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蘇槐嘆了口氣,他知道,一切終於走回了正軌。
剛剛被拉進幻境,阿爾忒彌斯就在用跟蘇槐同源的法則戲耍他,說是戲耍,其實也是在展現自己的實力。
這種行爲在談判中,一般被定義爲甲方給乙方的下馬威。
是的,無論之前阿爾忒彌斯做了什麼,最終的目的都是談判。
她的籌碼從一開始就擺在談判桌上......一具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但依舊新鮮的神靈軀殼。
而蘇槐的籌碼就在於他是一個弱者,一個自由的弱者,他身後沒有什麼綁死的大勢力,只要不以九號的名義行事,無論做什麼都僅只代表他自己。
可談判跟交易總是對等的。
說實話,不饞這具身軀是不可能的,這種等級的戰略物資即便現在不用,也能作爲一張用以保命的究極底牌。
若是日後遇到了無法抵抗的對手,陷入絕境之際,他完全可以忍痛掏出神軀,然後高呼蓋亞,變身馬猴燒酒,與逼迫自己的強敵大戰三天三夜......
即便退一萬步講,如果無論如何都邁不過心裏那道坎,也可以將神軀帶出去,等他日後突破到了域神境界再轉手賣給某位天命之女。
可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抱歉,我付不起這個代價。”
“你怎麼知道你付不起?”
“你怎麼知道我不知道......”
“停!”
阿爾忒彌斯阻止了蘇槐的套娃行爲。
她伸手探向神軀那並不波瀾壯闊的胸膛,掀開衣領的一角,顯露出身軀胸口處那道至今都尚未修補完成的恐怖傷疤。
“這,就是致使她隕落的根源。”
“等等!”蘇槐突然猛地抬起頭:“你剛剛說......她?”
“很奇怪嗎?”阿爾忒彌斯露出一絲狡黠的溞Α�
“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了你,真正的心靈之神早就隕落了。”
“在她徹底掌控心靈法則的前夕,元素之神赫利俄斯通過某些祕密渠道找到了她藏身的神殿,與之交戰。”
“最終心靈之神在交戰中突破,以兩敗俱傷爲代價,發動法則暴亂,滅殺了赫利俄斯的靈魂。”
“她自己也被赫利俄斯的法則侵染,雖然並未當場死去,卻也沒有堅持太長時間,只在彌留之際留下了一道後手。”
阿爾忒彌斯指了指自己。
“她分出一縷靈魂,清除掉靈魂中摻雜的元素法則,然後再將法則與記憶封存進新的靈魂之中,企圖以這種另類的方式實現重生。”
“可惜,她失敗了。”
“我擁有她全部的記憶,但卻並不是她,她施加給我的心靈法則我無法獨立使用,只有在這個小世界中,我纔是至高無上的神。”
“出了這裏,我比你強不了多少。”
“並且......”
阿爾忒彌斯伸出一根手指,一縷雷電縈繞其上。
蘇槐見此,瞳孔驟然一縮。
“雷......元素系權柄?”
“是的。”
“我不僅沒有繼承心靈之神的法則,還自行衍生出了她仇敵掌控的力量,成爲了與之完全不同的生靈。”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心靈之神想要突破,結果被元素之神偷襲,傷重將死,絕望之下孕育了一條新生命,想要作爲自己的後手,結果這個親生的娃居然留着敵人的血?
好一處大型家庭玄幻復仇倫理劇!
眼前的阿爾忒彌斯沒有攻擊蘇槐,但蘇槐卻已經被電麻了。
難怪這具神軀在她眼裏只是可以用來交易的物品。
但說了這麼多,阿爾忒彌斯卻依舊沒有提起她的需求。
注意到蘇槐眼裏的那絲質詢,阿爾忒彌斯收回自己的手,並從傷口中帶出了一枚淡紫色的細小結晶。
【法則碎屑】:心靈法則碎屑,心靈系權柄擁有者使用後可增加1%心靈系法則領悟,鑄就成神之基。非心靈系權柄擁有者使用後將強制抹除原有權柄,替換爲隨機心靈系權柄。
比之李思道在迷霧之塔祕境裏得到的那一粒元素法則碎屑,這枚心靈碎屑體積並沒有大上多少,使用效果卻直接提升了一百倍。
還擁有能強制替換權柄的功效。
蘇槐私以爲,這應該是實力上的差距。
他之前看過二號的數據資料,作爲域神的二號,權柄一欄變成了生命法則,領悟度是17%
這麼說,域神的實力應該就跟法則領悟度掛鉤。
如果要爲域神分級,吉蒙裏多半跟二號是一個層次的域神,而面前這位已經消逝的心靈,至少也是域神後期。
甚至......在死前已經突破到了巔峯!
阿爾忒彌斯並不知道蘇槐在想什麼,她取出那一粒法則碎屑後,便以靈魂之力牽引着,送到蘇槐面前。
“你的權柄是心靈系,此行的目標,多半就是這東西吧?”
蘇槐沒有去接法則碎屑,而是抬起頭與阿爾忒彌斯對視。
“這枚法則碎屑有轉換法則的功效......”
“你爲何不試着把法則之力替換回來?”
“沒想到你還有幾分眼力。”阿爾忒彌斯盯着蘇槐的右眼看了好一會兒,而後靜靜地伸出另一隻手。
剎那間,風,雷,水,火,山,冰.....數十道不同的法則之力在其掌心凝聚,緩緩交織成一顆色彩斑斕的心臟。
【起源之心-元素】:域神境強者的力量之源。
【蘊含元素法則】:33%
蘇槐瞪大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顆璀璨至極的心臟吸引。
阿爾忒彌斯輕聲道:
“自體內衍生出權柄以後,我就一直在無意之中吸納着這具神軀裏遺留的元素法則。”
“上百萬年的孤寂長眠,等我再次甦醒之時,權柄之力已經悄無聲息地蛻變成了這顆起源之心。”
“雖然毫無修爲,真實境界近乎於無,但我卻又已經有了域神境的獨特底蘊,無法再輕易轉換體內法則。”
“再者......我對使用何種法則,並無介懷。”
“又何必自毀根基,轉換力量?”
阿爾忒彌斯突然散去虛託着法則碎屑的力量,蘇槐幾乎條件反射般伸出手,接住了那一粒淡紫色碎屑。
在碎屑與皮膚接觸的瞬間,他感覺自己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催促着大腦感覺將其煉化,收歸己用。
“不必介懷太多。”
“法則碎屑於我而言不比外面的塵土流沙高貴到哪裏去。”
“我的確對你有事相求,但即便待會沒有達成共識,也不會收回這粒碎屑,就將它當成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如何?”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第209章 林中小屋
見蘇槐收起碎屑,阿爾忒彌斯露出一絲溞Α�
“我的來歷已經講與你聽。”
“接下來可否聽聽我的訴求?”
“請說。”
阿爾忒彌斯轉過身子,坐在盛放神軀的小牀上。
“那是我第三次從長眠醒來......”
她檀口輕開,將一段沙鵡族女皇闖入神月宮,結識月靈少女的故事娓娓道來。
少女相遇,互相救贖的故事浪漫而美好。
蘇槐收好法則碎屑,將雙手揣在袖子裏,一言不發地聽阿爾忒彌斯講述,化身成最忠實的聽小�
但,與此同時。
......
......
神域西北,魔族肆虐的荒野之中。
連日暴雨瓢潑。
泥濘的土地被帶着毒素的黑雨腐蝕,到處都堆積着坑坑窪窪的黑色水坑。
一片乾枯的巨大荊棘在黑夜中不斷蠕動,撕扯着幾天前好鬥的魔族留下的血肉與骨骼,散發出陣陣難聞的腐爛臭味。
荊棘叢的後面,藏着一間暗沉破舊的旅店。
粗糙破舊的木板散發着腐朽的氣息,佈滿鐵鏽的樓梯也早已破敗不堪。
旅店門口掛着幾顆發黃的頭骨。
在頭骨下則豎放着着一塊充滿人族風格的牌匾。
如果願意將腦袋歪斜九十度,大概就能認出其上銘刻着的幾個花裏胡哨,早已褪色的燙金大字:
“林中小屋”。
牌匾最中間,不知是用刀還是爪子之類的利器刻畫了三道複雜魔紋。
這三道魔紋的主體都是心形,在某個不可言說的魔族分支族羣中分別意味着三條不盡相同的支脈。
即:【奴隸】【自卑】以及【盲從】。
這三條支脈在那個不可言說的魔族族羣裏意味着低等。
但放眼這片荒野,卻能支撐這這家裝修破爛的旅店經營數百年,
且每天都生意爆滿,客源連綿不絕。
排隊的客人很多,有一部分一邊豎着耳朵聽旅店內發出的嬌笑,另一部分則圍攏在一起,聽旅店新來的老闆講訴荒野之外的祕聞。
“那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因爲某件祕寶,我變成了人族的模樣,從陷落之地的通道,祕密潛入人族的世界......”
“那裏只有一個月亮,沒有那麼多廝殺,更不需要應付這沒完沒了的黑雨,只要有錢......你沒聽錯,別問爲什麼,夥計,只要有錢,就能在人族的世界裏買到一切。”
“權力,地位,名聲。”
“還有女人。”
“女人!?”一隻只剩下半邊翅膀的低等沉淪魔眸光一亮,發黃的大嘴裏流下幾道散發着惡臭的唾液。
旅店老闆咧了咧嘴,對沉淪魔露出一道和煦而溫暖的微笑,卻不知覺地將身體往後挪動了些許。
“是的,我的朋友,就是女人。”
“我敢說,人族的少女是全世界最美麗嬌嫩的雌性生物,你沒聽錯,即便我是魅魔族的大公爵,也依舊要這麼說。”
“我在那兒......在那個人類的世界假扮成某個王國的王子,還混進了一個人族的大勢力,成爲了他們的聖子。”
“然後再借用這些身份,品嚐了很多......”
“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的少的......各種各樣。”
“直到現在都忘不了。”
“嗤!胡說!”一隻獨眼巨魔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人族那種脆弱的生物,根本承受不了我的棍棒。”
“稍微用力就會撕碎,弄壞。”
沒有魔物願意理會獨眼巨魔,大家都知道,即便是放眼整個魔族,獨眼巨魔也是最蠢的那一類,空有一身蠻力與肌肉,西瓜大的腦袋裏卻藏着一顆比核桃仁大不了多少的腦子。
活該被所有族羣當成炮灰。
這種穿越異世界當龍傲天開後宮的經歷,放在想象力匱乏的魔族效果相當炸裂,吸引力簡直拉滿。這下,就算是那些聽牆角的魔物也收回注意力,期待着旅店老闆故事的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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