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露秀
“早就知道了,一個副捕頭罷了,我們這裏能開的起鐵行的,哪個後面沒有人,我姨夫還是衙門三班六房裏禮房的房頭呢,比李元成還大半級!”
幾個掌櫃的眼神交流之後,便笑着答應下來。
果不其然。
等了一會兒,就看到李元成帶着老婆,手裏提着三個盒子,走了過來。
李元成看到這些鐵行掌櫃的們全都在這,臉色就是一沉。
作爲副捕頭這麼多年,哪能不知道行業內幕,這是來給他們家鐵行下馬威的。
但就如那幾位掌櫃的心中所想一般,李元成一下子就認出了這幾個掌櫃的裏頭,至少有一半,都跟衙門裏三班六房的人有關係。
他一副捕頭,在這裏還真的壓不住。
“李副捕頭,家兄也在衙門辦差,時常說起李兄……”南街的遊老闆上前笑呵呵的打招呼:“聽陳掌櫃的說,貴店一會兒要在鴻雁樓擺宴席,我們可一定要多喝幾杯啊。”
陳恬的臉上浮現擔憂。
她一個婦道人家,沒見過這種場面,但也能夠從這些人的臉色和言語當中聽出來夾槍帶棒的火藥味兒。
只知道有一點,這些人……都是要來阻撓弟弟鋪子生意的。
不由得扯了扯丈夫的衣袖。
李元成感受到妻子的動作,心中幾番抉擇,幾萬兩白銀的大生意,如果真的被攔住了,怎麼甘心?
何況他還有乾股在裏頭。
便要準備沉着臉發作,強勢喝退這些人。
卻在這個時候,
街上傳來聲音。
“通文館江少遊,恭賀師弟開業大吉。”
一道青年人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很洪亮,很有氣質,一下子引得所有人回頭望去。
只見,江少遊一身文雅長衫,背後跟着四個家丁,用兩個擔子,抬着一個箱子來到了鐵行這裏,將箱子送到了陳苦面前,笑着對陳苦說道:
“師弟,你開業,師兄我不請自來,也沒什麼準備,就簡單準備了一些賀禮,這裏面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文玩字畫,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用來給你裝潢店鋪。”
說着,下人把箱子打開,頓時露出了其中的東西。
幾位鐵行的掌櫃一看,都是喫驚眼紅。
那是狼毫的毛筆,松江的墨,宣州的紙,古董級別的硯臺,還有幾幅價值數百兩的字畫。
“通文館?少東家江少遊?!”
“沒想到這姓陳的在藥王堂里居然能和這樣的大戶人家的少爺交情不湥 �
不止是這些掌櫃的喫驚於陳苦還有這樣的關係。
街道上的店家們也都驚訝,尤其是那家字畫店裏的老闆,更是看江少遊的背影無比敬畏,那可是壟斷了一條文玩字畫街的通文館。
“師兄,你這些可都是厚禮。”
陳苦對着江少遊微笑道:“怎麼好意思?”
江少遊一甩手中紙扇,對陳苦眨了眨眼睛:“我這算什麼,一會有人要送更貴重的禮呢。”
“還有人?”其他掌櫃們聽到這話一愣。
這一個藥王堂學徒,還能有什麼人脈。
這時,便停着大街上有馬車噠噠噠的聲音由遠及近。
“那是……”寇掌櫃的轉頭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馬車上面的標誌:“那不是柴武舉家的馬車嗎?”
正想着。
卻見一前一後,兩家馬車都停在了陳苦這鋪子門口。
快要入冬了,天氣微寒,柴天貴一身華貴絲綢,脖領上有圍着上好的貂裘圍巾,下來之後,就是和氣春風的對着陳苦笑着拱手:
“陳兄,開業大吉,柴某備下一些小小賀禮,還望陳兄笑納。”
說着,便有人從背後的馬車上,搬下來了三個大箱子。
打開之後。
頓時一片亮銀色的光芒映着太陽,閃閃發光。
“銀子!好多銀子!!”
這條街上的遊人都震驚的開口,看着那三個大箱子。
“三千兩銀子!”
這柴小官人和姓陳的小子什麼關係。
開張而已。
一送就是三千兩?
第89章 轟動
一千兩,就是一百斤重,一個大箱子裏裝了一千兩,一共三千兩白花花的現銀。
即便是這些個鐵行的掌櫃們,也都屏住了呼吸。
三千兩銀子,換成銀票,也就一張紙而已。
卻偏偏要裝在三個大箱子,在所有人面前打開,爲的就是一種視覺衝擊力。
同時,也是在向着所有人宣佈,陳苦開業,來的柴小官人的地位和情意。
柴武舉家,那可是幾十年前堂堂正正的七品武勳,與縣令同級。
幾個掌櫃的互相對視,心頭已經有些發虛了。
“怎麼?一個藥王堂學徒而已,居然還能牽上柴小官人這條線?”
陳苦也是被柴小官人這土豪手筆給驚了一下,上前連忙道:“小官人,這……太多了。”
他本就借了柴小官人一萬兩,現在那還能再收這三千兩。
卻不料。
柴天貴上前只是熱情的道:“陳兄,你的事兒,少遊兄都告訴我了,實在是沒想到啊,陳兄居然是這樣一條猛龍,下次,下次聚會,你一定要坐我旁邊。”
陳苦心念一轉,已經明白柴天貴知道了這兩天的事情。
但其他掌櫃的和吳貴卻是一頭霧水。
這時,又有人來了。
“哈哈哈哈!”
人未到,聲先至。
楊籙禪那洪亮如雷的笑聲,一下子響徹了整條長街:
“小子,這就是你的鋪子了!”
卻見,
街上緩緩走來了四個人。
高大的楊籙禪在其中鶴立雞羣。
人的名,樹的影。
何況楊籙禪這樣的人,真正生活在寶蛟縣內城,可以夠的上上流階層的,哪個會不認識?
“楊爺!”柴天貴看到楊籙禪,比任何都激動,連忙上前,道:“楊爺,柴某有禮了。”
他向來欽佩英雄豪傑,喜好結識兄弟朋友,若說寶蛟縣裏誰算豪傑,當然就是楊籙禪了。
“柴小官人,你曾爺爺當年跟我是一輩人,讓你一個勳貴之後管我叫爺,也不算佔你便宜啊。”
楊籙禪笑着拱了拱手,然後看到了柴天貴旁邊的三大箱銀錠,又笑了:
“這麼大氣?”
柴天貴笑了笑:“沒什麼別的能拿出手的,窮的只剩下錢了。”
這話一出,讓所有人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但卻唯獨不覺得這話從柴天貴嘴巴里出來奇怪。
陳苦也已經出門迎了過來:
“弟子拜見兩位師傅,還有師兄,柯師傅。”
幾位掌櫃的臉色微微發麻。
這個時候,還沒覺得陳苦的稱呼有問題,畢竟藥王堂的學徒都是這麼稱呼那幾個人的,沒有多想。
他們只是想不到,這幾位藥王堂的大人物,尤其是楊籙禪,本縣的第二高手,會來給一個學徒捧場……
直到。
楊籙禪和尚雲芳,分別讓楊少奇和柯炎生,從背後的包裹裏,拿出來了兩套衣服。
楊籙禪說道:
“我和你二師傅可沒柴小官人那麼闊氣,今天也沒給你帶來什麼別的大禮,前兩天我和老尚收你爲弟子的時候,不是給你量身做了兩件藥王堂刺繡大褂嗎,今天正好來當個送水人情。”
說着,楊少奇和柯炎生就把兩件大褂給都抖落開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只見那兩身大褂,一個藍綢的緞子,一個黑綢的緞子,上面用精美的針工繡着一頭黑虎和一頭白猿,透出一股衝擊人的精神意志。
“這是……藥王堂的弟子大褂!”
“還是兩件!”
“剛纔楊爺說什麼?”
“他自稱爲師,還說和另一位藥王堂大師傅尚雲芳,一起收了徒!”
這一下,別說在場的這十幾個鐵行的掌櫃們大驚失色,而後汗流浹背。
便是這條街上許多店裏的店家,還有逛街的閒人們,都是瞪大了嘴巴。
對面的百姓飯莊裏,黃老闆手裏的銅壺直接掉在桌子上,濺了一桌子水:
“藥王堂兩位大師傅收徒同一人,一百多年的老字號了,這還是頭一回!”
“就是他!!”
黃老闆無比的喫驚。
別看柴天貴柴小官人過來送了三千兩銀子,就算是三萬兩,他也沒有那兩件綢緞刺繡大褂來的值錢。
那意味着……
對面這小鐵行的小掌櫃,以後將是有可能接管藥王堂三大院裏兩個院子的繼承人。
那幾乎無限等於……
他有可能就是下一個藥王堂掌櫃曹壽熊!
什麼概念?
未來三大巨頭之一的少年時期,在這個街上,開了一個小鐵鋪子,還遇到了同行的打壓。
一剎那間。
這十幾個鐵行的掌櫃的們,腳都軟了。
而陳苦看着兩件大褂,鄭重收下了,笑着道:“兩位師傅,就等你們,你們來了,咱們剪個彩之後,就可以去鴻雁樓開席了。”
說罷。
讓吳貴取來幾個剪刀。
“呵呵,好,就給你剪個彩。”
便見楊籙禪、尚雲芳和陳苦,三個人分別在大紅布花兩邊,一起剪掉了那朵大紅花。
“師弟開張大吉!”楊少奇拱手恭喜:“啥時候開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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