏，比天賦更重要的是心性。
畢竟能成爲半步神藥師的人，又有哪一個不是天縱之才呢？
別看阿茹比斯一萬多歲才堪堪達到道品，十幾萬歲才跨入半步神品，但真要說起天賦，她老人家不比楚思雨差多少！
她八品的時候也才三十歲左右，並且在四十歲之前就晉入九品，而後才因爲沒有師承，獨自摸索了上千年才跨入帝品......
煉丹不同於修行。
修行一道講究的是開發自身潛力，領悟自然法則，每個人的道都不盡相同，靠的更多是自己參悟。
但丹道，本就是萬族生靈在自然法則下發展出來法門，是生靈基因裏沒有刻錄的東西。不存在自然頓悟，除了悟性與技巧外，更多的還是得靠經驗積累。
世界上藥材那麼多，如果不去一一實驗，誰能知道哪些合在一起是藥，哪些合在一起是毒呢？
煉丹一道，有人教跟沒人教所取得的成就，絕對是天壤之別。
沒有師承的煉丹師很少能有取得大成就的。
即便像阿茹比斯這種天才，也是在年輕時有吉蒙裏與沙漠神國全力支持的那段時間拜訪了不少十二品（界主）藥師，取長補短，才勉強觸摸到界品。
而後更是花了十多萬年纔再進一步，成爲半神藥師。
除開師承與經驗，剩下的就是心性了。
煉丹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尤其隨着品級的提升，煉丹的時間會越來越長，而且不同於擺弄魔藥的藥劑師，煉丹師對於煉丹過程的掌控力要求更爲嚴格，稍有不慎就是炸爐廢丹。
光是一爐帝丹的煉製就可能要花上數天時間，後面的鎮國級，界主級丹藥更是動輒耗費數月光陰。
煉丹還不同於閉關，閉關只是要求你積累靈氣，調整狀態，真正需要聚精會神全力以赴的時間也就僅僅是衝破瓶頸的那一瞬間。
就這，還有大批大批的修士突破失敗呢。
保持幾個月的精神緊繃，心無雜念，就連一般界主都做不到。
但這幾天，楚思雨的專注度卻是阿茹比斯親眼所見的。
雖然即便有自己的指導，楚思雨也依舊失敗了兩次才成功煉製出靈息丹，但這都能理解。
一來，這丫頭的藥靈聖體還處於隱形狀態，沒有覺醒。
二來，煉丹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隨便動動手就能煉製出絕世神丹的故事只存在於久遠的童謠之中。
“嗡......”
又是一次收丹。
阿茹比斯目不轉睛地看着楚思雨收斂靈魂氣息，從丹爐中引出四粒渾圓飽滿的碧色丹藥，嘴角揚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可以了。”
“一爐四丹，品相上佳，只要記住咱家教你的那些個竅門，再花上一些時間掌控幾種常用的丹方，你以後也能自稱八品丹師了。”
楚思雨眼睛彎了彎，露出一抹衷心的笑。
她雖然早已從小黑子洗白，臉上卻還是帶着幾點黑灰，這是前幾次煉丹時留下的痕跡。
“去洗洗吧，臉都花了。”
“是，師父。”
這六天時間裏，阿茹比斯也不是幹教，熟悉了一番後就順理成章地把楚思雨收入門下，成爲她“不知道什麼教派”的開山大弟子。
看着大弟子朝一旁顯化出的靈池走去，阿茹比思扭頭望向不遠處躺在竹椅上晃來晃去的器靈。
也不知道這十多萬年它經歷了什麼，從曾經冷血奸詐的大將軍變成了如今這麼個貪戀享受的鹹魚老頭。
“待會咱家就帶思雨離開了。”
“離開？”器靈楞了楞：“去哪？”
“咱這幾萬年都在東淶島落腳，之前有牙牙陪着，到處闖闖也沒啥，但一年多前牙牙說要回龍谷參加什麼龍神祭，沒它保護，我還是老老實實縮在家裏算咯。”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那個半路殺出來，搶走自己雪蓮的狗比。阿茹比斯的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但器靈卻沒在意她語氣的變化，只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行，你還不能帶她走。”
阿茹比斯眨了眨死魚眼：“爲啥？”
“因爲......等等，你馬上就知道爲啥了。”
器靈抬起手，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扇門戶。
“吼！！！”
一聲嘶吼憑空炸響。
緊接着，一條黑蛇卷着一道人影從門戶之中鑽出。
門戶迅速閉合，依稀間還能聽到另一邊混沌城主的嘶吼。
剛剛差點跟老父親幹上一架的黑燁冷冷地看了阿茹比斯一眼，然後對着蘇槐的右手低吼一聲，然後一黑一白（銀），共同朝着迷霧之塔第六層遊弋而去。
蘇槐也看着不遠處的阿茹比斯，他對對方的身份有所猜測，但卻又總覺得這人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氣息。
只是還沒等他細想，一道身影便朝他撲了過來。
蘇槐下意識就要抬起腳踢出一發爆裂射門，好在腳尖還沒離地就感知到了讓自己心安的氣息，連忙伸出雙手，摟住一頭扎進自己懷裏的女友。
楚思雨在抱住蘇槐的第三秒就已經在後悔了。
私底下就算了，反正在一起那麼久，早就被蘇槐擺出過各種見不得人的羞恥姿勢，只是互相抱着而已，都習慣了。
但現在是當着別人的面啊！
躺在竹椅上裝死的器靈，遠處不知道有沒有外界感知的李思道，甚至還有剛認了沒幾天的師父......
楚思雨頓時不知所措，心一橫，乾脆一動不動，把臉埋在蘇槐胸口，扮演起了沙漠中常見的沙鴕獸。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阿茹比思確實有夠尷尬的，甚至還有點懵逼。
一來是驚訝於楚思雨這性子居然還能談戀愛。
二來......半神級藥師的靈魂感知力可比蘇槐這個鎮國境強了不知道幾個層次，對於氣息的捕捉分辨能力也強了不止一個等級。
雖然現在蘇槐沒再披着那一身寬大黑袍，阿茹比斯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被自己坑了那麼一下下的大冤種。
現在想來，他之所以買那些藥材，是爲了給思雨用的？
阿茹比斯撇了撇嘴。
有她這個師父在，還能缺了思雨那點藥材不成？
自己這是被看扁了啊！
但阿茹比斯不敢罵人，她怕被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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