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細犬開始七十二變 第95章

作者:陆露秀

  陳苦這時給隋清芳拱了拱手。

  也瞧見了隋清芳身邊的林星龍。

  “你就是陳苦?”林星龍饒有興趣的對陳苦問道。

  陳苦正要請教對方姓名。

  “古象門趙傳祖公子到。”

  從兩江會館的一側,有人大呼傳報。

  陳苦便和其他人,都朝着人流讓開的位置看去,只見,在那人流讓開的地方,有數人從那邊走來。

  當中間的是趙傳祖,他身高八尺,面容雖算不上英俊,但也不醜,五官很有棱角,皮膚倒是乾淨,沒有瑕疵,顯然生活環境養的很好,眉宇之間有一股銳氣。

  “咦?那不是黃門長嗎?竟然親自陪同這古象門傳人?”許多人一眼就看出來了趙傳祖身邊的黃慕俠。

  “嘶!柴鐵鋪的十三少居然也到了,跟在他後面的,是前幾天排在趙傳祖之後的‘潛蛟榜十一’的柴鐵鋪曲風……”

  十三少也到了。

  兩江會館門口的所有人,都驚呼起來。

  “那位就是謝青峯?”

  隋清芳身邊的林星龍,看着從遠處走過來的那位藍衣男子,英俊瀟灑,氣質就像是高山流水下來的奔流山泉,空靈潔淨。

  不由稱歎:

  “可惜他不去虯龍府,不然,未必不能跟我成爲至交好友。”

  陳苦瞥了這人一眼。

  啥人啊,口氣這麼大?

  照這意思,他把自己的地位擺的這樣高,豈不是能跟自己師傅平起平坐了。

第108章 打碼頭

  兩江會館門前,龍江滔滔而流,魚龍會的船隻在江面上形成一副百舸爭流的美麗畫卷。

  “陳少俠,果然有膽量,有英雄氣。”

  趙傳祖走了過來,對着陳苦揹着手微笑道:

  “看你這樣子,來者不善。”

  陳苦眼睛一翻:“寶蛟縣是我的地界,且是你要挑戰我,你纔是來者。”

  趙傳祖笑的不動聲色,道:

  “不錯,趙某今天就是要來挑戰陳兄這位第九,我也想知道,名家到底爲什麼,能夠把你排在我的上頭,看來,馬上就要領教到你的本事了。”

  “就在這打嗎?”

  陳苦看了看兩江會館門口,道:

  “場地倒是寬敞,說罷,你準備怎麼打?”

  他說話間,已經從背後取出來了自己的千斤梃F紐龍棍,重重的‘咚’一聲砸在地上,將兩江會館門前的大青石,戳出來了一個洞。

  這一手,驚的許多人都微微側目。

  林星龍眸光也是生出一絲異樣。

  千斤重的棍子,不用說,就抬起一尺,落下去,也能砸的任何石頭粉碎,但陳苦這一下卻是戳出了一個洞,這可不是重量造成的,而是已經能夠將千斤鐵棍拿的舉重若輕,才能從容控制棍上勁力,集中於一點的功力。

  “不愧是楊老的傳人,看樣子,小兄弟的暴猿千鈞棍其中一式,已經大成,令人驚歎。”

  說話之人,吸引腥艘暰�。

  赫然是十三少謝青峯。

  他嗓音很清澈,很有磁性。

  陳苦微微點頭致意:“十三少謬讚了。”

  然後看着趙傳祖,等待着對方的回應。

  趙傳祖看到陳苦的這一手,面上也是微微浮現一絲凝重,旋即微微一笑,道:

  “怎麼個比法,既然我來到了貴寶地,那當然是入鄉隨俗,聽說寶蛟縣的魚龍會,柴鐵鋪和藥王堂,都有一種和別的勢力解決衝突的手段,分別叫做‘打碼頭’、‘上刀山’和‘服毒’…………”

  此言一出。

  兩江會館面前,頓時一片譁然。

  江少遊和柴天貴,臉色都慘白了,旋即憤怒的看向了趙傳祖。

  以武會友?

  居然要玩這麼大?

  林星龍並不是寶蛟縣本地人,這個時候好奇,看到周圍人的反應這麼大,他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因而有些皺眉,便看向了自己的表妹隋清芳:

  “隋妹妹,什麼叫做打碼頭?還有上刀山,服毒?”

  卻見,隋清芳臉色也有些蒼白。

  似是她也沒想到,趙傳祖一個外來人,居然說出了寶蛟縣的三個傳統。

  面對表哥的詢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附耳過去,慢慢解釋道:

  “他說的打碼頭,是碼頭文化的一部分,也是寶蛟縣三大巨頭之一魚龍會一開始發家的故事,碼頭就是水陸碼頭的意思,你也知道,在整個虯龍府,沿江一共有着大大小小三十一個碼頭,寶蛟縣的碼頭在裏面不是最出名的,但卻是早年間爭搶最激烈的一個。”

  林星龍表示這個可以理解。

  碼頭,利益往來之地。在大紀建國以前,寶蛟人就在沿江兩岸經商,但猶豫一直沒有自己的碼頭,生意總是受到制掣。

  最後,終於在大紀建國那一年,寶蛟人才有了自己的碼頭。

  “打碼頭,就是打出來的碼頭,在寶蛟縣碼頭剛出來的那個時候,各個行幫之間,都在爭搶着碼頭的使用權,幫頭在取得碼頭搬邫噌岽蠖枷矚g在家鄉招募工人,很自然地形成了鄉幫。對碼頭的爭奪就是對市場的爭奪,也是那些商人、船民、腳伕對生存權的爭奪。爲爭奪碼頭,寶蛟歷史上多次發生行幫械鬥,各方都以重金交通官府,乃至搬請本地在朝大員出面,演繹一幕幕打碼頭的活劇。碼頭之間,搬扛貨物、起坡下坡,也不得有一點超越,否則就會釀成流血械鬥。”

  隋清芳道:

  “這其中,最爲財大氣粗的就屬於當年的‘魚龍會’了,爲了霸佔寶蛟碼頭,魚龍會和各個行幫之間,常年械鬥,總也分不出個高下,也弄不清個歸屬,直到……八十年前,鬧出了幾百條血案人命,朝廷終於不能不管,便在當天於寶蛟縣衙當中,叫齊了各個行幫的領頭人,然後於院中立起了一口大鐵爐,並告訴各大行幫一句話:

  ‘你們各自說的都有道理,但我無心判斷誰對誰錯,抱歉了。今天,爲公平起見,這裏的爐堂燒着一雙鐵靴。你們行幫各出一人,誰能穿上在本大堂走三步,漢水的碼頭地盤就歸誰的行幫擁有。’”

  林星龍聽得面容嚴肅。

  從來官府有混賬,但這種特別省事兒的判案之法,卻是第一次見。

  燒紅的大鐵靴!

  就算是練武之人,也是肉體凡胎,不是金剛不壞,誰能穿的上?更別提在地上走三步了。

  “然後?”他問。

  隋清芳說到這裏,也是眸子內露出一絲敬畏,道:

  “在當年那位縣令說完之後,便見到魚龍會里走出來了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原來他是魚龍會里的一個剃頭匠,武功也沒多高,捏緊雙拳飄然走向爐堂,說了一聲‘我來穿’……”

  “然後衙役就用鉗子把那一雙燒的通紅的鐵靴,夾了出來。

  然後在一袑汄钥h所有行幫,武夫,高手們的眼中,只見那位年輕矮小的剃頭匠,談笑自若的將自己的雙腳,塞進了那燒紅的鐵靴當中……

  當時整個縣衙大院內,都飄出了人肉烤糊的氣味兒,滿街焦臭,所有人瞠目結舌,只見着那位剃頭匠,硬生生穿着燒紅的鐵靴,只聽,一步一焦糊;只聽到,一步一滋滋,理髮匠夢幻般地行了五步,就倒在了寶蛟縣衙大堂,爲了魚龍會慷慨赴死。”

  “那一刻,所有人震撼的無以復加,魚龍會的狠人用自己的狠勁折服了所有人,最後讓成功讓寶蛟碼頭徹底成爲了魚龍會的地盤。”

  隋清芳輕嘆道:

  “這就是魚龍會發家的‘打碼頭’,柴鐵鋪和藥王堂,大抵也相當,當年他們還沒有這麼大體量的時候,拼的就是狠和不要命,上刀山就是爬百米刀梯,服毒則是嘗毒藥。”

  楊星龍聽得心頭凜然。

  陳苦也是不可思議,看瘋子一樣的看着趙傳祖,道:

  “你來玩命的?”

  趙傳祖淡淡道:“今天不光是我,還有柴鐵鋪的曲風曲兄弟,再算上你,每人從這三樣當中挑一樣,看看誰能做到,誰要是能做到自己的,還能做到別人的,那其他人一定是心悅辗!�

  隋清芳皺眉。

  當即來到了陳苦身邊,壓低聲音道:

  “不要答應,這裏面有詐,有問題,我明白趙傳祖爲什麼要找曲風來了,柴鐵鋪有一門武學,叫做‘硬氣鐵布衫’,練成之後,能夠將內氣散佈到身體表面,使得不懼一般刀劍……還有那趙傳祖,想必也有類似手段,我猜他不可能抗住火,但多半是服下了能解百毒的丹藥,你今天什麼準備都沒有,只拿了棍子,他們卻是有備而來,這場比試對你本就不利,你有理由拒絕。”

  趙傳祖看到隋清芳在陳苦身邊耳語。

  他似猜到了什麼,淡淡笑道:

  “陳兄,是怕了嗎,我能猜到這位姑娘跟你說什麼,可你不要忘了一點,我是以你們寶蛟縣三大勢力解決械鬥的公平手段來提議的,何況今天這裏除了我之外,曲風兄弟和陳兄,都是三大勢力當中的人。

  怎麼,覺得我和曲風兄有備而來,但不要忘了,這麼多年,柴鐵鋪早就因着當年械鬥的血淚教訓,研創出了可以上刀山的絕學,魚龍會聽說也有了‘火中取栗’的手段,莫不是,就藥王堂沒有長進?

  那你大可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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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王堂不可能沒有解毒的手段。

  但誰都能看出來,今天陳苦來的匆忙,沒有任何準備,也根本不知道趙傳祖是要比這個。

  柴天貴則是對着身邊人耳語了幾句,讓他快點去府上取來那隻餌鼠,如果能來得及,或許趕得上。

  但趙傳祖卻不給時間。

  他對着陳苦說道:

  “陳兄給個話兒吧,如果你不答應,今天就是我和曲風兄的擂臺,你在一旁看着,勝負,自有黃慕俠門長和謝十三少裁定,想必,就算有人身死,來日傳出去,也是一樁江湖美談。”

  黃慕俠在這個時候,也出來接話,道:

  “不錯,今天這裏是兩江會館,我在此以兩江會館的名義擔保,一旦開始比試,絕對沒有任何外物助力,憑的就是個人底蘊根骨和手段,如果誰其中作弊,我黃慕俠保證,絕對不會給他機會,有謝家十三少在這裏作證。”

  只見,謝青峯輕輕點了點頭:“不借外物,只憑本事,都是江湖人,這是底線。”

  最後,所有人看向了陳苦。

  陳苦看着趙傳祖以及曲風,道:

  “我倒不是不能答應,只是有一點,我今天來參加比武,是因爲趙傳祖兄你說你輸了要輸給我一家虯龍府的鐵行鋪子,我才願意過來的。”

  “卻不知,我爲什麼要和曲風兄比?”

  曲風聞言神色不太好看。

  下意識的看向了趙傳祖,他可拿不出來一家虯龍府的鋪子來當做籌碼。

  趙傳祖暗暗嘬牙,怎麼也沒想到,他都把這場比武的氣氛和性質炒熱到這個份上了,跟見生死沒區別,對方還惦記那點鋪子和銀子?

  真是窮鬼!

  正要開口,幫曲風加個碼兒。

  便聽那謝青峯說道:

  “你有什麼要求?說來聽聽?”

  “柴鐵鋪,應該在虯龍府鐵行關係不差吧,不如,加個萬八千斤異金、鐵母……”陳苦笑着說道。

  “異金不太可能,鐵母倒是可以。”謝青峯淡笑道:“你需要多少?”

  “十萬斤。”陳苦獅子大開口。

  謝青峯搖頭道:“沒有那麼多,頂多給你湊兩萬多斤。”

  陳苦眨眨眼說道:“剩下的補成銀子也可以,畢竟,趙傳祖都已經壓了價值十萬兩的鋪子。”

  謝青峯說道:“可以。”

  趙傳祖卻冷淡開口了,問道:“陳兄,我們兩家都押上東西了,你呢,不押點什麼嗎?”

  “唉,我這個人,窮的很,不像兩位這麼財大氣粗,沒有什麼值錢的。”

  陳苦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恢復平靜,語氣漸漸堅定從容:

  “如果非要押的話,倒是有一樣值錢的,那就是我的命,今天在這裏,我把我的命押在這,一次性挑戰三樣,如果我做不到,我當場死,你們當場散!”

  此言一出,趙傳祖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