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方禮這小子,還是有份機靈勁的。
“宣哥。”
走出巷子,四道身影早已在此等候。
眼睛呈‘一字型’的一線天;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水猴;眼睛很大,細皮嫩肉的大眼仔陳敬明;一身肌肉被肥肉包裹,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眼蔓延至下巴處的褚衝,綽號瘋彘。
這四人是方宣在幫中的心腹,算得上是最早跟着方宣出道的人。
在這四人當中,一線天的年紀最大,妻子已經身懷六甲,要不了多久就能當爹。
水猴子是方宣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水性比起方宣還要厲害幾分,能夠一口氣橫渡半個平江,自從爹孃死在了平江後,就跟着方宣喫起了江湖飯。
大眼仔陳敬明原本家境不錯,可惜他那老爹好賭,在西堂的賭檔欠下了一屁股債後,卷着家裏的錢財跑路去了府城,只剩下一對孤兒寡母,在這亂世相依爲命。
褚沖和方宣結識的最晚,原本是東堂堂口最爲厲害的打將,後來被方宣打服。
由於他敢打敢衝,打起架來不要命,又是一身的膘子肉,所以在江湖中綽號瘋彘,也就是瘋豬的意思。
如果沒有方宣,那麼現在東堂頭號打將的位置,應該就是褚衝的。
“拜託,你都要當爹的人了,就不要出來跟我們鬼混啦?我不想過年的時候,被弟妹罵啊!”
方宣看了一眼一線天道。
“宣哥,那婆娘要是敢罵你,那我就休了她!”一線天威風凜凜道。
“這個話你敢當着你媳婦的面說,我就算你夠膽!”方宣鄙夷道。
一線天瞬間縮了縮腦袋,乾笑道:“咳咳....那膽是夠了,可我的命怕是也要沒了。”
此言一落,另外三人頓時大笑出聲。
一線天懼內的事情,整個東堂誰不知道?
能夠被媳婦一個過肩摔,從屋外丟到街上去的,整個東堂怕也就是一線天一個人了。
“南堂的情況怎麼樣?”
方宣搖了搖頭,看向水猴子問道。
幾人當中,水猴子最爲機靈敏捷,頭腦最醒目,一般負責盯梢。
“宣哥,謝汗那傻大個最近不斷召集人馬,在我們城東和城南交界處來回晃盪,應該是在試探我們。”水猴子回道。
“虛張聲勢。”
方宣撇了撇嘴,接着看向褚衝沉聲道:“阿衝,現在堂主遭事,整個城東的人馬一團散沙,這幾日我有其他事情去辦,你來負責把整個東堂攥成一根繩!”
“在這十天時間裏,我要整個東堂,都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方宣的聲音!”
褚衝點了點頭,那張有着猙獰刀疤的臉,並沒有太多表情。
“謝汗要是帶人過界,怎麼處理?”褚衝聲音嘶啞,簡短問道。
“他要是敢把手伸過來,那就砍了他的手!”
方宣眼中寒光一閃。
“好。”褚衝吐出一個字。
他是打不過方宣,但對付謝汗,他還真不怕!
一切交待完畢之後,方宣最後看向大眼仔陳敬明笑道:
“阿明,聽說你那爹爹在府城發達了,帶着你阿姐回來認你了?”
陳敬明聞言雙肩頓時一耷,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有些茫然和低落。
“你這表情怎麼這麼衰,開心一點啦?哇,你馬上要有大富貴,當二世祖了還不好啊?等你發達了,別忘了提攜我們這些窮兄弟啊!”
方宣拍了拍他的肩膀調笑道。
“宣哥,你說的哪裏話,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你說這些.....”大眼仔陳敬明強笑了一聲,接着輕聲道:
“只是那傢伙,當年拋妻棄子離去,現在年紀大了,一身的病痛又想回來認我......”
不等他說完。
“阿明,這個是你的家務事,我們都管不着也不好管。但還是一句話,做兄弟在心中,有什麼事需要我這個當大哥的,隨時招呼!”
方宣正色道。
說完之後,方宣接着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天色。
“好了,我走了,這幾日就得靠你們了。”
話音落下,方宣大步離去。
......
......
平江,一處水灣處。
駭浪滔天,勢若萬重奔馬。
方宣解開腰帶,脫下身上的衣物,將一根竹筒上的封泥揭開,仰頭飲下,鯨血含入口中。
嘶——!
方宣深吸一口氣,接着縱身一躍,墜入江中!
冰冷刺骨的江水襲來,雖然仍舊森寒,卻再沒有骨頭縫都要被凍碎的感覺。
他渾身氣血鼓動,仿若化作了一個小火爐。
嘩啦——!
一個大浪打來,雖然仍舊拍的方宣天旋地轉,東倒西歪。
但同樣也再無那種全身都要被撕開的感覺。
“這就是提升!”
方宣眼中露出一抹明悟,然後如同昨日般,趁着浪潮的一個空隙,略微避開激流最中央,盤膝而坐,緩緩沉入江水深處。
“懷鬥綱目,掌要之訣,爲道之大要,法之元紀也......乘於正氣以御物,主於神機而呋�......”
方宣閉上雙眸,在心中默唸。
霎時間,他口中所含鯨血,宛若冰雪消融般在他舌尖散開,似一股熱流湧向他的四肢百骸,壯大着他的皮肉骨骼。
【你在浪濤當中口含鯨血,錘鍊皮肉,《龍鯨功》進度+1】
黑籙上,一行行小字暈染開來。
......
......
眨眼之間,十日時間彈指而過。
城東靠江,有着整個平江縣最大的渡口,無數魚檔開設在此處。
之前的方宣,便負責管理整個渡口,不僅收取各個渡口的保護費,同時哪怕是過路和臨時停靠的商船,也會看人下菜,收取費用。
但除此之外,城東還有無數圍繞着渡口展開營生的客棧、酒樓、茶肆、酒肆等坊市,是由東堂的其他頭目負責管理。
在褚衝的行動之下,整個平江縣的城東掀起了腥風血雨。
他的手段狠辣暴烈,所到之處,幾乎俱是鮮血橫飛,慘嚎連連。
如果方宣只是狠,那他便是瘋!
誰要是敢反抗,他就真會斬了誰,不顧及半點同門情誼!
嘭!!!
一間酒樓二樓內。
褚衝如同一頭髮瘋的野彘橫衝直撞,最後一拳轟出,將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直接砸的從酒樓二樓摔了出去。
他伸手一把抹去滿臉的滾燙鮮血,臉上那道傷疤愈發猙獰可怖,刺眼的令人不敢直視。
哐噹一聲。
他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柄鋼刀,目光俯視而下,從一袧M臉驚恐,軟倒在地的潑皮臉上掃過。
“現在開始,整個東堂,只能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方爺的聲音!”
“明白?”
第12章 入境!百姓命苦,潑皮命薄
風雨橋,平江縣城東的唯一一座石橋。
一線天、水猴子、大眼仔陳敬明三人勾肩搭背,走在前頭。
褚衝離得三人稍微遠些,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向來話少,也不與人親近,但方宣交待給他的事情,卻從未有過差錯。
在四人背後,上百名腰佩短斧的潑皮一路隨行。
整個東堂的潑皮,已經盡皆落於方宣之手。
上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所過之處,無數百姓俱是如遇災星瘟神,連忙迴避。
“哇,今天我們真是不知有多威風!從今以後的東堂,可就是我們做主了!”
水猴子很享受路人投過的害怕目光,雙手枕在腦後笑道。
“你是威風了,我可就慘了。李老三那個狗東西,平時和我喝酒像是親兄弟似的,今天讓他交出檔口,是真跟我拼命啊!”
被一刀劈中後背的一線天,痛的齜牙咧嘴。
“哈哈!那是你頭腦不夠醒目啦!”
兩人說說笑笑的往前走。
“說起來真是不敢想,我爹孃早些年和宣哥的爹孃一樣,都死在了江裏,那時候誰都瞧不起我,別人打來的鯽魚能賣十二文,我費盡千辛萬苦打來的鯽魚就只能賣七文,還得賠上笑臉求別人收,擺明了欺負我孤兒一個,背後沒靠山......”
“誰能想到,我水猴子也能有今天,當年那羣欺負我的人,現在哪個見着我不得叫聲猴哥?”
水猴子似想起了什麼,忽地感慨道。
一線天聞言沒有說話,而是輕輕點頭。
他們這批人,都是被世道逼得混不下去的窮苦人。
要是沒有辦法,誰願意來當這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潑皮?
“天兒哥,我覺得宣哥說的沒錯,你孩子都快出生了,就不要在外頭打拼了,你要是倒了,你的媳婦和孩子可怎麼辦?”
水猴子笑了一聲,接着攤了攤手無所謂道:“喏,我就不一樣啦,反正賤命一條,就算是死了屍體往江裏一丟,也沒啥人惦記。而且這輩子能跟着宣哥風光一次,也算是值了!”
“淨說晦氣話!”
一線天瞪了水猴子一眼,剛想伸手去拍他的腦袋,就扯動後背的傷口,痛的直嘶冷氣。
頓了頓,一線天轉過頭,看向遠處那鱗次櫛比,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竹排房。
“想收手哪有那麼容易.....”
一線天長呼出一口氣:“孩子出生了不能喫西北風吧?我這個當爹的,不說爲了自己,但也得爲孩子再拼一拼,將來他長大了總不能像我似的,繼續去當潑皮,拿命掙錢吧?”
說着,一線天收回目光,搖了搖頭道:“猴子,你還小,你不懂的。”
“女人和孩子真是麻煩。”水猴子嘟囔了一聲。
一旁一直未出聲的大眼仔陳敬明,輕聲說道:
“百姓命苦,潑皮命薄。”
“我們這代人,似乎怎樣做都是錯。”
此言一落,三人俱是沉默了下來。
“好了,不說這些。”
一線天搖了搖頭,笑道:“也不知道宣哥這幾日去哪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否則今天我們肯定更威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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