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細犬開始七十二變 第22章

作者:陆露秀

  整個村裏都是分不清是人是鬼的流民,嗷嗷的喊叫着,伴隨着一聲聲的慘叫和村裏人抵抗的鬥毆慘叫聲。

  不足一個小時裏,已經是死過七八個人了,有村民,也有流民。

  當陳苦悄悄摸回破窯洞的時候,發現老孃和嫂子抱着虎子,還在破窯洞裏很安全。

  沒有打擾。

  放心之後,回了趟自己家。

  發現家裏果然已經被流民們闖入過了。

  今天晚上的結果很顯然。

  他這家裏面,一窮二白,根本就沒存着什麼糧食,丟不了多少貴重東西,只是被翻的一塌糊塗。

  饒是如此,在陳苦進了竈房和屋子裏看過之後,被褥還是被搶走了兩牀,廚房的半罐子鹽也是連罐子都丟了。

  陳苦心中暗罵:“這羣蝗蟲鬼!!”

  從目中所見就能看到,即便是以他家這沒存什麼糧食的都被雁過拔毛,可想而知村裏真的有存糧的人家,現在正在遭遇着什麼。

  別人管不着,季陽、李爺,趙大哥家,還是要照顧的,畢竟,糧被搶了沒事,人要是被混亂中打死了,那纔是厄摺�

  就在陳苦朝着李爺家過去的時候。

  路上一個人突然竄出來,陳苦下意識就要出手,結果聽到了那是郭鄉紳家的長工黑娃的聲音,激動不已:

  “陳苦哥,我找你半天,鄉紳在向你求救呢,那幫砍頭子流民喫飽了還不走,在家家戶戶搶東西呢,鄉紳託我來找你求救,只要你能保住他們一家人的安全性命,鄉紳願意再送給你十畝地作爲謝禮。”

  十畝地!

  陳苦心頭一動,郭鄉紳出手夠大方的。

  要知道,一畝地作價,怎麼也值五六兩銀子,十畝地,那就是五六十兩銀子。

  而在鄉村。

  土地的重要性,有時候更超過銀子。

  土地多到一定程度,就會自然而然變成地主了。

  郭鄉紳在村子裏約有一百多畝地,即便是他們家在家躺着,都能頓頓雞鴨魚肉,可謂是身家上千兩銀子的大財東。

  若是收下這十畝地,再加上他原來家裏的七畝地,一共十七畝地,家裏老孃和嫂子肯定是種不了這麼多,那就要招佃戶,顧長工短工,某種意義上……

  他陳苦搖身一變,也邁入地主階層了。

  心中一動。

  “好,你先回去回信,我很快就過去。”

  黑娃激動的點頭。

  他們可都是見識過陳苦哥在田裏弄翻那頭老黃牛的事蹟的。

  陳苦目送黑娃離開。

  心中尋思,前些日子受了人家郭鄉紳的好意和宴請,原本就是得還的,現在又多給十畝地來請,哪有不去的道理。

  不過,事有輕重,人有親疏。

  陳苦還是照舊先朝着村裏關係好的朋友看顧過去。

  到了趙大哥家門外,發現外面居然流了一地的血,他心中微驚,連忙對裏面喊道:“趙大哥,家裏沒事吧!”

  聞聲,趙良才的聲音從窗戶傳出來,似乎也是鬆了口氣:“是陳兄弟,我家沒事,放心,屋外的血,是被我箭射中的那些砍頭子的血,我射中了兩個人的胳膊,就沒人敢進來了,你別擔心我家,去李爺家看看吧。”

  陳苦心頭一鬆,便道:“那你這邊小心。”

  不一會兒,到了季陽他們家,但見到李季陽家居然是已經被翻騰一空的痕跡,他微微動容,連忙進去找人。

  不一會兒,陳苦懷着思索走了出來:

  “糧倉乾乾淨淨,沒有被搶劫過的痕跡。”

  旋即,他就想明白了。

  李爺不愧是李爺,趕山的老把頭,給他哥都帶過路,老把頭這三個字,往往意味着心細、謹慎,有頭腦,才能給採藥隊伍裏當頭兒。

  看到家裏沒人,糧倉也乾乾淨淨,就猜到了。

  “我能想到的把家裏人轉移,李爺作爲精明的老把頭,自不難想到,不僅如此,他估摸着從聽到消息的時候,就把收到的糧食,悄摸摸的藏在不知道什麼地方了,如今流民一來,他們只要跟我一樣,把家人藏好,隨便流民翻屋子就是,只要糧食和人沒事,屋子裏少了什麼不是太虧。”

  覺得這個猜測,十有八九對了。

  陳苦放心了。

  “這個法子,估計村裏不少人也想到了,但也就侷限於小門小戶,三四畝地,沒打多少糧食的情況下,才能輕易地轉移,反之,郭鄉紳家就是例子,大門大戶,糧倉裏糧食多的快要溢出來了,想要短時間轉移都做不到……”

  陳苦知道不能再耽擱了,得趕緊過去看看。

  不要真的被流民把郭鄉紳打死了。

  …………

  郭鄉紳家裏,全都是趁亂打砸搶的流民,糧倉已經徹底淪陷,村裏被聚攏而來的青壯,和他莊子裏的長工,早就沒堅持下去,被衝了個七零八落。

  郭鄉紳一家被逼到了馬房裏,偷偷躲在草垛裏。

  一家七口人,老孃,老婆,兒子,兒媳,還有個十五六歲的女兒,全都臉上黑黢黢的,特意抹黑了,裝作流民。

  “爹,咱家的糧食,都被這幫龜孫搶光了!!”郭文雖然躲着,但看的目齜欲裂,恨不得從馬房裏衝出去,跟那夥人拼命。

  “我的祖宗誒,你快消停些!”郭老太太急的抓着孫子的衣袖:“那些都是身外物,人活着最重要。”

  “可,可是,那都是我們家的東西啊!”郭文心裏急的似火燒。

  郭鄉紳咬牙切齒,低聲怒罵着兒子:“你個不爭氣的龜兒子,你懂個屁,一些糧食罷了,有什麼能比命金貴。”

  他娘對兒子細聲說道:“傻兒子,你爹說得對,還有,你爹早就在宴請那幫砍頭子的當間,把咱家的金銀細軟和賬本,全都偷偷藏好了,現在剩下一些糧食罷了,沒了不打緊,保住命最重要。”

  郭鄉紳看着呆頭呆腦的兒子,咬牙道:“就算再退一萬步,咱家啥也沒有了,人也得活着,你爹我知道該怎麼從窮人變成富人,你給我記住,活着最重要。”

  而就在一家人躲在馬棚裏說話的時候。

  忽然,一個火把照亮了馬棚。

  火把後,居然那之前叫門的灰蛇。

  他咧嘴一笑:“我就說嘛,找半天都沒找見郭爺你們家,原來和畜生躲一塊了。”

  灰蛇一手持火把,一手拿着尖頭叉。

  一下子讓郭鄉紳一家七口如喪考妣。

  郭鄉紳眼前發黑,顫抖着嘴皮子:“灰蛇兄弟,糧倉你們都打開了,你們要搬多少糧,儘管去搬就是,這,還要爲難我這一家子作甚!”

  “要糧?要糧的是那幫餓死鬼,誰說我也要的是糧了!”

  灰蛇露出危險笑容,然後盯上了郭鄉紳家的女兒:

  “你這女兒長得真不錯,臉抹黑了,都這麼精緻,還是個瓜子臉……郭爺,你說得值多少錢,才能讓我不碰她?”

  說着,把火把插在馬棚旁邊。

  用叉子,指着郭鄉紳的脖子,然後伸出空出來的一隻手,就朝着郭秀脖領子抓了過去。

  “爹!哥!救我!”

  郭秀髮出了恐懼的叫聲。

  然而,

  被她當做最大救星的哥哥,這個時候,望着那尖叉,哪還有剛纔半點要拼命的架勢,竟是嚇得朝後面縮了幾下。

  郭秀頓時絕望。

  就在她以爲自己要被糟蹋了的時候。

  呼!

  呼!

  呼!

  一陣風猛烈從空氣划來,直接吹動了郭秀的額前髮絲,帶動她的衣衫晃動。

  緊接着一個人影就站在了她左側同時。

  砰!!

  那手持尖叉的灰蛇,直接仰躺着身體,重重倒在了馬棚裏面,當下就沒了氣,死了。

第26章 地主

  郭秀雙眼激動迷濛的看着這個火把下的救星。

  “陳,陳兄弟。”郭鄉紳已然激動的開口,連爬帶跑的站起來,到了陳苦面前:“陳兄弟,你果然來救我們了。”

  卻見陳苦一臉“複雜”的看向了地上的灰蛇。

  “他不會死了吧,我可從來沒殺過人,這下……”

  郭鄉紳卻是望着灰蛇的屍體。

  “什麼,意思說,可能沒死?!!”

  郭鄉紳聞言。

  又恐懼又怨毒的,直接撿起來了手裏的尖叉:

  “他得死!我插死這個畜生!”

  伴隨着尖叉插入灰蛇後心,血液咕嘟冒出。

  “我家被這個畜生掏空了啊!我插死他!那可都是我家的糧食啊,就這麼沒了!”

  噗!噗!噗!噗!

  “狗日的,居然還想動我女兒,搶我的錢,去死,去死,去死!!”

  噗噗噗!

  郭鄉紳帶着極大地怨恨,連續插了十幾下,累的大喘氣,額頭冒汗,這才停下。

  轉頭看向了被嚇得捂嘴的兒子、女兒。

  喘着氣,沒理會。

  只是看向陳苦,求告道:

  “這種狗東西,死有餘辜,今天晚上,死再多的這種人,官府來了,都不會怪我們一個字,陳苦兄弟,你別擔心,只要你今晚能夠保護住郭某一家的安全,我願意給你十五畝地!怎麼樣,保住我們家人命最重要!”

  十五畝啊……

  陳苦本來就是裝裝樣子,裝作自己第一次殺人,有後怕感,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懂事,爲了給自己打消殺人的不安心理,不管是泄憤還是咋的,居然親自捅了灰蛇十幾叉不說,還願意再多給五畝地。

  既然這樣,那就更沒啥可顧慮的了。

  陳苦鄭重點頭:

  “我先護着你們從莊裏出去。”

  接下來,有陳苦的護衛,期間就算有流民要撲上來,但怎的能靠近陳苦。

  就這樣,在不斷的驚嚇當中,有着陳苦的護送。

  原本是進出兩難的郭家七口人,就這樣從宛若地獄般充滿流民惡鬼的莊子裏終於逃了出來。

  可就在郭鄉紳一家逃出來沒過多久。

  “啊!畜生,畜生啊!!”

  遠處,郭鄉紳看着流民不光在他們家搶走了所有的糧食之後,居然還放了一把火,將他們家的那座莊子給燒了。

  那可都是好木頭蓋的,用了一年時間。

  “畜生,一羣畜生啊,全都不得好死!死了得下刀山地獄的畜生啊!”

  郭鄉紳眼中血紅,渾身顫抖欲倒。

  還是女兒及時扶住了他,含淚低聲勸慰着:“爹,咱們家人沒事就好,你不是也說了,只要人活着,糧食和房子,都是身外之物嘛。”

  郭鄉紳老淚流了下來,說是如此說,可他沒想到這幫畜生,居然連他房子都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