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箭術開始修行 第201章

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汪大人!”

  許文才問道:“你應該就是原玄武營鎮營主將,湯若山吧?”

  汪直一愣。

  “哦。”

  許文才解釋道:“許某人上次是無意間聽到大人喊你師兄,故此推測的,事關重大,還請汪大人不要有所隱瞞。”

  汪直正色道:“你說。”

  “是這樣的……”

  許文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複述一遍。

  “這小子是想重蹈我的覆轍?”

  聽完以後,汪直的眉頭幾乎皺成“川”字,喃喃道:“我知道了,我拼了命也要攔住他!”

  ……

  另一邊。

  於松趴在地圖上半天后,總算是明白過來,他嘴裏罵罵咧咧地就拿起輿圖,朝着先前陳三石離開的方向找過去,最後在一條小溪邊發現陳三石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發愣。

  “陳千總,你怎麼躲到這來了?”

  於松在他旁邊坐下,悄悄摸摸地懷裏摸出一個水囊,打開以後放在鼻子邊聞了聞:“你猜這是啥?”

  “酒?”

  陳三石都不需要洞察,塞子打開的瞬間就聞到撲鼻的酒香。

  “對嘍!”

  於松炫耀似的介紹道:“這酒叫作‘醉倒聖’,據說連武聖喝幾口都會醉,價格貴着呢,這麼一水囊就得好幾百兩銀子!

  “是我從涼州出發的時候帶出來的,本來準備打完勝仗分給弟兄們都嚐嚐,結果誰知道他孃的這一打就是半年過去,到現在也沒有機會嘗上一口。

  “來點?”

  “好。”

  陳三石沒有客氣,抓過水囊喝了一口。

  這酒屬於藥酒,再加上異獸泡製而成的,入腹以後渾身上下都火辣辣的,僅僅一口就開始有點上頭,他還真是頭一次喝這麼烈的酒,難怪叫作‘醉倒聖’。

  “哈哈哈!”

  於松笑着搶過水囊,也喝下一大口,一遍呲牙咧嘴地忍受着烈酒帶來的辛辣,一邊把輿圖在面前鋪開。

  他指着輿圖:“陳千總,我剛纔又好好地看了一遍咱們來到明州之後,從頭到尾的行軍路線,你簡直是神了,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明白,你一直在領着大夥戲耍十幾萬大軍。

  “我估計他們都被氣壞了,尤其是董安,這個人很出名,打敗仗比要他的命還要難受得多,更別說咱們才三千多人。”

  陳三石沒有說話。

  “你小子怎麼不說話,瞧不起我不成?我好歹也在行伍中混這麼多久,又走到參將的位置,多少還是懂得兵法的!”

  於松繼續用手比劃着說道:“這次,你之所以讓咱們兩個留下來墊後,是因爲佯攻不管用了吧?”

  陳三石沒有否認。

  “可一可二,沒有再三再四!同一個套路用的多了,是頭豬都能明白過來,更別說是活人!

  “不論是董安還是眉山的梁紀年,都不是草包,否則的話姓梁的也不會得到什麼仙人賜寶,所以……”

  於松加重語氣:“咱們不能再佯攻,只有真正的進攻,才能夠把更多的兵力吸引過來,從而造成眉山府兵力空虛的狀況。

  “可是該怎麼讓聰明絕頂的梁紀年和董安相信,咱們是真打而不是假打呢?

  “沒有什麼比主將出現在羅天關,更令人信服了吧?

  “所以,你纔會要求咱們兩個留下來墊後。

  “咋樣,我老於分析的沒有錯吧?我這些年的仗沒白打吧!”

  陳三石頷首:“於參將說的一字不差。”

  “好啊,好啊!這叫什麼?叫做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

  於松感慨道:“陳千總當真是神機妙算,千古難遇的帥才!

  “我之前就覺得,你將來一定會成爲八大營首屈一指的存在,超過呂將軍也不是沒有可能,八大營未來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但……”

  說到這裏。

  於松話鋒一轉,忽然間衝過來狠狠扯住陳三石的衣襟,惡狠狠地說道:“老子錯了,你他孃的是個懦夫,懦夫!”

  “於參將……”

  陳三石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有些茫然。

  “陳三石!”

  於松雙目發紅地咆哮起來:“老子問你,一個合格的將軍,一個合格的統兵之人,他的任務是什麼,責任是什麼?”

  “你不說?

  “好,我來告訴你!

  “一個將軍,需要在儘量減少損失的情況下達成戰略目標!

  “就這麼簡單!

  “這一句話就夠了!

  “你,在幹什麼?!”

  “於參將……”

  陳三石眸光復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還在跟我裝傻充愣!”

  於松一把將其推倒在地,毫不客氣地罵道:“墊後,只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你爲什麼要跟着一起?是因爲你的計策需要我去死才能成功,所以你於心不忍,你愧疚,你覺得是你害死了我!對嗎?回答我!”

  “對!”

  陳三石承認。

  他從軍以來,還沒有故意用弟兄們的命來換取勝利過,而且還是這麼多人的命。

  當然,他也不是真的去送死,身上有異火和劍氣術作爲底牌,還是有概率能夠活下來的,只是風險比較大而已。

  “懦弱之舉,婦人之仁!”

  於松眼神中流露出鄙夷:“你覺得這件事情,要是換成是房將軍,換成是孫督師,他們會怎麼決定?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留下我墊後,然後率領大軍去打眉山府!

  “如果我的死,能換來這場戰役的勝利,那我這個參將的命就賺大發了,史書上從來就沒有這麼划算的記載!

  “我告訴你,如果咱們兩個位置對調,我也會讓你去送死,而不是像個娘們兒一樣在這裏磨磨唧唧!

  “老子問你!

  “你要是留下來跟我一起死了,路書華他們真的能夠完成任務嗎?他們真的行嗎!

  “那個許文才是算厲害,但他終究連個陣卒都不如,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他死了,還有誰能指揮?剩下的人行嗎!

  “一亂起來,要是沒能打下眉山府,所有人不都白死了嗎!

  “能設計出來這條計策,說明這些東西你比我清楚,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你的命,知道有多寶貴嗎!你就算死,也該死在前往攻打眉山府的路上,而不是死在羅天大關!”

  陳三石閉上眼睛:“你說的沒錯。”

  他何嘗不明白這些,在對方的告誡下,算是斬斷心中最後的枷鎖。

  戰場就是如此。

  沒有犧牲,就沒有勝利。

  “知道我說的對就好!”

  於松看着他,聲音由於激動而有些顫抖:“所以,收起你那可悲的、懦弱的同情心,憐憫心吧!義不掌財,慈不掌兵!

  “戰場上,向來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但是隻要死得值!弟兄們就絕對不會有一句怨言!

  “你不要再說了!”

  他看着對方準備開口,將其打斷道:“你小子是個人才,但有個最大的缺陷,還是太年輕,所以對於自己人心太軟!老子希望等到這一仗之後,你能夠轉變,能夠成長,能夠成爲一名真正的將軍,將來做一名真正的大帥!

  “你也沒資格拒絕。

  “老子之前聽你的,是因爲你說的都對,但這一次,你錯了!

  “而且別忘記,我纔是預備營的參將,你只是個千總,軍令如山,你沒有資格抗命!”

  “我知道了。”

  陳三石沒有矯情,重新睜開雙眼時,目光已經變得無比堅定:“天亮之後,請於參將挑選一千人馬去攻打羅天大關,動靜越大越好,但頭兩天不要真的有太大的損失,拖延的越久越好,另外派人在南荒山一帶瞭望,一旦看到洪澤河西岸,眉山府方向有大軍趕過來,就立馬放火燒山發出信號,然後我會在這個時候趁機搶渡烏水河,直奔眉山府而去。

  “這之後,於參將可以自行突圍,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

  於松聽完以後,重新放聲大笑起來:“這就對了!你早就該這麼安排,如此以來,眉山府自然就完蛋了,明州之亂,等到朝廷大軍一到,不用多久就能平息!

  “來,慶祝你我立下天功,喝酒!”

  “我去,打只兔子來烤。”

  陳三石拿起弓箭,鑽進前面的林子裏,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就弄來一隻野兔,然後拿鎮嶽劍,在小溪旁邊宰殺乾淨,生火烤肉。

  兩個人喫着兔肉喝着酒,不知不覺間就從黃昏到了深夜。

  “行了!”

  於松帶着醉意說道:“我得練練功醒醒酒,等到天亮之後還要出發呢,陳千總也趕緊去準備準備吧,千萬不要貽誤戰機。”

  “末將領命!”

  陳三石抱拳,轉身走出兩步後又停下來:“於參將,你有什麼需要囑咐末將去辦的嗎?”

  說是囑咐,其實就是遺言,兩人心知肚明。

  “差點忘了這個。”

  於松咧着嘴說道:“還真有點事情想求陳千總去辦。我家裏有三個兒子,不願意讀書,都喜歡習武,其中老大體質不錯,以後也沒有督師的選鋒了,所以就請陳千總抽空的時候傳授兩招,你是督師大人的關門弟子,你來教就等於督師親自教沒什麼兩樣,哈哈,比我強得多,我撿了大便宜。”

  “令郎資源,我將來一併供給,直到他的盡頭!”

  陳三石承諾,而後抱拳離去。

  樹林外。

  汪直和許文才好不容易纔找到他們。

  “好像,不用咱們勸了。”

  “是啊……”

  許文才鬆了口氣:“大人什麼都好,對待敵人也夠狠辣,唯獨對待自己人的時候會心軟,但是這次以後,我猜測大人就不會如此了……”

  “師兄。”

  陳三石停在汪直的面前:“你去見見於參將吧,用另一個身份。”

  “我?我這副樣子,哪裏有臉見人啊。”

  汪直苦笑:“罷了,你都這樣說了,我就厚着臉皮去聊兩句,說真的,我一起留下來也行,我遇上煉髒也是能過過招的。”

  “師兄。”

  陳三石否決道:“你有用,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能治好你的舊疾!”

  仙都能修了。

  一個練武之人的經脈傷勢,未必沒有機會。

  “好吧。”

  汪直提着刀走去。

  次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