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雷州至少有三十萬大軍,倉廩山是益州南下的唯一路線,他們卻在這裏沒有重兵把守,他們在搞什麼鬼?”
聽到消息之後,張建瓴一直在琢磨此事,並無修爲潛力的他,在行軍佈陣上卻有獨到的見解。
一將道:“相比於倉廩山,峽谷山地勢寬闊,益州大軍南下更易行軍,只是沒想到益州大軍,竟然會選擇奇襲倉廩山。”
張建瓴面貌敦厚,捻鬚搖頭道:“行軍之事,重在一個奇字!”
“如今倉廩三關已破,益州大軍進可直取雷州關內三郡,退也可左右包夾峽谷關,這場仗,雷州已經輸了一半!”
“由此看來,宣益王身邊必定有善於行軍佈陣之人相助,此人用兵剛柔相濟,詭譎多變,鎮西王身邊唯一有可能與之對抗的褚元楨早被斬殺,他們怕是要喫大虧了!”
另一將道:“褚信身爲褚家第六子,在用兵方面也頗有建樹,幾年前奉賢弟之命征討倏埽菐渍纱蟮暮芷粒瑔颂澮苍S,喫大虧不至於吧?”
張建瓴搖頭,不置可否的樣子。
正在這時,一士兵入內,雙手奉上一份書信,稟報道:“將軍,荊州府來信提醒,中州有亂。”
張建瓴哦了一聲,接過書信查看,信中指中州龍鯨軍和紅眉軍發生戰鬥,雖然大戰已經結束,但紅眉軍準備再度南下,州牧府的意思是,這邊是不是可以趁勢出兵了?
張建瓴將信中的內容傳給腥擞^看,閱覽完畢,他問了聲:“大家怎麼看?”
九州如今亂成這樣,荊州卻一直是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保持着觀望的態度。
在他們的注視下,龍鯨軍從當初的幾千人,成爲了如今海洲的唯一統治者。
荊州的諸將早已經按耐不住了,別人戰場上打得有來有回,他們還要和武林盟的江湖人勾心鬥角。
一將拱手道:“將軍,宣益王已經出兵,如今中州的主要戰力都被牽制,若我方出兵中州,我方必勝!”
“是啊將軍,宛州和兗州都在爭奪中州三十萬皇庭龍衛的主導權,但大家都知道,沒有玉璽,沒有誰能夠說得動安哲。”
“與其去爭取永遠不可能成功的東西,還不如先將中州的南下三郡打下來。”
聽完腥说囊庖姡瑥埥策�是擺了擺手,“中州南下三郡可不是軟柿子,而且誰也無法確定我們出兵中州,安哲會不會發瘋,時機還不合適,再等等,穩當點,還是在穩當點。”
說罷,他提筆寫道:“中州局勢不明,我州境內還有江湖勢力擾亂,此時出兵,難免腹背受敵,請大人三思!”
士兵將張建瓴寫給州牧的書信帶出去。
諸位將領從中軍大帳中出來,相互抱怨道:“再等等,再等等,一直都是再等等。此時不出兵,更待何時?難道等宣益王拿下雷州,劍指中州的時候在出兵?”
“哎,張司馬向來求穩,萬事都主張求穩,大家還是莫要氣惱了!”
腥讼囝櫉o言,雖然眼下有些氣惱,但心底對張建瓴還是有些欽佩的。
當初鎮國將軍顧承泫攜帶小皇帝南下,荊州也是準備直接挾持小皇帝,直接竊取大陽的果實。
張建瓴一天上書十幾份,纔將荊州州牧程山明擋了下來。
後面宛州州牧動了歪心思,行動還未開始,就被顧承泫斬殺了,而整個宛州的大軍,也落入了顧承泫的手中。
......
從那個奇怪的世界中出來,方宣察覺自己渾身大汗淋漓。
“這枚符籙不簡單!”
在神識之中,方宣靜靜的盯着那枚不斷轉動的黑色符籙,依舊平靜的如同死物一般,讓人不免以爲剛纔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先不管了,得找個機會進入安府,試探一下他們的態度!”
從客棧中出來,天色並不算晚。
街道上的商旅行人還在熙熙攘攘的湧動着。
按照分離之前蔣天指的位置,方宣很快就找到了安府所在。
安府前有兩側持戟士兵,彷彿整個天水郡的兵力,都聚集在了這裏。
方宣正準備上前,突然一道血紅色的大門打開,裏面傳來一陣嘈雜喧鬧。
隨後,一箇中年人被士兵們推搡着堵了出來,而在中年人之後,一男一女,方宣碰巧認識。
蔣天?馮寧?
“龍前輩?”蔣天認出了方宣,隨後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你們這是?”方宣問道。
馮寧搶在蔣天之前,回頭瞪了一眼安府的侍衛,道:“這安府的人也太沒有禮貌了,我們不就是沒有將妖丹拿回來嘛!何至於將我們都趕出來!”
說完之後,她對着那位中年人道:“師尊,這位就是龍前輩,青天龍虎正是被他喝退的!”
“我師尊,張黎!”
方宣打量着張黎,一眼就看出來對方剛剛踏入第五天關不久,體內的竅穴還沒有被激活。
“臨街有一間茶樓,我們去哪裏聊吧!”
蔣天提議。
少頃,四人坐在茶樓間。
張黎在一番搖頭感慨聲中,方宣也大致瞭解了情況。
水鏡宗想要在大勢之中尋求一個庇護,以妖丹爲賀禮,以求安哲從中斡旋。
原本一切都進行的很好,可惜妖丹出了岔子,在知道水鏡宗拿不出來妖丹之後,安哲瞬間翻臉。
仗着有三十萬龍衛的緣故,張黎雖然心中有怒,又無可奈何。
江湖人快意恩仇。
但只要心中有所求,便處處受人轄制!
方宣看着張黎,有些疑惑道:“既然水鏡宗並無太大野心,爲何就不能等九州動亂結束之後,在尋求機緣呢?”
張黎多看了方宣一眼,低聲道:“覆巢之下無完卵,身在這大陽江湖之中,九州動亂,無一人可以倖免!”
第426章 九子佛蓮
對於水鏡宗的何去何從,方宣並未放在心上,這種事情無關自己,最終該如何選擇,只能看張黎自己。
當然海洲也是一個不錯的去處,方宣倒也想過,邀請他加入龍鯨軍,一名第五天關的武者,對於海洲來說都是不小的戰力。
但這一年來經歷了太多事情,方宣也不會刻意去強求。
和張黎聊的不是很多,但蔣天挺對方宣胃口,酒肆聊了會之後,方宣看了看天色,沒有直接去安府。
蔣天突然提議道:“龍前輩,我帶你在天水郡轉轉吧,最近有不少武者都聚集在這裏,城南的天一商會特意舉辦易寶大會,說不定還能淘到寶貝。”
聽到易寶,方宣也來了興趣。
若是能夠淘到基本強大的武道神通也還不錯,昆吾劍陣作爲自己現在最強大的殺招,對於上境武者來說已經有些相形見絀了。
張黎並未着急來開天水郡,被安哲拒絕,並不代表他要就此放棄。
幾人在附近找了一間客棧。
蔣天帶着方宣向着城南的天一商會走去。
路上,方宣問道:“你知道青天龍虎的妖丹在我手中,就沒想過求我相助?”
蔣天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山上要不是前輩您出手,我和馮師妹必死無疑,我哪敢奢求妖丹。”
“況且此時也是水鏡宗宗內之事,強求來的機緣,終歸不是自己的。”
方宣有些詫異的多看了對方一眼,臉上沒有絲毫假裝的意味,這句話說的也格外諔�
一時間,讓方宣想到了一位故人。
楚狂也是生性灑脫,除了有好賭的嗜好之外,也是這樣隨性。
與楚狂不同的是,蔣天有極力追求的東西,只是不奢望自己能力以外的東西。
“若是真找不到合適的去處,海洲可選!”方宣再次提醒了一句。
蔣天嘿嘿一笑,道:“龍前輩,你該不會來自海洲吧!”
原本只是隨意的一句玩笑,方宣倒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確實來自海洲,要說如今的九州,還能算得上是淨土的,也就只有海洲了!”
兩人相顧無言。
城南的易寶大會很熱鬧,只是半個下午的時間,方宣並未發現任何一件自己看中的東西。
天一商會的房間中,方宣坐在牀邊,靜靜的聽着下方傳來的各種對寶物的介紹。
沒一會蔣天進入房間,嘴角的笑容都難以壓制,顯然是淘到了好東西。
落座之後,蔣天突然開口問道:“前輩,你也是爲了三十萬龍衛而來吧!”
方宣舉起的茶盞都停頓了一下,隨後反問道:“爲什麼這麼問?”
蔣天拿出剛剛買到的寶物,一邊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一邊笑着解釋道:“這段時間來天水郡的,總共可以分爲三類。”
“第一類,就和下面的那些武者一樣,湊湊熱鬧,順便在碰碰邭狻!�
“第二類則是我和師尊這樣的武者,原本來到這裏,就是爲了給自己或者宗門尋找活路。”
“這兩類人都有一個特徵,他們要麼沒有強大的背景,要麼自身實力不強。”
“而前輩則是完全符合第三類。”
方宣臉上一直帶着微笑,平靜的聽着。
蔣天故作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本身擁有強大的實力,想要爭取中州三十萬龍衛的主導權。”
“當然他們可以是爲了自己,也可以是爲了自己背後的勢力。”
等他說完之後,方宣心中微微一動。
蔣天雖然看起來粗獷,但觀察卻是足夠細緻。
他抬了抬手,一枚妖丹懸浮在方宣的手中,散發着淡淡的白色光輝,整個房間中瞬間就充斥着一股強大的能量。
方宣目光平靜的看着蔣天,道:“你還知道些什麼,說出來,這東西就是你的了!”
蔣天起身,將門戶關了起來,外面樓下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隨後沉聲道:“師尊這次需要這枚妖丹,是爲了安哲的幼子,聽說需要這枚妖丹突破第四天關,所以我們不惜代價上山。”
“但據我所知,還有一物對於安府來說更加重要!”
漢子的聲音越發凝重,“九子佛蓮。”
方宣放下手中的茶盞,平靜的看着蔣天。
後者繼續說道:“據說安家老祖並未殞落,正處於破關的關鍵時期,而安府上下,都在暗中尋找九子佛蓮。”
彷彿聽到了一個久遠的傳說,方宣微微愣了一下。
安家先祖?
那不是和武林盟的老祖宗一個時代的人物?
突然方宣想到,自己離開武林盟的時候,趙川雄曾給自己一件信物。
難道說趙川雄口中的故人,就是安家先祖?
方宣兩根手指在妖丹上輕微的摩挲着,沉思了許久,右手輕輕一推。
泛着白色華光的妖丹輕飄飄的向着蔣天飄去。
蔣天將妖丹拿在手中,眼神之中卻是有一絲狂熱一閃而過,緊接着便很快平靜下來,重新將妖丹推了回來,
“前輩,這妖丹對我水鏡宗而言,恐是禍事。”
方宣哦了一聲,沉默的看着對方。
蔣天隨即站了起來,走到牀邊,嘆了口氣:“如果我猜的不錯,師尊肯定是想攜水鏡宗全體加入宛州。”
“大陽最後殘餘的一絲力量,總有人覺得大陽王朝能夠在烈火之中重生,但又有誰看得清楚,在天下災情四起,流民遍地的時候,大陽就已經死了。”
“水鏡宗不該成爲大陽最後的炮灰,若是前輩信得過我,給我一份手書,我去說服師尊,加入龍鯨軍!”
看着蔣天眼神之中的堅定,方宣略加沉思,拿出了一枚圓玉。
“去海洲,將此物交給司空濟懷。”
接過圓玉,蔣天躬身一拜,向方宣行了一個蹩腳的軍禮:“多謝方統領!”
其實,在蔣天刻意將九子佛蓮說出來的時候,方宣就知道,他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真正的聰明人之間,有時候也不需要說太多。
想蔣天這種能夠洞察細微之處的人,哪怕實力不強,但對於龍鯨軍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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