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露秀
甚至,街上穿短褂布鞋的人都少了,多出了兩三成穿長衫的人。
“縣戶,長衫,穿得起長衫,這纔是這個縣裏算得上有地位,有身份的人了。”
陳苦已經走到了藥王堂的大門口。
看向面前的巨大藥堂,約幾十丈長的寬大鋪面,橫陳在這條街上。
藥香味不住傳來,再看向裏面,足有幾十上百個夥計,不愧是藥王堂,連裏面的夥計,也都穿着長衫,是有身份的人。
這也是陳苦的目的。
以揹簍內之物,
來此,
討一身長衫。
第19章 終於有身份了
綠瓦蓋頂,紅柱雕樑,門楣足有十幾米寬,四開的大門,極盡寬敞大氣。
兩側掛着大紅燈唬旅娑鬃攀{子,正中央的頂上,
書着——藥王堂。
左右的楹聯,分別寫着
“炮製雖繁必不敢省人工”,
“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
陳苦走進了這座在整個寶蛟縣當中算得上巨無霸級別勢力的門面當中。
邁過門檻,臺階卻是朝下走的。
也就是街面比藥王堂要高几層,要進來,得往下走好幾層臺階,是個下窪地。
他心裏不由好奇。
這樣建築,下雨天不全都水漏進來了。
“您是買藥?”
陳苦一進來,就有一個穿長衫的藥王堂夥計,走了過來。
對方一靠近,他就感覺一股熱氣襲來,給他一種對方正處於火氣旺盛的大小夥子狀態,能烤人。
再與其對視,正發現這名藥王堂夥計,雙目比普通人要有神,身板也挺得筆直,整個人身上都有一種旺盛的精氣神。
這股精氣神,根本不像是招待人的夥計,因爲對方身上有股自信,這股自信來自於藥王堂和身上的長衫。
“不是,我來送藥。”陳苦回應道:“不知道兄弟怎麼稱呼?”
“我叫吳貴,送?送藥?”吳貴驚異道:“送什麼藥,藥王堂的藥材,都是下面鋪子有人專門去收的,我們不收私人藥的。”
聞言,陳苦並沒什麼失望,而是笑了一下。
然後,故意大聲吸引目光道:
“寶草!也不收嗎?”
這一聲喊的音量極大,讓藥王堂裏的許多人都側目過去。
“寶草?”
“有人來送寶草?!”
一下子幾十雙目光都彙集到了陳苦的身上。
同時。
那櫃檯上的四方椅上,一個穿着黑衣長衫,鶴髮童顏的老人,本來坐在那閉目養神,倏然睜開眼皮,看向了陳苦。
吳貴聽到這兩個字,臉上也換上了嚴肅:“寶草?你來送寶草?”
陳苦正色道:“不錯,聽說藥王堂曾有一紙明文,誰若能採得寶草一株,送來藥王堂,就能在藥王堂學藝,不知是真是假?”
吳貴正要說話。
“當然是真的!”
一聲老邁卻洪亮的聲音,一下子從四方椅上的老人口中傳出,嗓音似能頂翻屋頂一樣有力:
“我藥王堂收人,不便宜,因爲鋪子裏有真東西能教,所以就算是從夥計雜役做起,也需要一百兩銀子才能來拜門,可若是有寶草相抵,則銀錢概免,直接就能收你。”
說着話,
那老人緩步背手走了過來,一步一步,四平八穩,氣場很足,自有一種老年人的威嚴勢頭。
“敢請教,您老是?”陳苦拱手問道。
“老夫是藥王堂今日的坐堂師傅,姓農,字寶森,今天在這堂子裏的一切事,我都能做主,包括收你。”農寶森打量着陳苦,目光放在了後面揹簍裏的木箱子上面,道:“但得是你這背後箱子裏,裝的真是寶草纔行。”
農寶森。
陳苦在鄉下,自然是沒聽過這號人物,但對方自承是坐堂藥師,那就不必多說。
便取下了揹簍:
“正要請您老掌眼。”
看着陳苦的舉動,藥王堂裏買藥的其他人,以及正堂裏的幾十個夥計,都好奇的被吸引了目光,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寶草。
等到陳苦把木盒子打開之後。
“這是荷花?”
“不對,仔細看,這荷花居然是鬼人面。”
“植物異相,真是寶草!”
“這青年好邭獍。 �
“看樣子也是個苦出身,居然有這種叩溃瑨竦焦砻婧桑@下一文錢都不用交,便可以進去藥王堂學藝……”
四周。
許多藥王堂的夥計都羨慕看向了陳苦。
他們當中七八成,都是花錢進來的。
這個人邭庖蔡昧恕�
對面的農寶森見狀也是點了點頭:“鬼面荷,而且還是成熟了,長出了蓮子的鬼面荷,的確是上好的寶草。”
得到農寶森的點頭承認。
陳苦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畢竟他雖是九成把握確信,這一定是寶草無異,但畢竟不瞭解藥王堂會怎麼說。
這時,農寶森直接上手,將那兩尺長的鬼面荷拿了起來端詳,隨後,對着陳苦笑道:
“你也是邭夂茫瑒偤媚芘龅焦砻婧山Y蓮子的時候,這株寶草最貴重的就是這些蓮子,鬼面佛心,每一顆蓮子都能價值四五兩銀子,這種蓮子,尤其是對於練武之人拿捏血氣,增補元精,有極大好處,你這一株,至少二十顆,光是蓮子,就值一百兩銀子左右,就更別提鬼面荷也值錢了。”
陳苦聞言心中懊悔,早知直接挖下蓮子送來,鬼面荷本身留下。
似是看透了陳苦所想。
農寶森笑了笑,道:
“你別擔心,藥王堂不會佔你便宜,你這個夥計,我們收下了,你送來的寶草,就是你接下來一年能在藥王堂得到的等價東西,有這株溢價的鬼面荷,你這一年裏在藥王堂當夥計,會比其他人生活好很多。”
陳苦明白了,這不就相當於交錢住校學藝嘛,交的錢多,能得到的待遇也好。
這麼想,倒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用整株寶草換來在藥王堂一年的修行,總比被藥柴市層層盤剝的好。
他這就是在利用藥王堂的巨無霸體量,來合理避稅,給自己秩∽畲罄妗�
“那,小子什麼時候可以來藥王堂學藝呢?”陳苦問道。
“今天就可以安排你去登記,領上一身我們藥王堂的夥計長衫,給你身份腰憑……你要是有事,可以先造冊了,等處理完身邊的事,再來,但前提是,不要超過一個月。”農寶森說道。
“實不相瞞,小子確實還得回村裏一趟,那,我先登記造冊?”陳苦問道。
農寶森點頭,對着旁邊的吳貴說道:“你,帶他去內庫登記造冊,然後讓那邊安排他看去哪個院幫忙。”
“兄弟怎麼稱呼?”吳貴問道。
“不敢,陳苦。”
“陳兄弟跟我來吧。”
陳苦就這樣來到了藥王堂後院,一路上,聽着吳貴跟他說的話:
“恭喜陳兄弟這就入了藥王堂了,不過,你這種剛進來的,只能先從夥計做起,都是一年學費,這一年夥計期間,若是展現出了好的練武或者藥師天賦,就能轉去作‘學徒’,若是不行,最後要麼回家,要麼就像我一樣,真正轉成堂裏的夥計,但也就意味着,一輩子就這樣了,只是個夥計。”
“多謝吳兄提點。”
不一會兒,陳苦就到庫房領到了他的一襲屬於藥王堂的夥計長衫,以及一塊木牌腰憑,上面寫着‘藥王堂夥計xxx’。
“憑着這塊腰憑,陳兄你以後出入內城,不用再交入城費,以後也可以在縣城買院子住,這就是藥王堂的身份,也是我們大部分人用一百兩銀子買來的最貴重的東西。”吳貴說道:“但只能擁有一年,一年後,還能不能擁有,就得看個人的本事了。”
陳苦抱拳,看着這腰憑,心想道:“不就是臨時身份證和居住工作證嗎?”
臨時身份也是身份。
但,的確是已經相當於轉成半個縣戶了。
有了這重明面上的身份,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錢,終於就可以拿出來花了。
辦完了入職藥王堂的手續,打了招呼,相當於請了大半個月的假,然後陳苦就從縣裏換了一身長衫,邁着自信的步伐,朝村裏走去。
這波啊,叫長衫在身,衣暹�鄉。
第20章 先敬羅衣後敬人
走在回大陳村的路上,陳苦心情輕鬆,終於算是擺脫了散戶的身份,自此以後有了可以晉升身份的上升渠道。
“藥王堂,藥王堂……”
陳苦走路回家,心中想着:
“以後的路,大概就是順着藥王堂這條道走下去了,去縣裏發展,這一切都要靠變化圖。”
“雖然以後就要去縣裏了,可一個寶蛟縣,肯定也不是我的目標盡頭,就是不知道,幾時能走出寶蛟縣,再去更高,更大,更繁華的地方了。”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陳苦心情愉悅,已經回到了蛇魚鎮的路上,沿途看着鎮上已經成熟的小麥,金色的麥浪翻滾,好多戶人家都已經開始割麥子了,爲上繳的秋糧做準備。
虯龍府是三山四水三分田,又種水稻,又種小麥。
大陳村也是這樣,山窪地種水稻,平地種小麥,以前陳苦家有三畝水田,四畝麥田,現在都歸那郭鄉紳家了。
現在正值農忙季節,開始割麥了,就算是趙伯才大哥和李爺他們家,也得先放下進山打獵採藥的活計,專計于田裏的收成。
畢竟,土地裏的糧食纔是本業,打獵和採藥,都是農閒的時候,人還不能閒着,爲了給家裏再多添些家用,把自己每一分力氣壓榨出來都變成錢的活命手段而已。
然而,當陳苦穿着長衫回到村子裏的時候,卻沒見到平常的村口有什麼大人,只有幾個小孩在追着跑。
“寶兒!虎子!”陳苦上前叫過來了自家侄子和趙伯才的兒子。
“二叔,二叔!”虎子高興的小跑過來,看着陳苦一身長衫,抹了把鼻涕,憨憨道:“二叔,你怎麼穿村長的衣服?”
陳苦摸了摸虎子頭,從口袋掏出來縣上買的蜜餞山楂,分給他和趙寶,問道:“村裏大人呢?”
“二叔,窩……不造……”虎子幸福的含着蜜餞,嗓音含糊,腮幫子都被撐圓了:“這是什麼,好好呲……你也呲一個……二酥……”
舉起一個給陳苦,陳苦笑着搖頭不喫,讓他喫。
“我知道!!”旁邊趙寶接過蜜餞之後,興奮說道:“陳叔叔,我知道他們去哪了,大人們都在麥田裏打架呢,我爹跟我說的,我爹也去了,他說要揍死那幾個郭家的!”
“打架?!”陳苦眼神一動,然後對倆孩子說道:“喫了,就快回家。”
這個時候,打架?
陳苦看向了大陳村的麥田方向,猜到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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