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細犬開始七十二變 第23章

作者:陆露秀

  陳苦看着那起火的郭家宅子。

  估摸着今夜裏面死的人,在這場大火裏,也都成焦炭了,那還用管怎麼死的,太亂了,死的何止一兩個,全都在搶糧食……

  不過。

  大抵過了今晚,一切就都過去了。

  一二百人沒了幕後組織的人,本就是一盤散沙的他們,搶到這麼多東西,作鳥獸散掉之後,短時間內,應當不會對大陳村發起第二次洗劫了。

  這讓他進縣城之後,會對家裏放心一點。

  …………

  郭鄉紳家的房子,的確是好木頭。

  一場大火,足足燒了一晚上,把村子半個天都燒紅了,至天明才熄。

  而天一亮。

  村子裏也沒剩下流民了,不知道都跑到了哪去了。

  只剩下昨夜要麼躲在家裏,要麼躲在一些窯洞,破草垛裏,渡過了一劫的大陳村人。

  陳苦老早就回了破窯洞,把家人接回了屋子。

  “天殺的,鹽沒了,被褥也沒了……”嫂子看着家裏的慘狀哭泣道:“這幫砍頭子。”

  可陳母此時聽着村子裏傳來的各家各戶的哭聲,以及許多的鞭炮聲,這個時候,放鞭炮,那是通知別人……

  誰家死人了,請村裏的老少過去幫忙。

  陳母聽着連續七八家都有鞭炮聲。

  再看自家,只是沒了鹽罐子和幾牀被子,閉上眼睛,對着媳婦兒說道:“別哭了,咱家這已經是足夠幸吡耍旧蠜]損失,郭鄉紳家都被燒乾淨了,別人家甚至死人了,不比咱們慘嗎。”

  嫂子聞聲就不哭了,默默地去廚房做飯。

  滴答。

  陳苦站在院子裏,感到臉龐溼潤了。

  嘩啦啦!

  旋即,瓢潑大雨落了下來。

  果如他所料。

  天亮有雨,這下,歇水梁的痕跡,十成十沒了。

  而這場秋天的暴雨,淋在郭鄉紳家的房子廢墟上,也澆滅掉了最後的灰燼和白煙,讓郭鄉紳欲哭無淚……

  早點下雨,或許他的房子還能救一救。

  “爹,我們現在怎麼辦?”郭文麻木呆傻的看着廢墟。

  郭鄉紳則是自顧的從廢墟里挖出來了藏的十分隱祕的一口大箱子,呼出了一口氣,道:“秀兒,你,去,把這十五畝的田契,給你陳苦哥送過去,感激人家昨晚對咱一家的救命之恩。”

  “十五畝啊爹……太多了吧。”郭文心疼,他們家總共才一百來畝地,一下給出這麼多。

  郭秀倒是毫無意見,點頭聽話,把地契給陳苦送了過去。

  看着女兒離開。

  郭鄉紳轉頭怒罵兒子:“說你蠢,就只能看到眼巴前的東西,我問你,這次是不是全村都遭劫了。”

  郭文撓頭:“那又怎麼了?”

  郭鄉紳冷笑一聲:“我們家那麼多長工,都沒護住的糧食,村裏其他人就能護住了,大約一半人家都被劫的差不多,過兩天就是秋稅,沒糧交稅,那就得賣地了,所以,你爹我今天給出去十五畝地,過兩天,就能轉手倒回來三十畝地,五十畝地,你信嗎!”

  郭文眼前一亮:“爹,真有你的!”

  郭鄉紳冷冷道:“不然,你當咱們家這一百來畝地是怎麼來的,現在,就交給你一件事,去拿着這些銀子,到縣上去買糧,多帶些人護着,回頭用這些糧去買村裏人的地。”

  郭文重重點頭:“爹,我懂了!”

  看着兒子就要走。

  郭鄉紳又伸手叫住,道:“把糧食買回來後,去給陳苦家送一車,那是給他交的十五畝地的稅。”

  郭文皺眉大叫道:“爹,你……”

  郭鄉紳喝道:“你懂個屁,只管按我說的做。”

  聯合強大的,吞噬弱小的,這本就是生存之道。

  這邊。

  陳苦也收到了郭秀送來的十五畝田契,見小姑娘離開的時候,幾步一回顧,多半是昨晚那一幕,給其留下了印象。

  可惜,在鄉下老婆孩子熱炕頭,不是他的夢想,註定是有緣無分了。

  看着手裏的十五畝田契,居然都是村裏上好的水田和麥田。

  再看向村裏的遭災情況。

  猜到了,這場洗劫,固然讓郭鄉紳損失極大,但未嘗也不是在給他創造兼併土地的機會,畢竟昨晚燒掉的只有糧食和屋子,他的其他財產沒有遺失……

  望着這唾手得來的土地,再加上家裏的地,如今也是擁有二十多畝地的地主了,而以後,伴隨着他收入越高,家裏的地多半也會更多……

  “沒想到,我終於也成爲了地主階級了。”

第27章 前路漫漫

  轉眼就是兩天過去,村子裏卻仍舊還沉浸在死了人,被流民劫掠過的痛苦及悲傷當中。

  李季陽一家,果然如他猜測,在睿智的老李爺帶領下,逃過了一場災難。

  村長在這兩天裏終於發揮了他的作用,帶着幾個民壯,到各家各戶清點人口,銷戶,以及……

  統計馬上的秋稅。

  “流民掠境,這是人禍,老夫唯一能做的就是,這兩天去鄉里,給上頭求了個恩典,把這次死掉的人,從人頭稅上劃掉……”

  陳村長家裏也被洗劫了,但他損失沒有郭鄉紳家那麼大,即便如此,整個人也老了七八歲,出現了暮氣。

  在這兩天裏。

  陳苦幾乎也確認了自己的做法,沒什麼問題。

  暗中偷襲擊殺了流民背後的人,果然,這兩天聽說流民散了大半。

  本就是烏合之校瑳]人組織,當然是只有這個下場。

  “就是不知,我殺的那兩個人,到底背後是什麼人?”

  陳苦背後隱隱猜測。

  偏偏在秋收秋稅之時,組織流民在各大鄉鎮洗劫鄉民的收成。

  這樣做造成的結果,就是,鄉民沒了糧食交稅,只得變賣土地……

  只看對誰有好處的話,當然是想方設法要兼併土地的人了。

  沒有頭緒,也沒線索,自不必多想。

  自信處理的乾淨利索,毀屍滅跡,沒人能懷疑到自己身上,可還是有隱隱的不安感。

  “實力不足恐懼症啊!”

  陳苦看向了自己的手掌,微微握拳。

  一千來斤力氣,在這個世道里,還是太弱了啊!

  心神倒映變化圖。

  再次咀嚼着修成第二變的條件。

  化勁武學入門。

  猛獸級煞氣。

  一切需求,似乎,都可以在藥王堂得到解決了。

  “卻不知道,要做到怎樣地位,才能得傳化勁武學?”

  心裏想着這些。

  忽然,院子外面來了一輛驢車。

  “呀,是郭文,你這些是……”嫂子在做飯,看到郭鄉紳的兒子拉來的這一車糧食,不由緊張的該說什麼。

  陳苦走了出來。

  郭文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我爹讓我拉過來送給你們家的,收下吧,我走了。”

  說罷,直接卸了十袋穀子,然後,再沒說什麼,讓人拉着車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老母也聽到動靜,看着這擺在院子裏的十麻袋糧食,愕然看着兒子,問道:“兒,這是怎麼個章程?”

  陳苦看到十袋糧食這特殊的數額,就明白了,想通之後,對着嫂子和老孃笑着說道:“我不是去救了郭鄉紳一家,他送了咱家十五畝地嘛,這剛好是十五畝地要交的秋糧,這個郭鄉紳啊,這是真會爲我考慮。”

  陳母和嫂子對視,目瞪口呆。

  這還是村裏那個所有人都忌憚的鄉紳大戶嗎?

  怎麼願意爲他們家這麼掏心掏肺?

  就因爲救命之恩。

  或者是……

  她倆看向了一身長衫的陳苦,隱隱約約似乎明白一點什麼,但鄉下村婦的見識,又讓娘母倆說不太清楚。

  “反正,收下吧,不虧心。”陳苦笑着說道,然後轉身就將糧食扛着送到了偏屋。

  陳母看着兒子輕鬆忙活完,遲疑說道:“兒啊,你……打算什麼時候進城?”

  陳苦能夠感受到老孃對自己即將出門的掛念和擔心及不捨,沉默片刻,道:“我看着咱們家交了秋稅,就可以放心走了。”

  陳母叮嚀道:“那也就是明後天了,你去了縣城,千萬別苦着自己,記得多去你姐夫家轉轉,如今你好了,你姐夫說不定又能瞧得上咱家了,畢竟是一家人,有事能幫襯着你一些。”

  陳苦點了點頭,還記得這身體在城裏有個姐姐,但自從嫁出去,就已經是有了自己家了,雖然幫襯了很多,但有的時候,他們也不想去多麻煩。

  再加上他那姐夫在縣裏有個快班身份,之前他大哥沒出事的時候,兩家人來往和和氣氣。

  但自從因爲大哥出事後,他那姐夫便因此被同僚經常找機會擠壓攻擊,心裏早對自己家不悅了。

  所以,姐姐那些幫襯補貼,其實都是瞞着送過來的。

  “我進了城後曉得的。”

  陳苦應付着老孃。

  這個時候。

  院子外面,又傳來了聲音。

  “陳,陳苦哥在家麼?”

  “陳苦哥?”

  那聲音有些遲疑和害怕,但也有着熟悉。

  “這聲音,好像是,郭富,郭強?”嫂子變色,她可是知道這倆兄弟在村子裏的成色的。

  陳苦卻沒什麼其他反應。

  雖然,他也好奇,這倆人來幹什麼。

  走出院子外面。

  卻看到,院子外面何止是郭富、郭強、還有兩個村裏的其他人。

  陳苦聽着這兩個明顯比自己大的人叫自己“哥”,猜測他們的來意:

  “有事兒?”

  他瞧着兩個人。

  被自己讓李季陽打了巴掌的郭強,低着頭,臊着臉,似乎說不出口。

  反而是被陳苦踢了一腳的郭富,這個時候,雖低着頭,卻是開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