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巷肥猫
“前方藥王仙朝重地,擅闖者死!”
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離開。
蘇槐站在半生半死的巨大柳樹下,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三個人,身上的殺意一點一點升騰而起,宛若實質。
搶了藥王閣,後來又殺了執法總司穆十安,蘇槐這個無恥悍匪的畫像早就被藥王仙朝的人翻爛。
如今得見兇徒真貌,即便自己這一方人數佔優,穆江承也還是心裏噗通一聲,下意識後退幾步。
藥王仙朝再怎麼沒落,底蘊終究還是有一些的,對於起源會這個神祕組織也有一些滐@的瞭解。
距今最近的一次起源會集體活動還是在三萬年前。
起源會三號跟四號聯手,覆滅了一座擁有三位界主坐鎮的強大宗門……
起源會的人,至少同階無敵是沒問題的。
別看眼前的蘇槐只有鎮國境初期的修爲,對方若鐵了心想殺死一位鎮國境後期……也未必就會難多少。
但,有一句話叫不知者無謂。
穆江承怕蘇槐
他請來的兩個打手不怕。
這兩位打手都是藥王仙朝曾經的邊疆重將,擁有着鎮守一城的強大實力,怎麼可能被蘇槐一個鎮國境初期嚇住?
沒有過多的廢話,見蘇槐沒有聽從警告乖乖退去,反而不斷向祖廟正門走來,一位揹負重劍的鎮國境強者率先出手。
蘇槐瞥了他一眼,右手輕抬。
“麻煩你了,黑燁。”
“嘶嘶——”
食指上的黑蛇緩緩抬起腦洞,看了蘇槐一眼,然後扭過頭,盯着那位重劍在手的鎮國境強者。
嗡!!!
在場諸人身體突然齊齊僵住。
穆江承與另一位鎮國境強者突然發現身後的廟宇,前方的柳樹,乃至整片荒野,大地,水流……全都在瞬間遠去。
他們似乎被拉入了另一片空間。
這裏充斥着暴戾氣息,罪惡之血在眼前流淌,殺戮之音在耳邊呢喃,入目皆是破敗,所有的一切都在不斷撕裂,溶解,然後化爲塵埃……
那個揹負重劍的鎮國境強者就那樣,在他們眼前轟然炸裂,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撕成無數碎片
肉體,乃至靈魂,一同在無聲中死去。
那柄重劍也彷彿遭受重創,哐噹一聲掉落在地,劍刃被崩裂出無數缺口。
見到這一幕,穆江承雙眼圓睜,霎時間通體冰涼。
“領域……”
“界主境……”
直到那種瀕死的感覺如潮水般褪去,穆江承才感覺渾身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脣顫抖,一言不發。
得罪一位擁有起源會身份的鎮國境強者已經讓他們惴惴不安。
更別說如今這位鎮國境強者還帶着一隻界主境的契靈……
穆江承知道。
藥王仙朝……
大概真的要變成“要完仙朝”了……
昔日只有內患,如今又有外憂,除非陛下的計劃真的能成功,讓老祖恢復一部分傷勢,否則藥王仙朝斷然再無半點復興的可能。
可計劃能成功嗎?
穆江承看着蘇槐走向祖廟祭壇,眼底的神彩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蘇槐進不去祖地。
但祖地的幾人一出來,就得死。
……
祭壇擺在祖廟中央,散發着淡淡的瑩潤光芒,這座由極品仙晶鑄造的祭壇曾耗費了幾大氏族的海量財富。
象徵着亙古不變的意志。
只是,如今祖廟積滿灰土,一塵不染的它卻格格不入,諷刺意味濃重至極。
蘇槐伸出手,探向祭壇。
第181章 威脅世界的男人
世界與世界之間存在着無形的壁壘。
這是世界意志對自己的保護。
蘇槐的手被那層壁壘阻隔,無法觸碰到古樸的祭壇。
蘇槐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來的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然而,他卻並沒有收回手掌,也沒有無能狂怒,撒潑打滾,而是眯着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這座祭壇。
“放我進去。”
蘇槐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盤踞在其右手中指上的小蛇豁然抬頭,用一副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蘇槐的臉。
它知道,蘇槐在嘗試與大地之母對話。
大地之母……
換句話說,就是“世界意志”。
萬物有靈,連頑石都能誕生靈智,何況是承載卸嗌`的世界,世界意志,並不是什麼玄妙的東西。
天劫,自然,乃至規則,都由世界意志所制定,並且嚴格按照規律執行。
神域的世界規則無法顯現,是因爲世界完善,加上某些原因,“它”失去了大部分法則與權柄。
即便是這樣,神域的世界意志,也遠遠不是說突破到了域神就能與之對抗的。
尤其是在蘇槐這個“外來者”被仙域世界意志弄死過七次,並且小蛇還曾受過其無盡歲月鎮壓的情況下。
他們與仙域世界意志的關係,並不好。
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李思道這個氣咧樱捎虻氖澜缫庵究赡苓�會給點面子,閃個雷回應一下什麼的。
但蘇槐啊……終歸是個外人。
就像藥王仙朝的大將軍沐遠之,能力再強,只要不是自家人,都最多能得到認可,得到尊重。
想讓人家真的把你當成自家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你,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蘇槐與氣咧佑忻艿那闆r下,世界意志就更不可能鳥他了。
得不到回應,蘇槐卻依舊沒有放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中帶着一絲驚人的偏執與憤怒。
“曾經那些事,我可以不計較。”
“曾經的我對於你來說是變數,是外來的侵略者,你弄死我七次,我也可以看在後面兩世的份上勉強揭過。”
“我不記恨你,至少現在還不記恨。”
“畢竟如果我是你,發現自己身體上突然長了個不清楚底細的瘤子,也會想盡辦法切掉的。”
“被你弄死,我活該。”
“誰讓我沒有能力呢,對吧?就連這一身修爲,都是靠着“銀”的循環權柄獲得的,沒有能力就什麼也不是,甚至連跟你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啊……”
祖祠裏靜悄悄的,只要一絲還未被風吹散的血腥味在空中瀰漫。
蘇槐把手按在傳送祭臺上,低垂着腦袋,頭髮遮住了他的雙眼,看不清神情。
只是從顫動着的嘴脣,依舊能清楚地看出他在對祭臺,又或者說是在對祭壇另一邊的偉大存在低語。
“九世輪迴,你應該已經看清楚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吧?”
“這一世你沒有再對我的成長作出任何干擾,我很開心,也很感激。”
“你沒聽錯,就是感激。”
“說我沒出息也好,說我殺伐不果斷也好,我都不在乎。”
“能撿回一條命,能從一個被九九六壓迫着生活,一眼就能未來的凡人,擁有修煉變強,看到更廣闊世界的機會……”
“你不知道這對於我那個世界來說有多難以置信,又有多讓人嚮往。”
“雖然,作爲一個外來者,這裏確實危險了點,死的幾率太大了點。”
“但至少,在這裏,有許多讓我無法割捨的東西。”
“紅玫瑰很好看,白百合跟山茶花也很不錯,但我最喜歡的,還是淡藍色的逐光花。”
黑燁聽的一頭霧水,但清楚蘇槐底細的小蛇卻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
紅玫瑰,白百合,以及山茶花都是仙域,甚至神域都不存在的植物,這些東西明顯是蘇槐原生世界的特產。
蘇槐在借用這些花告訴仙域的世界意志:“我雖然是個外來者,但我很喜歡這裏,我的牽掛也在這裏。”
小蛇不知道世界意志能不能聽懂蘇槐的暗示,但祭臺依然黯淡無光,那層阻礙着蘇槐的壁壘依舊存在。
硬懟,是懟不進去的。
懟斷了都別想進去。
只能慢慢哄。
蘇槐現在就像個渣男,企圖用溫聲細語解除世界意志的防備,最後能得到自由出入的權限,然後九溡簧睢�
啊呸!
然後進入仙域,爲所欲爲!
可惜世界意志沒有感情,更不可能是個戀愛腦,沒那麼容易輕信渣男的深情告白,世界意志只講真實!
蘇槐站在原地,小聲訴說着自己的感情,花了半個時辰,明裏暗裏表達了無數次:我是自己人,放我進去!
到了最後,實在找不到什麼話題了,蘇槐才突然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鬆開了手。
雙目通紅,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戾氣。
“熱臉貼了冷屁股。”
“不想跟我交朋友,行!”
“如果我的家人朋友,如果楚思雨出了什麼事,老子就讓你給他們陪葬!”
“你今天不讓我進去,以後就別想再有任何仙域生靈從這裏出來!”
“出來一個,老子殺一個!”
“李思道牛逼吧?”
“你的親女兒,天命之女!”
“她身懷大氣撸芩姥Y逃生,她天賦好,她被你鍾愛。”
“但大氣咭灿袀�極限吧?”
“如果我請動一位域神出手,去抹殺現在堪堪突破帝境的她,你猜她還能不能在你的氣弑幼o下活下來?”
蘇槐亮了亮手中的起源會指環。
祭臺那一邊的存在似乎從指環上感受到了什麼熟悉的氣息,世界壁壘第一次有了些細微的波動。
纏在蘇槐手指上的小蛇整條蛇都麻了。
威脅世界意志,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麼?阿潼當年作爲巔峯界主,都不敢做這麼有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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