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對於大多數少年來說,皇都盛會,是他們人生中唯一一個能近距離接觸到那些頂級仙門的機會。
因爲仙門勢力,特別是強大的仙門勢力都喜歡在深山密林,亦或各種危機四伏的特殊祕境內安家落戶。
例如天寒宮就坐落於極寒之地的大雪山上,爲了讓宗門弟子得到鍛鍊,他們縱容各種妖獸魔怪在雪山腳下肆意繁衍,早已形成了龐大的聚落。
修爲低的非天寒宮弟子想去天寒宮,還沒走到山腳估計就得成爲雪妖的口糧。
再比如衍月仙宗,這個仙門更絕,直接建在沉月谷上!
而沉月谷以“谷”爲名,實際上卻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巨大深湖。
傳說湖裏還有神祕的妖尊盤踞。
先不說妖尊的事是不是真的,單就湖裏那些兇殘的水屬性妖獸,就不是一般人能應付得了的……
而衍月仙宗,恰巧就處於這片湖泊的湖心小島上。
沒有高手保護還想上島?試試就逝世!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敢直接跑到山門所在之處去尋仙問道啊?
當然,對於這種情況,幾大仙門勢力高層自己心裏也有逼數,所以他們纔在商議過後,決定每隔一段時間便派出門內長老,到仙域各地去招收弟子。
爲了避免發現好苗子互相爭奪,連招收弟子的過程都是全公開的。
選個好日子,讓俗世王朝下發通知,然後卸嘞砷T長老排排坐,匯聚而來的天驕想去哪,就站到哪個仙門勢力的隊伍裏。
然後再由長老篩選一遍,最後留下的便得到了進入仙宗修行的機會,到各自仙山上去進行最後的考覈。
“喂,蘇槐,你緊張嗎?”
“……”
“我緊張個屁。”
“也是,你實力又強,天賦又……嗯?不對!”
曹怡壓低了聲音:“蘇槐,你天賦好像不太符合衍月仙宗的招收標準。
他們要求新弟子的靈根至少得是三品高級,可是你好像才二品……”
“怕什麼。”
曹怡嚥了口唾沫,說道:“你不會真的打算直接把那位長老拖到小巷子裏打一頓吧……”
蘇槐瞪大了眼睛看向曹怡:
“你這人……怎的如此粗魯!
我一個陽光開朗的三好小青年,在你口中怎麼就變成了欺負老人的暴徒!?”
曹怡扭過頭:“陽光開朗!?可你大半個月前纔在駱城外埋了一個七旬老人。”
蘇槐冷笑一聲:“呵呵,坑是你刨的,土是你填的,什麼時候成我埋的了?”
曹怡聽完大驚失色,仔細一想居然真的是這樣,那天晚上的活好像確實都是自己乾的,蘇槐一直揣着手在旁邊擺爛摸魚。
看着她一個女孩揮汗如雨,他居然一動不動,着實是……不當人子!
最重要的是……我曹怡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背上了一個滔天大鍋!
她咬着牙:“是我埋的,我認了,但人是你殺的總無可否認了吧!?”
“放屁!那老頭臉上都長蘑菇了,一看就是熬夜猝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你是不是那老頭的家屬,想故意栽贓我,然後訛我的錢!”
“……”
“蘇槐,你真不要臉……”
“謝謝誇獎。”
二人正縮在隊伍最後排小聲互懟,蘇槐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出於條件反射,他下意識就是一個背摔……
緊接着,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臉懵逼,右手已經脫臼的駱遠河。
他的眼裏黯淡無光,看着空蕩蕩的天空,看似在思索人生最深奧的祕密,實則是在生死間徘徊,看到都是走馬燈。
不久前病逝的爺爺正在天上微笑着朝他招手……
“咦?駱遠河,你怎麼在這?”
曹怡眨了眨眼,不知從哪掏出一根樹枝,捅了捅駱遠河那張僵硬的臉。
駱遠河嘴角抽了抽。
眼底恢復一絲光亮,痛感湧入大腦,他伸手捂住脫臼的胳膊,總算體會到了當初炎恕挨那一巴掌時的感覺。
這酸爽,簡直超乎想象……
他偏過頭,看向蘇槐的目光中充滿了幽怨。
我特麼就跟你打個招呼,你反手就是一個背摔?
這合適嗎!?
得虧你丫手裏沒拿着刀啊……
蘇槐也知道自己前世摸爬滾打那麼久留下的後遺症過於敏感,只能對他抱歉一笑,然後彎腰將他扶起。
“抱歉,駱兄,我沒想到是你……”
駱遠河甦醒後,曹怡又恢復了那副端莊溫婉的模樣,彷彿剛剛那個拿樹枝戳別人臉的女孩不是她一般:
“駱大哥,你不是應該跟三皇子他們在一起嗎?三皇子他們呢?”
“他們迴天寒宮了。”
駱遠河捏住自己脫臼的胳膊,咔嚓一擰,自己復位,然後又活動了兩下,才繼續說道:“炎兄本就是天寒宮弟子,還是某位峯主的親傳。
司徒小姐又是內定,根本不需要參加這種繁瑣的考覈。
所以在半個月前,他們就已經啓程迴天寒宮了。”
“那你也該到天寒宮的隊伍裏去,爲何跑來了衍月仙宗的隊列?”
駱遠河嘆了口氣:“說實話,我跟炎兄始終有一層身份差距在。
他是皇子,我是臣子,若真去了天寒宮,他便是親傳,我只是外門,這層隔閡會更大,做不了什麼真朋友的。
與其受人恩惠去那兒給別人當小弟,還不如另選一個勢力自己努力試試看。”
駱遠河能說出這番話,倒是讓蘇槐對他高看了幾分。
當然,不排除這逼有在瞎編的嫌疑,他之所以棄“寒”投“月”,也有可能是因爲聽了蘇槐之前的話,通過查閱資料後發現衍月仙宗美女更多。
但無論是哪一種,蘇槐都覺得應該給他點個贊。
不管你是誰,以後我們就是有福我享,有難汝當的同門好兄弟了!
……
排了大約有半個時辰的隊。
就在蘇槐快用大忽悠之術讓駱遠河相信他是來自賽博坦星球的超級賽亞人時,終於輪到了他們與長老面試的時刻。
第22章 逐光花種子
大炎國皇家廣場。
最前方的座位一字排開,二十二個座位,分別坐着二十二個不同勢力派出的長老。
尊天神朝是一個家族勢力,不收外人。
劍冢則是由護道長老親自入世遊歷,尋覓擁有劍道天賦的孩童,從不收庸人。
因此,這二十二個席位,除了衍月仙宗與天寒宮外,剩下的都是一些距離大炎王朝較近的一等勢力,或者其他一些更小的仙門道宗。
宗門勢力不如人,在這種招收門人弟子的時候就註定要被壓一頭,撿些別人不要的苗子……
然後大宗門因爲後輩強勁愈加強大,小宗門則因爲後繼無力依舊只能苦苦掙扎。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
“四品上等靈根,無屬性……”
衍月仙宗的長老抬頭看了蘇槐一眼,猶豫一瞬後還是抬手在他的資料上蓋了個表示合格的紅印。
無屬性靈根……就沒出過什麼強者。
但看這少年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左右不過一個考覈資格,給也就給了。
“考覈者蘇槐,恭喜你通過初選,擁有前往衍月仙宗的資格,且在一旁等候片刻。”
“嗯,多謝長老。”
蘇槐揣着手退到一旁。
在他之前,曹怡已經憑藉四品水屬性靈根通過了考覈,剩下的只有後來從天寒宮隊伍裏“叛變”過來,排隊伍末尾的駱遠河。
“駱遠河……四品上等靈根,風屬性。”
“不錯,恭喜你,通過初選。”
收起桌面上最後一張資料,這位年近六旬的長老喝了口水,看向衍月仙宗“招生處”留下的十一個弟子,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諸位!”
“老夫姓郝,乃是衍月仙宗外門長老。
首先,再次恭賀諸位通過預選!
此次預選會,大炎國境內向我宗遞交資料,前來參加這場初選的適齡人共有五千四百餘。
最後,只留下爾等十一位參選者。”
“老夫知道,諸位在自己的家鄉都是小有名氣的天驕才子,自有心中傲氣。
當然,能從這五千餘名同齡少年中脫穎而出,也已經證明了你們確非庸人。
但作爲一個前輩,作爲一個過來人,老夫還是想提醒一聲諸位——
仙域很大!
大炎王朝終究只是個偏居一隅的彈丸小國,像這樣的俗世王朝在整個仙域並不少,甚至可以說是多如牛毛!”
“按以往的經驗來看,與諸位一樣通過預選,前往參與仙宗考覈的天才子弟數量將逾十萬之校�
而這十萬天才中,能真正入門修行的,不會超過五百……”
十一個少年大多抿着嘴巴低下頭顱。
即便是曹怡,臉上也罕見地出現了一抹凝重之意。
三品靈根便算有資格參加考覈,但根據衍月仙宗往年的考覈數據來看,其實四品靈根也就堪堪只到仙宗正式考覈的平均標準。
她修爲不高,通過正式考覈的幾率……很小。
心裏有這種擔憂的並不止她一個。
郝長老讓這十一個少年自己思考了一會兒,才抬高聲音再次開口。
他說道:“機遇向來與風險並存,往年參與我宗考覈,最後卻黯然失敗的人並不少。
而因爲一些特殊原因,我宗的規矩是:與考覈者,即便失敗,也要在沉月谷內呆夠三年才被允許回鄉。
考覈利弊老夫已提前與爾等說明。
以爾等的天賦,若是現在放棄仙宗考覈,想必其他對弟子要求較爲寬鬆的仙門勢力會對你們掃榻相迎。
但如果選擇參與我宗考覈,上路之後,可就沒有回頭箭了……”
十一位少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衍月仙宗的規矩他們早已知曉,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風險確實大,
但人生苦短,何妨一試!
郝長老又等了一會兒,見無人退出,便輕笑一聲。
輕聲道:“既然無人退出,那便散去,與家中父母親朋道別吧,明日卯時三刻在此集合,過時不候。”
少年們盡皆散去,無論最後的考覈成功與否,他們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回家與父母相見了。
女兒能通過預選,曹陽心裏很高興,但臉上的不捨也無法掩飾,畢竟自己的心頭寶從小到大從未離開駱城,這第一次遠行,便是最少三年才能再見。
曹怡心頭也有些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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