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记穿马甲
祝玉妍神色冰冷:“更何況,這消息傳出去後,他也一定會趕來的。”
“他?”
綰綰眼神一凝,看着眼中滿是恨意的祝玉妍,趕忙低頭,不再言語。
另一邊,嶺南,宋閥!
明月之下,校場之上,一人負手而立。
只見他兩鬢添霜,已過中年,但卻沒有絲毫衰老之態,反給他增添高門大閥的貴族氣派,儒者學人的風度,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配合那均勻優美的身型和淵亭嶽峙的體態,盡展當世絕巔,刀道宗師的風範。
正是宋氏閥主,嶺南天刀——宋缺!
“寶庫?”
“舍利?”
“長安?”
“許青陽?”
“哈!!!”
喃喃數聲,驟成一笑,宋缺回過身來,晨星般的眼眸透出懾人的神采。
宋智上前,試探詢問:“兄長,此事……”
“你且鎮守嶺南,我去長安一趟!”
宋缺一笑,灑然而去,留下宋智一人不知所措。
(本章完)
第42章 雲湧
如此這般,又是一夜。
徐州城內,靜安寺中。
一處禪院,兩人相對。
一人白衣勝雪,一人青衫如玉,月色之下皆是出塵脫俗,飄飄欲仙。
“暄兒!”
這般相對了不知多久,才見那白衣女子出聲:“你在這徐州,已經兩年有餘了吧?”
青衫女子點頭,平靜回道:“兩年三月,師尊!”
“是嗎?”
白衣女子一笑,上下打量着她,隨後方纔問道:“觀感如何?”
“……”
青衫女子沉默了一會兒,隨後方纔答道:“耕者有其田,織者有其杼,居者有其廬,老幼有從依,黔首不曾愚,民得溫飽,衣食無憂,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法雖用重典,但重而不苛,農事爲本,並行工商……”
“實乃千古未有之氣象!”
“確實!”
白衣女子點了點頭:“此人確實是千古未有之人!”
青衫女子眼神一凝:“那師尊……”
“但這等開創者,必爲世所不容,千古未有也千古不容!”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他之做法,倒行逆施,已冒天下之大不韙,這般下去,不過是王莽張角之流,雖得一時鮮花着澹晞轃o倆,但烈火烹油,終有盡時,難以長久。”
“長久?”
青衫女子雙眉一蹙,望着自己師尊:“從古至今,歷朝歷代,哪個不是兩三百年,便煙消雲散,誰人得過長久,誰人不是烈火烹油?”
“……”
白衣女子陷入了沉默,望着自己的徒兒,許久方纔說道:“他這般倒行逆施下去,怕是連兩三百年都不得。”
“何謂倒行逆施?”
青衫女子迎上她的目光:“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還是世家門閥的天下?”
“是天下人的天下!”
白衣女子神色平靜:“但也是世家之天下。”
話語之間,她轉過目光,望向寺外:“人性本私,家國天下,這是人道千古不變之態,他逆人心而爲,逆天意而行,必爲人心所棄,天下所反,最後,必定粉身碎骨,形神俱滅!”
說罷,她回過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子:“暄兒,你覺得,他能以一人之力抗衡天下大勢嗎?”
“……”
青衫女子陷入了沉默。
“此人,乃是英雄!”
“但卻非王者!”
白衣女子平靜說道:“論武功,論致裕撔臋C,論手段,他都無可挑剔,唯獨這一點,他錯了!”
“他錯在不該如此極端,將徐州世家李代桃僵,全數換血,令天下世家人人自危,對他聞之色變!”
“如此對待世家也就罷了,他還挑動武林紛爭,江湖廝殺,根基未穩,王業未成,便如此不折手段,引得天下爲敵,人神共憤……”
“一步錯,步步錯!”
女子搖了搖頭,嘆息說道:“走到如今這一步,他已經無可挽回了!”
“……”
青衫女子沉默,許久才道:“所以師尊心中已經有了其他選人?”
“不錯!”
“是誰?”
“李閥!”
白衣女子平靜說道:“李閥得入關中,雄踞長安,已有王者之勢!”
“李閥?”
青衫女子喃喃一聲:“若李閥得了天下,徐州還有今日之景象嗎?”
“……”
這話讓白衣女子一陣沉默,許久方纔回道:“唐王仁厚治世,必定善待百姓。”
“他仁厚,他手下之人,也一般仁厚嗎?”
青衫女子卻是緊追不捨,迎着對方的目光:“師尊,我慈航靜齋代天選帝,究竟爲天下蒼生,黎民百姓,還是爲我慈航靜齋,佛門釋教之傳承昌盛?”
“……”
白衣女子沉默,望着自己的這個徒兒,許久方纔說道:“暄兒,你變了!”
“……”
對此,青衫女子亦是沉默。
“伱還年少,一時感性,可以理解。”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但身爲慈航靜齋的聖女,你要明白,現實就是現實,不爲感情所左右,你必須理智,必須清醒,必須知道……”
“他——必敗無疑!!!”
一聲話語,猶若驚雷,梵清惠望着師妃暄,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就是現實,你明白嗎?”
“……”
師妃暄眼神一顫,低下頭來。
“很好!”
梵清惠滿意的點了點頭,接着陡然轉開話題:“你見過他了嗎?”
“……”
陡然轉問,讓師妃暄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是嗎?”
梵清惠眼神莫名,又是問道:“他就是當年那個小乞丐,對不對?”
“……”
師妃暄一陣沉默,最終也沒有言語,只默默地點了點頭。
“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啊!”
梵清惠感嘆一聲,幽幽說道:“若是當年爲師不曾帶你來此,那還會不會有今時今日的許青陽?”
說罷,又將目光轉回,望着沉默不語的師妃暄:“這或許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慈航靜齋傳人,終要歷此一劫,方得醒悟,道歸圓滿!”
“師尊……”
師妃暄抬起頭來,沒有接話,而是問道:“你選中李閥,只是因爲其有王者之像?”
“……”
梵清惠望着她,沒有言語。
師妃暄也不在意,自顧說道:“天下四大門閥,宇文閥弒君奪位,離心離德,已是朝不保夕。”
“宋閥偏居一隅,又有宋缺這等人物,若是成事,對我慈航靜齋定不依賴。”
“獨孤閥實力薄弱,遠不及李宋二閥,成事艱難!”
“只有李閥,深得世家之心,又據關中之地,實力雖強,軍勢雖勝,但卻無宗師坐鎮,欲統天下,制約武林,必須仰仗我慈航靜齋!”
師妃暄抬起頭來,平靜注視着梵清惠:“所以,師尊你纔會選中李閥,對嗎!”
“……”
這般目光,這般質問,讓梵清惠一陣沉默,但最終還是答應道:“不錯!”
“那這代天選帝,究竟是爲天下蒼生,黎民百姓,還是爲我慈航靜齋,釋門傳承?”
師妃暄卻是不甘,舊話重提,質問說道:“師尊,你以前不是這般教導暄兒的,爲什麼……?”
“因爲現實如此!”
梵清惠截斷她的話語:“這既是爲我慈航靜齋,也是爲天下蒼生,有私亦爲公,兩者並不衝突,你明白嗎?”
“……”
師妃暄沒有言語,只是望着梵清惠,第一次感覺,撫養自己長大成人的師尊,有些……可怕的陌生。
“你應該明白,也必須明白。”
梵清惠搖了搖頭:“如今這徐州之地,被他經營得如鐵桶一般,世家,幫派,江湖武林,都爲他一手掌握,除了……”
“這靜安寺!”
梵清惠轉過目光,盯着師妃暄問道:“他爲什麼不對靜安寺下手,是因爲你,還是他對我佛門有所好感,能容我佛門於他掌控之外?”
“……”
師妃暄沉默,難以回應。
“都不是!”
“是因爲時機未到,他不願打草驚蛇,引來我佛門反擊!”
梵清惠卻不管不顧:“一旦時機成熟,力量足夠,他就會犁庭掃穴,滅我佛門道統,絕我釋教傳承!”
師妃暄:“……”
“他太專橫,太霸道了!”
梵清惠搖了搖頭:“他對我佛門如此,對道儒兩教亦是一般,他容不下天下人,天下人又如何容得下他?”
師妃暄:“……”
梵清惠神色漠然,繼續說道:“不出意外的話,很快,他就會對這靜安寺,還有徐州境內所有的寺廟道觀下手,徹底清除不受他掌控的勢力,保證徐州境內沒有任何隱患。”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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