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火速撤退?”
必勒格琢磨着:“西北要撤軍,這麼快?”
一場戰爭,尤其是決定生死的大戰,起碼也要打上個一年半載。
這才兩個多月就撤軍,說明從一開始就沒有下定決心打到最後。
“我等只管服從命令。”
巫神教舵主提醒道:“前面的盛人可是快要渡河了,再不加快速度,很有可能會讓他們順利逃走,完不成任務你我都是重罪。”
“放心吧,衝出山嶺,半日以內就能追上去!”
“籲!”
兩人言談間,伴隨着人仰馬翻的聲音,前鋒部隊忽然停下。
“怎麼回事?”
“大人,前面有埋伏!”
“到處都是陷阱!”
“起開!”
必勒格親自去查看。
只見山嶺間,不算寬闊的道路上被挖的到處都是深坑,裏面佈滿簡陋的陷阱,除此之外,其餘能夠通行的位置也都被亂石擋住。
最麻煩的,是有很多押送糧草的推車堵在中間,上面裝滿乾柴枯草,一簇簇火焰熊熊燃燒,使得先頭騎兵部隊根本沒辦法通行。
必勒格也不着急,高聲下令道:“清理路障!”
“咻咻咻——”
剛有一批士卒過去處理,前面就湧出一批敵軍的弓弩手,漫天放箭。
“雕蟲小技!”
必勒格從容不迫地說道:“把後軍的厚鐵盾兵,叫到前面來頂着!”
兩萬餘人,自然不可能全是騎兵。
其中先頭部隊,有五千騎兵。
後面都是步兵。
步兵舉着盾牌,掩護着其他人清理。
半個時辰後,就恢復路面的通行。
然而他們才走出不遠,就又遇到類似的情況,連着兩三次,每次都要耽誤半個時辰以上,不知不覺,就是足足半日。
“必勒格將軍!”
巫神教舵主着急地說道:“不能再這樣了,他們這是在拖延時間。”
“我難道看不出來嗎?”
必勒格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明顯是在逼我帶兵走旁邊小路,但我想不明白,這裏不像之前的峽谷一樣,兩邊的山坡都矮小,根本不適合伏擊,就算如其所願過去,最後也是要正面兵刃交接。
“他們頂天不過千把來人,三百匹馬,就算我方騎兵沒辦法大規模排裂開來形成包圍之勢,也只需要損失一些兵馬,就能夠把他們碾碎,想幹什麼……”
“將軍,情況緊急,既然你覺得小路不會有埋伏,就趕緊過去吧。”
巫神教舵主心神不寧地說道:“只要能快速離黃土嶺,損失一些兵馬也無所謂。”
“好吧。”
必勒格很快做出決斷:“騎兵跟我走小路,步兵繞開障礙,繼續從大路通行,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搞什麼鬼!”
蠻人分兵兩路。
五千騎兵爲趕時間,盡數從小路通行,加上必勒格,足足有五名煉髒。
必勒格走在最前方,一路謹慎地緩慢推進,腦子裏拼命地想着這種地勢能有什麼埋伏,當他來到即將出山嶺的岔路口時,終於在小路盡頭,寬闊的平地處,遇到盛人的軍隊。
這裏,哪裏有什麼埋伏。
有的,只不過是數量不過三百的騎兵戰陣和區區幾百的士卒,他們相當一部分人,連自己的甲冑都沒有,穿的都是從悉河部落身上扒下來的,手中拿着的兵器,也都是草原制式,看起來極爲扎眼,就這麼堵在山嶺的出口處,嚴陣以待。
這一刻。
必勒格終於弄明白,對方爲什麼要想方設法,把他們逼到這條路上來。
他們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儘可能給前方百姓拖延渡河的時間!
第111章 渡河
必勒格的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不過很快就被輕蔑取而代之。
“車懸陣!”
“衝鋒——”
汪直走後。
趙康成爲唯一一個練骨大成,他站在最前方,手中拿着禾苗長刀,高聲咆哮:“衝鋒!”
在五千騎兵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敵方區區三百騎兵,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衝了上來,他們的裝備雖然簡陋,但是施展出來的騎兵陣法,卻井然有序。
奔走之間,好似一個巨大的,帶有利刃的車輪。
“必勒格,讓我來!”
另一名蠻族煉髒將領挺身而出,同樣率領部下鐵騎拍開隊列,呈現出“人”字型的衝鋒陣法,數量也在三百人左右。
這就是逼迫他們來小路的原因。
狹路相逢,抵消人數上的優勢。
蠻族煉髒將領一馬當先,手裏拿着流星大錘,就要先砸死麪前這個大喊“衝鋒”的盛人,然而就在兩軍即將接觸到的時候,趙康忽然勒馬急停,在他的身後轉而衝出一騎白馬,一杆長槍帶着股令人恐懼的氣勢,幾乎頃刻之間就來到面前。
蠻族將領驚愕過後,立即揮舞流星錘,他明明覺得自己應該擋住這一擊,結果卻還是心窩一涼,被扎出個透明窟窿。
主將一死。
蠻族騎兵俱是膽散,在凌亂中後退,被接連斬殺三十幾騎,幸虧後方就是接應大軍,才不至於虧潰散,很快重整旗鼓,再次排列好陣型。
“白馬煉髒,一槍殺將?這莫不是阿木古堂主去追的那個,他活着回來了?!”
必勒格瞳孔一顫,他忍不住問道:“阿木古堂主呢?!”
“被孫督師殺了!”
陳三石聲音洪亮:“孫督師半個時辰之內就會率領幽州軍趕來此處,爾等再不受降,就只有死路一條!”
“孫象宗,幽州軍?!”
必勒格強壯鎮定:“你胡言亂語,幽州哪裏顧得上派人來這裏!”
“因爲你們在西北三州,已經敗了!”
陳三石字字鏗鏘:“否則的話,你以爲我們這點兒人,爲什麼敢堵在這裏?”
“敗了?”
必勒格看着對方底氣十足的模樣,心中驚疑不定。
理論上講,孫象宗出現在這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也不排除,西北三州提前撤軍,畢竟任何消息的傳遞都具有遲滯性,所有人拿到手上的都不是實時情報,往往都是數日之前的消息。
再或者,姓孫的發現血祭的端倪,特意抽身過來查看。
畢竟如果不是有通脈之上的高手前來,阿木古怎麼會到現在都不知所蹤?!
“孫象宗……”
“他來雲州了?”
“他怎麼會來這裏?!”
“……”
聽到這個名字後,蠻族隊伍中頓時炸開,一個個心神不寧,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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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當初在鄱陽一樣,半真半假的消息,最能恐嚇到敵方。
陳三石知道,眼下的情況光憑幾句話唬不住對方,但哪怕拖一分鐘也是好的。
他領着大傢伙過來,也不是真來送死。
主要還是拖時間。
等到時間拖得差不多以後,再想辦法突圍。
“伱們慌什麼?!”
必勒格到底存有理智,怒聲呵斥道:“他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要真是這樣,還用得着他們這些殘兵敗將過來送死?”
“說的沒錯!”
其餘煉髒將領說道:“虛張聲勢,強弩之末!”
“所有人聽令!”
“不得再後退半步,輪番衝陣,殺死白馬將領者,賞牛羊萬頭,奴隸百人。”
“給我殺——”
狹路相逢,再也無計可施。
“車懸陣,衝鋒!”
陳三石舉起手中蘆葉長槍,一字一頓,他看着對方人羣中的幾名將領,忽然覺得,接下來好像也不是一定就沒有活路。
很簡單。
他把主將殺光不就行了?
……
洪澤河。
數萬百姓終於抵達目的地。
在他們的面前,是一條波瀾壯闊的渾濁大河,放眼望去,對岸山峯好似一道道青眉,青眉之下有着一座小小的城池,便是浣溫縣。
想要抵達浣溫縣,他們還需要渡過足足有三百丈寬的大河。
好在河岸渡口,有提前備好的船隻和負責擺渡的民夫。
來自鄱陽的百姓們排着隊,開始陸陸續續登船。
“怎麼不見陳大人他們?”
“……”
很快就有人發現不對勁。
一路護送他們來到這裏的鄱陽士卒們,直到現在都不見蹤影。
“渡河,渡河!”
許文才終於學會騎馬,手中拿着羽扇,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還不趕緊渡河?等到你們差不多渡到一半的時候,大人他們才能撤退!”
“啥?”
“我們渡到一半,陳大人他們才能走,爲啥?”
“……”
“還能爲啥?”
許文才急得臉紅脖子粗:“在你們後面,有兩萬蠻伲惔笕藸懥私o你們爭取時間,領着千把來人反攻去了!”
“兩萬人?”
“那不是快抵得上俺們一個縣這麼多了?”
“……”
直到此時此刻,他們才恍然大悟,不久前自家丈夫或兒子突然之間特意回來一趟,原來說的話,恐怕都是最後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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