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不要主動將把柄交到敵人的手裏!”
扔下最後這句話。
呂籍揉了揉腦袋,轉身離去。
“老大這意思……”
汪直咬着牙:“難道就這麼算了?!”
“小師弟,你說。”
蒙廣信扯着嗓子:“阿彌陀佛,要不要弄死他!”
“大師兄說的沒錯。”
陳三石卻是開口道:“我們還在等候朝廷對於守孝之事的批覆,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殺了酒鬼,十有八九是留不下來了。”
就算要殺,也不能明面上殺。
這後半句話。
他沒有說出來。
只是默默地離開人羣,回城去了。
……
威武侯府。
呂籍急匆匆地趕回宅中,他一邊走路一邊使勁地晃着腦袋,彷彿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腳踹開房門後,踉踉蹌蹌地扶住桌子,撞擊之下,桌面上瓷器茶具“嘩啦啦”碎了一地。
腦海中,是連綿不斷的竊竊私語。
眼前,是不斷縈繞的詭異面孔。
它們像是不斷入侵骨髓和陰溼的癸水,無時無刻折磨着他的精神,直到再也無法忍受。
“滾!”
“本侯讓你滾,你聽不到麼?!”
面對他的憤怒。
那道虛幻的身影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越來越多,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圍繞着他一邊旋轉一邊發出怪笑。
“找死!”
“轟!”
真氣激盪開來。
呂籍碩大的拳頭化作一頭龍象,就要把虛幻的身影打個煙消雲散。
“大師兄,是我啊!”
直到拳頭落下的前一刻,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他才猛地停手。
“大師兄,你這是怎麼了?跟你說話說半天都聽不到,是不是邪神道的副作用?那邪神找你討債來了?”
聶遠愧疚地說道:“當時在幽州,你也是爲了大家,才找邪神借的力量。”
“安頓好了麼?”
呂籍神智恢復清醒,在凳子上坐下,調整着氣息。
“安頓好了。”
聶遠無奈地說道:“只是那曲元象十分囂張,見到什麼就要什麼,還說他要好好在這玩一番,從明日開始,掌管涼州的一切政務。”
“隨他吧,待不了多久,他就滾蛋了。”
呂籍重新睜開眼:“東夷城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妥當了。”
聶遠點頭道:“最近幾日就可以開始。”
“嗯,那就好。”
呂籍揮揮手:“你去準備吧。”
“好。大師兄……”
聶遠擔憂地說道:“這樣下去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我欠了那邪神兩萬血食而已。”
呂籍揉着額頭:“歸還之後,我就跟邪神道再也沒有關係了。”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
未到卯時。
閉關兩日的陳三石,早早起來辦公。
接任督師之後,他比以前變得更加繁忙,除去軍伍之外,還有不少政務要處理,就比如師父沒能處理完的賑災之事,他也要負責收尾。
另外,上面傳來政令。
說是從今年開始,每畝田地要再多種半成的靈禾。
涼州的賦稅想必其它地方不算太重,但再加這麼半成靈禾,只怕是也會讓百姓不多的餘糧也要掏空,變得家家乾淨。
對此,他也只能上摺子希望朝廷改主意。
又是半個月過去。
關於他們守孝的旨意,終於到了。
一年!
只留給他們一年的時間守孝。
理由給的冠冕堂皇。
大概意思就是。
當初兵仙喻尚恭守孝三年。
但他對於大盛來說,比喻尚恭對於周朝來說更加重要,因此守孝一年即可。
而且……
四師兄沒有回來。
據說封侯,在京城住下了。
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督師,出事!”
夏琮急匆匆地闖入到營帳內:“東夷城出事了!”
“東夷城?”
陳三石放下手裏的卷宗:“我記得,東夷城不是負責看押蠻族俘虜的地方麼?”
幽州之戰。
俘虜了不少的蠻族士卒。
其中有一部分,就關押在東夷城內,數量大概在兩萬人左右。
“對,就是俘虜出事了!”
夏琮彙報道:“昨晚二更的時候,幾個部落的頭領,忽然領着兩萬餘人,打着給蠻族報仇的旗號說是要反攻涼州,不過很快,呂將軍就領着玄武營把他們鎮壓了。”
“他們現在人呢?”
陳三石起身問道。
“都……死了。”
夏琮頓了下:“兩萬餘人,被屠了個乾淨。”
陳三石眸光變得深邃。
這兩萬人。
本來就是準備慢慢消化掉的,不論是用來修築城牆還是以後用來養馬,都是一筆節省。
關鍵是……
蠻族本部都沒了,兩萬人裏面連個玄象都沒有,怎麼會想着反攻涼州,這麼不是送死麼?
傻子都知道。
其中有貓膩。
大師兄……
陳三石有觀氣術,早就看出來,他開始修煉香火神道了。
想必是紫薇山之事後,皇帝給的。
再聯想到當初太子爺修煉的邪神道……
他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死了兩萬蠻子。
陳三石倒是不怎麼同情。
畢竟。
當初的血祭要是成功,他們這些中原人,早就成二等人甚至奴隸了。
但是這件事情,不能不管不問。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陳三石離開營帳,徑直前往威武侯府,在路過衙門的時候,遇到在公開審理案件,只是審理案件的人有些不對。
大盛朝。
民間如果發生什麼案件,一般都是縣衙負責處理。
即便是在各個府城內,也有附廓縣的衙門,而不是知府來處理。
但涼州城屬於州城,則是直接由知州來審理案件。
只是此刻,坐在公堂上的並不是知州,而是……
曲元象!
閉關這兩日。
陳三石聽說這修士要體驗紅塵,仗着金牌無人敢招惹,就到處插手政務,而且基本上都是亂來,看樣子今日是又想體驗審案子的癮。
“那個~”
曲元象喝着酒,斜着眼睛看着臺下跪着的一名婦人和一名瘦弱男子,含糊不清地開口問道:“臺下何人,要……要狀告你的叔叔啊!”
婦人哽咽着說道:“奴、奴家男人在外行商,結果他那弟弟,強行、強行玷污了的奴家!”
曲元象又看向那名瘦弱地好像雞崽子般的男人,開口質問道:“可有此事?”
“大人,絕無此事啊!”
男人連連搖頭:“此女蛇蠍心腸,我家兄長失蹤已久,昨夜我又發現她和管傢俬通,本來想到衙門來狀告,結果不曾想她有所察覺,惡人先告狀誣陷於我,大人你可要明察秋毫啊!”
“那個潘氏!”
曲元象挑挑眉毛:“本仙師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說的都是實話?”
“實話!”
婦人賭咒發誓:“絕對是實話。”
“好!”
曲元象忽然間取下面前的令箭,指着一名和男人差不多瘦弱的衙門小吏,說道:“你,給我當着大傢伙的面,把這個潘氏玷污給我看看!”
“啊?”
小吏愣住:“仙師,您、您在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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