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箭術開始修行 第113章

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就是你,活捉的宇文家那個廢物?”

  尹翰文頗有興趣地說道:“戰報上面說,你被上千騎兵圍困,你一個練骨境界,怎麼做到的?”

  “僥倖而已。”

  陳三石能感受到言語之中的輕蔑,他在心中暗暗記下,此刻也不是計較的時候,重中之重,是要先把追兵的事情解決。

  可對方,根本就不給

  “我就知道,多餘問你。”

  尹翰文冷笑道:“肯定是落單的時候拿下的吧?戰報是當地官員故意幫你誇大的。那宇文家的老九,是出了名的窩囊廢,抓他有什麼可稀奇的,陛下竟然還親口誇過你。”

  “你爲何要逃?”

  曹樊沉聲質問:“據我所知,雲州全面告急,你才接過聖旨封賞不久,難道不應該死守所在城池,怎麼棄城跑到這裏來?過了浣溫縣,都快到幽州地界了。”

  “我……”

  陳三石心中煩躁。

  他看出這羣人恐怕都是高官子弟,高傲也算正常,怎麼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不是潰軍,更不是逃兵!”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孫小姐?”

  曹樊熟絡地打起招呼:“我怎麼說在涼州沒有見到你,他們只說你是和不器兄一起去雲州當選鋒官,想不到竟是去了小小的縣城,叫什麼縣來着?”

  “世子。”

  臉色煞白的孫璃騎着戰馬靠到師弟身邊:“你怎麼能不分青紅皁白,一上來就說三石是逃兵?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我和舍弟,再加上數萬軍民百姓,早就死在蠻子屠刀下了。”

  “沒錯!”

  孫不器也趕過來,他一口氣把鄱陽之戰,千餘殘兵大破六千蠻俚氖论斨v了出來。

  “孫不器,你吹呢吧?”

  尹翰文不信:“他一個練骨,殺蠻贌掦v?”

  “他是九龍之體,不比你們任何人差!”

  孫不器不悅道:“說話客氣點。”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

  尹翰文說道:“最後不還是棄城了嗎?”

  “那是有特殊原因的!”

  “不器兄,你這麼護着他幹啥?你這是徇私啊!私自棄城逃走,是重罪!”

  “姓尹的,你想捱揍?”

  “不器兄,你打得過誰?”

  “……”

  “行了,別吵了。”

  曹樊衝着少年抱拳:“能不能請你告知一下,前方雲州境內的具體情況?”

  陳三石不得不以大局爲重:“正後方五十里,有三千蠻族騎兵,西南方向也有兩萬蠻伲业奶阶觽鱽淼那閳螅菜谱罡呤菬掦v統領,還有一個巫神教的通脈高手。”

  “我不是問這個。”

  曹樊微微搖頭:“此地的追兵不用擔心,前方不遠處,浣溫縣已經調來守軍三萬餘校钟泻闈珊幼鳡懱祀U阻隔,他們是不可能打過去的。

  “我想問陳兄的,是雲州境內的蠻俦Ψ謥押途唧w戰況,尤其是安定、泰寧、凌峯三府。”

  “我來!”

  孫不器接過話,將他們所知道的情況一一告知。

  “哦?”

  曹樊招招手,立即就有兩人在他面前鋪開輿圖:“如此說來,現在的情況是三府還在,那就好辦!接下來,我們的兵馬只需要分三萬兵馬去安定府,兩萬去泰寧府,只要這兩府解圍,凌峯府自然得救,接下來就能夠配合西北三州的主力收復雲州全境。”

  “太好了。”

  尹翰文面露喜色:“世子,咱們快快去跟荊總兵彙報,叫他給我們也分配一些兵馬用來指揮,選鋒還沒正式開始,咱們就要立下大功。”

  “嗯。”

  曹樊頷首,示意收起輿圖:“陳兄,既然遇到了,就跟我們一起吧。荊總兵會根據境界不同,各自分配兵馬給你指揮,可千萬不要錯過立下戰功的好機會。”

  “這位世子。”

  陳三石用長槍指着身後:“當務之急,應該先整頓兵馬,解決掉後方的追兵纔是。”

  “嘶,陳兄沒聽懂我的意思?”

  曹樊挑着眉毛:“剛纔我不是說過了,後面就是浣溫縣,我等從最北方的官道走,也不需要遭遇蠻伲北及捕ǜ俣缺人麄兡壳八叩穆芬斓枚唷�

  “等到我們提前趕到安定府附近,再尋找地勢險要之處,他們只要敢回援,就是死路一條

  “此爲圍點打援。

  “他們要是不回援,那更好說,安定府之圍彈指可破,這些人最後也只能退到安定府等死。”

  “世子,不必跟他廢話。”

  尹翰文不屑道:“他一個小縣城出來的,哪裏看得懂‘大局’。”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

  陳三石做最後的努力:“但要是不先打退後方追兵,從鄱陽縣一路流亡到此地的數萬百姓如何是好,豈不是要盡遭屠戮?”

  “百姓?”

  曹樊極爲詫異:“什麼百姓?”

  “世子,他大概率是指這些賤民。”

  尹翰文滿臉厭惡地說道:“他們難道不應該留在本地,死守自身所在城池麼,跑出來作甚?到了別的地方,豈不是憑白浪費當地糧食?該殺,都該殺!”

  “哦,是指這些人啊。”

  曹樊看着附近灰頭土臉的窮人們,恍然大悟:“沒錯沒錯,他們也是百姓,趕緊派人,叫浣溫縣多派些擺渡船來,至於他們能有多少過河,大局爲重,實在是顧不上了!

  “多說一句話,就有可能貽誤戰機。

  “孫千金、不器兄,還有這位……陳兄對吧,我們要趕緊去跟荊總兵彙報然後出發了,你們要是不一起去的話,就自己快馬加鞭過河吧,來得及。

  “告辭!”

  扔下幾句話後,他就領着身邊幾人匆匆奔向中軍。

  “世子!”

  孫璃想攔都攔不住。

  五萬大軍迅速開動。

  在數萬人的注視下,完全將他們無視,直接繞路最北邊的官道而去,不出一個時辰,就全部消失在視野盡頭,只留下漫天的塵埃。

  等到塵埃落地,彷彿從來沒有來過。

  百姓面如死灰!

  “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

  許文才目睹全過程,急得直跺腳:“他們怎麼能連一兵一卒都不留下!這可如何是好?”

  陳三石靜靜地望着大軍消失的方向,聽着百姓惶恐不安的聲音。

  他面無表情:“最快還要多久過河?”

  許文才脫口而出:“一天。”

  “那我們就再拖一天。”

  “拖不住。”

  許文才篤定道:“此地平原,等到騎兵衝出山嶺,我等無一計可施,只能正面對陣,下場就是頃刻被碾碎,連三個時辰都拖不住。”

  “誰說我要等他們追出來的?”

  陳三石提起長槍,一字一頓:“傳我號令!全軍,反攻!”

  ……

  洪澤河東岸,有幾個鄉野小村。

  只是聽說蠻偃刖常缭缣涌眨訉Π兜匿綔乜h當流民避難去了。

  一顆老柳樹下,有村民遺留下來的石刻棋盤。

  空空蕩蕩的村落中,竟然還有兩人在對弈。

  一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面白無鬚,穿着青衫長袍,書生儒雅。

  只是他的雙腿殘缺,坐在木質的輪椅上面。

  對面。

  有個粗布麻衣的老頭坐在石頭上,銀髮夾黑,蓄着山羊鬍須,手裏拿着黑子,猶豫不決,久久沒有落子,引來中年儒生的不滿。

  “師父,你老人家快點吧。”

  “你急什麼!”

  老頭慍怒道:“你還下不下?”

  中年儒生立即住口。

  半晌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你真的不管鄱陽?師弟師妹可都在那裏。”

  “哪裏有多餘的兵馬調過去?”

  老頭兒皺着眉頭,不動聲色地挪動一顆白棋的位置,再以黑棋佔之,終於心滿意足地說道:“好了,該你了。”

  中年儒生幾乎沒有思考,就落下一子,嘴裏繼續說道:“師父,我的意思,是你一個人去,把師弟師妹帶回來,總歸是沒問題的。”

  “我走?好啊,你去打巫神教主?”

  老頭再次陷入苦惱,舉棋不定:“至於不成器的和丫頭,萬一真出什麼意外,剛好跟那位算一算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賬,也不用再活得這麼窩囊。”

  “師父。”

  中年儒生養眸底閃過不忍:“師弟師妹畢竟……”

  “兒孫自有兒孫福。”

  老頭落下一子,打斷道:“放心吧,他們要是真有福氣活着回來,我還是會按照之前說的,給他們鋪好後路。窩囊點,就窩囊點吧。”

  “師父,這些年……你有些瘋魔。”

  “怎麼跟師父說話呢?”

  “師父……”

  “嗯?”

  “你輸了。”

  中年儒生重重落下一子,白棋鎖定勝局。

  “你不知道讓着我點?”

  老頭氣呼呼地站起身:“我看你是想氣死我!”

  “師父,不是我,是陛下贏了……”

  中年儒生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我們都被騙了,西北三州是假,他們的真實目的是雲州,如今就算調幽州兵去解圍,起碼也還要七日。

  “算下來十天的時間,夠他們完成血祭了。”

  “呵呵~”

  老頭忽然自嘲地笑起來,蒼老的聲音中帶着悲涼:“看來,我是熬不過他了。”

  “整個雲州,近百萬的百姓啊!”

  中年儒生眼眶發紅,敲打着棋盤,聲音顫抖:“在他的眼裏,子民算什麼?我們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