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
江水滔滔,驚濤拍岸。
宛若有人懸筆一絕,划起浪千疊。
一抹金色的圓盤從平江上升起,懸在了羣山之上,茫茫亮光鋪蓋向四面八方,驅散了無邊夜色和深重寒意。
在平江一處水灣河畔上。
一道英姿偉岸,渾身肌肉宛若鐵塊般棱角分明的男子,從大浪當中走出,一步站在了溼軟的岸地上。
晶瑩的水珠,從他呈古銅色的肌膚上滑下,那如刺骨鋼刀的寒風颳在他的身上,卻是泛不起半點漣漪。
“十天時間,終於將《龍鯨功》的進度達到圓滿,踏入新的境地了。”
方宣滿頭凌亂黑髮,披散在偉岸魁梧的身軀上,嘴角泛起淡淡笑容。
只見此刻的他,太陽穴高高鼓起,雙眸內精光四射,再加上那渾身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疤,壓迫感簡直拉滿。
他只是略微抬手,粗大的手臂內頓時傳出一陣咔擦爆響!
“龍鯨功!”
方宣一身低喝,頓時渾身氣血鼓動,竟是發出宛若濤濤江水般的轟鳴!
在他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赤輝,宛若一層鍍在皮膚上的紅膜!
他伸手拿起一塊尖銳石頭,狠狠往胸口一刺!
噗!
那塊尖銳石頭的竟是如撞銅牆鐵壁般,石尖被撞碎磨平,而他胸口上的紅膜,僅僅只是多上了一道白印!
“這就是入境武者的第一重天關,皮羅漢麼?”
方宣一聲驚歎,這等肉身,雖說還達不到刀槍不入的境地,但只怕也相差不遠。
“難怪餘老拐常言,就算拳腳功夫再厲害,若是不能入境,一輩子也就在普通人當中蝦蝦霸霸,難以有出頭之日。”
“如今一看,入境武者和普通練武之人的差距,簡直猶若雲泥之別。”
咔擦!
方宣五指稍稍用力,手中的石塊頓時化作一堆細小碎砂,從他指縫裏流走。
“籙。”
方宣心中一聲默唸。
霎時間,在他腦海深處,一塊黑籙上無數黑霧如墨般暈染開來,化作一行行清晰小字。
【功法:龍鯨功(登堂入室)】
【進度:0/500】
【增長方式:口含鯨血,以身搏浪,鍛皮錘肌,龍筋自生!】
【介紹:踏浪而行,力能搬山!】
看着黑籙上的一行行小字,方宣微微點頭。
隨着龍鯨功進入‘登堂入室’境地,增長進度的方式也發生了變化。
這次不再是以墮身濤浪當中錘鍊肉身,而是真正與那驚濤駭浪去對抗!
論及難度和兇險,怕是翻了十倍不止!
“濤浪好尋,就是這鯨血......”
方宣看了一眼一旁草堆上,堆積着的早已空空如也的竹筒,不由嘆息着搖了搖頭。
就這幾日時間,那胡老漢的傳家寶,已經徹底被他喝的精空。
這讓他後續何處去尋這鯨血纔是?
還有這幾日,他身上所剩的一些碎銀,也徹底被他耗盡,用來購買魚肉滋補肉身。
“錢錢錢,哪個世界沒有錢都是寸步難行!”
“有了這籙,修行速度倒是遠遠超越其餘修行龍鯨功之人,可修行難度以及需要的資源,也遠遠超越了其他修行龍鯨功之人啊......”
方宣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若是這《龍鯨功》的正常修行方式,只要每天按照功法上的咿D氣血方式,日積月累的錘鍊肉身,壯大氣血便可。
在長時間的積累下,最後厚積薄發,一舉踏入皮羅漢之境。
哪裏需要像他這般,又是喝鯨血,又是搏大浪的?
“還有,這胡老漢的鯨血,是不是有些古怪......”
方宣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一道黑色鮫紋,不由微微皺眉。
《龍鯨功》的記載裏面,可並沒有鮫紋這麼一茬說法。
“罷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深吸一口氣,方宣不再多想,側頭看向遠處晨霧瀰漫的平江縣。
幫主龍化行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如今自己十天沒露頭,南堂的人怕是急壞了吧?
“抓緊時間,將鯨砂掌也推至第三境界‘爐火純青’,然後與南堂真正一決生死!”
方宣眼中閃過一抹堅定,轉身邁入江畔叢林。
第13章 風起十里長街
平江縣,城中。
這裏地段繁華,各種肆鋪林列。
青石板鋪就而成的主幹道上乾乾淨淨,沒有平江縣其餘地方的髒亂不堪,也沒有商販的吆喝叫賣。
顯得頗爲清淨。
只是如此一來,卻似也少了一些市井煙火氣。
在城中位置,有着一座山巒雄立。
此山名爲安寧山。
城主府、以及在城裏真正有頭有臉的人物,俱是將府邸建在這座安寧山上面。
此刻,安寧山頂。
“堂主,您是帶我來見二公子了麼?”
平日裏欺行霸市的謝汗,此刻卻是貓着腰踮着腳,目光拘謹緊張的不斷望着四周。
住在這安寧山上的人非富即貴,隨便抖一抖腳,整個平江縣都要顫三顫,根本不是他這等小人物能夠招惹,由不得他沒有底氣。
“你什麼身份地位,也配見二公子?噤聲!”
奔虎手鄭覺雄呵斥了一聲,旋即一路往前行去。
直至走到山巔位置。
一座八開門的硃紅色鉚釘大門,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在那大門上,掛有一塊牌匾,龍飛鳳舞的寫着兩個燙金大字——司空!
鄭覺雄那張平日裏桀驁的臉上堆起笑容,恭恭敬敬的敲了敲門。
片刻後。
大門打開,一名膀大腰圓,生有一對吊梢眉的管事,皺眉看了一眼鄭覺雄,開口道:
“下次過來,記得走最右邊的側門,懂點規矩。”
“是是是,我曉得了。”鄭覺雄趕緊回道。
側門打開,鄭覺雄囑咐了一聲謝汗,讓他在外面守着,隨後又在門外的石階上擦了擦腳底的黃泥和額頭上的汗珠,這才邁步走進府邸內。
鄭覺雄跟隨着那管事,先是穿過一座萬千艴幏瓭L的大湖,隨後又穿過雕樑畫棟的一行行假山走廊,亭閣水榭,最後方纔在一間房屋前停下。
“進去吧,二公子等你很久了。”
那管事拍了拍鄭覺雄的肩膀,隨後抽身離去。
“麻煩您了,辛管事。”
鄭覺雄道了聲謝,隨後這才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臉,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間內一片昏暗,一塊畫有陰陽魚的屏風背後,一道黑髮如瀑的身影盤膝而坐。
因爲隔着屏風的緣故,此人的容貌身形看不太清晰,只能隱隱約約看出此人身材極爲枯瘦。
“二公子。”
平日裏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鄭覺雄,此刻卻是屏住了呼吸。
“讓你準備的人,都準備好了?”一道略微嘶啞的平淡聲音,從屏風背後傳出。
“二公子,您交待給我的事情,我什麼時候沒有辦好過?三十名童男童女,我昨晚已經全部綁完了!”
鄭覺雄拍了拍自己胸口道。
“嗯,既然如此,那就趕緊將城東的渡口拿下,將那批人丹送出去。”嘶啞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仍舊聽不出半點情緒。
“這個......二公子,你是不知道,入他阿母的龍化行,餘老拐那傢伙都廢了,都還不肯把東堂交出來!非得讓下面做小的去爭!”鄭覺雄頓時憤憤不平罵道。
“呵......你們那位幫主已經老糊塗了,以爲只要不參與這一次的奪嫡之爭就能明哲保身,卻不知道他若不站隊,等爭鬥真正開始的時候,各方第一個清算的就是這等立場不明的人。”
那道嘶啞聲音帶上了幾分譏誚,旋即頓了頓道:
“那你需要多久能拿下東堂?你知道的,那個渡口對我很重要。”
鄭覺雄聞言低下頭,臉色有些慚愧道:
“二公子,實不相瞞,我下面那個做小的打將,實力不如餘老拐手下那個打將,如果是正大光明的競爭,我那做小的怕是爭不過啊.....”
此言一落,屏風背後頓時陷入沉默。
整個房間內一片陰森死寂,鄭覺雄額頭不由滲出絲絲冷汗。
咻——!
下一刻,一枚黑色的丹丸從屏風後面被彈指射出。
“這枚魔胎丹,你讓你手下打將服下,一刻鐘內能夠讓他處於入境武者狀態,不過一刻鐘之後,此人會根基全斷,筋脈全毀,一輩子只能癱在牀上混沌度日。”
那道嘶啞聲音淡淡開口。
“明白了!”
鄭覺雄連忙接過丹丸,匆匆打量一眼後,便如避蛇蠍般連忙塞進袖中。
“二公子放心,有了此丹相助,今晚我就能將東堂徹底拿下!”
“去吧。”
屏風後的身影擺了擺手,聲音透出些許疲憊。
片刻後。
那八開門的府邸前。
“謝汗,你的大富貴可就要來了,這是二公子賞你的,接着。”
鄭覺雄笑眯眯的拍了拍謝汗的肩膀,“記住啊,此丹等你今晚對上方宣的時候再用,只有一刻鐘的事情,在那一刻鐘的時間裏,入境之下你無敵!”
“謝堂主!”
霎時間,謝汗目露狂喜,連連感恩戴德。
......
......
冬雪消融,月牙羞答答的在烏雲當中探出了頭。
城東,街道旁。
一間餛飩攤上,一線天、水猴子、大眼仔、褚衝四人正在喫着餛飩,一袧娖ゑR仔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你們說,這幾天宣哥到底幹嘛去了?幾天都沒露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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